“这你们不用担心,教练就是我们的房东,田崎源一郎。”
“这是在恶搞吧!”
惨叫声再次此起彼落。
“让那个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爷爷当教练,不用跑就知道注定失败啦!”城次被一口酒呛到,一边猛咳一边指控。
“没礼貌!房东先生可是被人尊称为‘日本田径界之宝’的人物呢。”清濑语带责备地说。
“那是什么时代的事?”城太一边帮城次拍背,一边战战兢兢地问。
“我想想……在圆谷幸吉写下那篇提到一堆食物的遗书死掉时,房东先生就已经是宽政大名鼎鼎的教练了。”
“完全听不懂。”姆萨苦恼地歪了歪头。
这一次,连神童和“杂学天王”king都无暇他顾,没能帮姆萨解答疑问。圆谷幸吉是在东京奥运夺得铜牌的伟大马拉松选手,但要是解释下去肯定没完没了、模糊了讨论的焦点,阿走只好也无视姆萨的叹息。
“灰二哥,你说希望大家挑战箱根驿传,但恕我直言,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阿走说得斩钉截铁。在场除了清濑之外,所有人都大大松一口气。
“还没试,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那些田径名校都是每天疯狂操练、好几年这样磨炼下来,但最后能在箱根驿传出场的,还是少数中的少数学校而已。”
“不是我在自夸,我啊,几乎没怎么跑过,”一直顾着看漫画、好像这一切跟自己无关的王子,终于抬起头来,“要等我练到能出场去跑箱根驿传,恐怕草履虫都先一步进化成人类了。”
“王子你再怎么不才,脚程一定还是比草履虫快啦。”king安慰人的功力实在很拙劣。
“草履虫就是草履虫,再怎么进化也不会变成人类。”阿雪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
清濑直视阿走,充耳不闻外野的杂音。
“我还真的没想到,你会连试都不试就夹着尾巴逃跑。练习固然重要,但是能不能出场,重点应该不在训练严不严厉吧?”
阿走也正面接受他的挑战。
“灰二哥,既然你也跑过,就应该很清楚才对。这些人全是外行,你何必把他们拖下水,让他们陪你做梦,逼他们受苦?”
“不挑战看看,才会真的永远只是一场梦,”清濑难得显露出情绪,而且越说越激动,“况且,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好的资质。尼古学长跑过田径,双胞胎和king在高中时待过足球社,阿雪练过剑道,神童以前每天走山路上学放学,来回共10公里,而姆萨在肌力上的潜力也无可限量。”
“大家以为黑人就跑得快,其实是一种偏见,”姆萨有气无力地说,“就像有些黑人也讨厌嘻哈,不擅长跳舞……我的脚程真的没有特别快。”
“我跑过田径?那已经是七年前了。”尼古又点了一根烟,苦笑着说。
“你好像漏了我,不过我确实是运动白痴。”王子穷极无聊地翻着漫画,有点闹别扭地说。
清濑的眼中依然只有阿走,慷慨激昂地对着他说:“然后,阿走加入了青竹。十个人都凑齐了!箱根不是海市蜃楼的虚幻山峦,不是痴人说梦!我们一定可以接力攻顶,这绝对是真实的!”
现场响起有气无力的零落掌声。清濑大喝一声“不要闹了!”打断了掌声,也打断本来想继续反驳的阿走。清濑见机不可失,一口气背出“箱根驿传参加资格”。
“‘参赛者必须登记于参赛学校所属之关东学生田径联盟,且向本大会提出参赛的次数不得超过四次,预赛的参赛次数亦包含在内。’青竹的所有房客都是宽政大学田径队队员,而且已经自动完成联盟登记手续;包括预赛在内,在座所有人都没有参加过箱根驿传。看吧,我们确实完全符合参赛资格。”
“问题就在预赛,”阿走终于能插嘴了,“想在箱根驿传出赛,必须先通过预赛。”
“是吗?以前都不知道。”神童喃喃说道。
“这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只看过新年期间举办的决赛,”阿走点点头,“虽然共有二十所学校可以参加箱根驿传,但是能得到种子队伍资格的,只有去年排名前十的学校。每年大约会有三十所学校挑战10月举办的预赛,争取剩下的参赛名额。”
“全关东只有三十所学校挑战预赛,听起来也不是很多嘛。”
“你太天真了!”城次一说完,阿走马上吐槽他,“箱根驿传是由十个人跑十个区间,但是每个区间都有20公里以上的距离。不用说,每所大学的选手都必须在预赛中跑完20公里,最后再由每个学校的总成绩决定哪些队伍晋级。可是……这20公里首先就是一个大难关。”
阿走用眼神催促清濑说下去,后者只好勉为其难开口补充说明。
“要确保十个人都能以一定的速度跑完20公里,是不容易的事,而且最近大会要求的速度越来越严苛,连参加预赛也有资格限制。参赛者必须拥有17分钟内跑完五千米,或是35分钟内跑完一万米的正式纪录才行。”
大家大概是被这些具体的数字吓到,屋内霎时陷入一阵沉默。这回换阿走接口。
“那些参加箱根驿传的强校,选手平均都能在14分钟30秒内跑完五千米,而且,他们全都是从全国各地网罗来的好手。箱根驿传不是那种做做样子就好、对所有人敞开大门的比赛。像我们这种没有体育保送生的无名田径队,根本想都别想。”
王子小心翼翼地举手发言:“那个,嗯,我不是很清楚那个纪录有多厉害。”
“你在高中体育课没跑过耐力跑吗?”城太低声问。
“没有,”王子一个劲儿地摇头,“我高中是念升学学校,所以你们说的耐力跑也才三公里而已。”
“如果要在17分钟内跑完五千米,那跑一公里的时间必须少于三分半。”阿雪冷静地展现心算成果。
“三分半!我记得我跑三公里就花了15分钟啊。”
“那真是……慢到人神共愤啊。”尼古吞云吐雾没停过,嘴里一边咕哝着。
“17分钟内跑完五千米,这还只是参加预赛的条件。要是我们没办法每个人都在14分钟内跑完,想去箱根确实很困难。”清濑越来越能冷静地直指问题的核心了。
“所以说,就凭我们几个,根本不可能。”
城太以为终于能逃过一劫,整个人开朗起来了,但清濑不打算放弃。
“长跑需要的是持久力和集中力。所谓的练习,不是只要拼命操练就好;只要能定出一套以箱根驿传为目标的练习进度,我们就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你凭什么这么有自信?”阿走诧异说道。
“凭什么?刚才我不是说了吗,青竹的人是有潜力的。”
清濑面不改色地说。这些跟他在竹青庄同居这么多年的房客,之前一定想都没想过他骨子里竟然这么热血。
“我来说个具体的数字吧。阿走的五千米纪录是13分钟左右,这在参加箱根驿传的选手中,也是屈指可数的亮眼成绩。至于我,在腿受伤前跑过14分十几秒的纪录。最近我的伤也在慢慢痊愈了,一定会再刷新纪录,抱着断腿也在所不惜的决心跑完箱根驿传。”
“算了吧,干吗搞到断脚断手的?”讨厌人卖弄热血的阿雪冷不防冒出一句,“还有,拜托不要把我拖下水。”
但清濑完全把阿雪的话当耳边风。
“还有,我觉得姆萨应该可以跑出接近14分的纪录,因为那些参加箱根驿传的外籍选手,成绩都在13分钟左右。”
“那些人本来就是因为跑得快,才被请来日本留学的吧?”姆萨一边用眼神向神童求救,一边拼命帮自己开脱,“我绝对不行,我只是理工学院的公费留学生而已。再说,在敝国,我上下学都是由司机接送的。”
“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干吗来住青竹这种地方?”城次提出合理的疑问。
“为了增加一些社会经验啊,谁知道会碰上这种事……”
姆萨变得跟枯萎的牵牛花一样垂头丧气。清濑没理他,自顾自做起结论。
“总之呢,其他几位,只要把你们平常打麻将、玩通宵的热情分一点到跑步上,就一定能跑出好成绩。毕竟,你们别的不说,至少在体力方面完全过剩。”
阿走从现场气氛可以感觉到,有几个人快要被清濑的热情打动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阿走忿忿地把酒倒入杯中。
一群杂牌军,竟然想挑战箱根驿传?而且距离10月的预赛只剩下半年!要是让认真跑田径的人听到这么菜鸟的计划,绝对只会大笑说:“你们在说梦话吗?”清濑到底把跑步当成什么了?
那时候带我来竹青庄,原来是有这个企图?到头来,灰二哥跟高中那些只会称赞我跑得快的人也没两样!
阿走气归气,却没办法掉头就走。他很清楚与其跟着这种无聊事瞎起哄,不如早点闪人回房。想是这么想,但不知怎么的,他的身体却动也不动。在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低语着:“很有趣,不是吗?难道你打算就此离开田径界,永远孤单地跑下去吗?那样的话,倒不如跟竹青庄的人一起在箱根驿传赌一把,反正试试看又不吃亏。”
内心的低语,幻化成点燃阿走冲劲的火种。
清濑说过,阿走跑起来是那样的自在、奔放、开心,所以他才会叫住阿走。除了清濑,从来没有人对阿走说过这种话。
跑步不需要开心。玩乐、恋爱、朋友什么的全都应该抛在脑后,你只要全心全意提升速度就好——这些话,领队、教练、学长们不知道对他说了几百遍,他听都听腻了。一直以来,大家一直要求阿走像个机器人一样跑步,马表的数值就代表他这个人的价值。这样的日子,阿走以为自己已经不想再经历了,但是……
其他人也都默不吭声,似乎各有心事。阿走不知该如何处理心中那团乱麻,只好盯着一动也不动的众人。
半晌后,终于,神童抬起头。
“我不介意试试看。”
在场的人,无不略带诧异地望向神童。没想到,平日最沉着、踏实的神童,居然最快下决定。
“以前在乡下,每天都要走上好几公里的山路,所以我对自己的持久力很有自信。况且,假如我们能参加箱根驿传,电视不是会转播吗?我爸妈看了一定会很高兴。”
“既然神童兄要参加,那我也愿意挑战看看,”姆萨说,“不过话说在前头,我的脚程真的不快。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只要接下来好好练习,你一定会进步的。”
现在是关键时刻,清濑特意把语气放柔,哄诱大家入瓮。
“喂喂,你们几个!”尼古皱起眉头。
阿雪看着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王子正蹑手蹑脚地偷偷往门口挪动。其他几个配合度比较高的二楼房客,在神童和姆萨表态后也开始蠢动。
“哎哎,灰二哥,参加比赛真的能招桃花?”
“你不是在说大话?”
“真的对找工作也很有帮助吗?”
双胞胎和king雀跃地接连发问,清濑也信心满满地打包票:“那当然!”
你们被骗了!阿走很想大喊,但他知道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双胞胎和king只是想暂时逃离现实生活的无力感,才会扑向悬吊在眼前那个叫做“箱根驿传”的诱饵;就像马匹那样,一看到有人拿着以梦的结晶制成的糖果在眼前晃来晃去,就忍不住上钩。
king的兴致整个上来了,精神抖擞地说:“好!那我就帮你一把,实现你的野心!”
“接下来……”清濑逐一扫视尚未表态的尼古、阿雪、王子与阿走。
“依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参加箱根驿传这件事算确定了。不过,我看你们几个绝对不会服气吧?”
清濑接下来会使出哪一招?阿走屏住气息,准备好接招。清濑冷静地继续恐吓他们几人。
“所以呢,我决定强制通过此案,不准你们行使否决权。”
“太霸道了吧!”
“法治国家不允许这种事!”
尼古和阿雪拼命抗议,却被清濑嗤之以鼻。
“尼古学长,当你哭着说这场考试绝对不能挂掉的时候,是谁像老妈一样恩威并用、硬把你挖起来准时赶考的?又是谁,每年帮你换掉被香烟焦油熏黄的壁纸?还有,你踩破走廊的木头地板时,是谁瞒着房东帮你修好的?”
清濑此言一出,尼古就像个在行刑前洗心革面的囚犯,瞬间乖顺得像只猫。清濑跟着将矛头转向阿雪。
“阿雪,你应该没忘记我做的年夜饭是什么味道吧?你该不会忘了自己去年为了准备司法考试没去打工,一天到晚跟我哭穷,拉我请吃午餐请了整整一年……”
清濑话音甫落,阿雪马上变成一个坏掉的人偶,垂头如捣蒜。清濑还不打算收刀,只见他一个转身,从背后挥刀劈向正在开门准备开溜的王子。
“王子,竹青庄快被你那堆藏书压垮了。看你是要把漫画丢了,还是跟我们一起挑战箱根驿传。选一个吧!”
王子虽然闻言立即腿软,却仍勇敢地正面抗战。
“两个我都不要!你不如叫我死了算了!”王子仰天长啸,屋里回荡着他悲痛的叹息。
“是吗?”清濑只是抱胸以对,然后转向阿走。
阿走举起双手,示意他明白清濑的意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也不想想是谁带你来竹青庄,不想参加就给我滚’,对吧?”
“我不会对身无分文的你说这种话,”清濑放下手,“好吧,我就给阿走和王子几天时间考虑,等你们改变心意再来找我。”
王子停止哀号,稍微靠近站在房间正中央的清濑。
“如果我没改变心意呢?”
“难不成要宣布戒严?”阿雪语带嘲讽。
“不,”清濑沉稳地微微一笑,“我会用最大的耐心呼唤你们,直到你们投降为止。”
阿走和王子不约而同一馁,垂下肩头。
过了几天,阿走下课后朝大门口直奔而去。由于才刚开学,校园里学生很多,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并肩边走边聊,阿走只能蛇行穿梭在他们之间。
跑着跑着,突然有人出声叫道:“阿走、阿走!”于是他停下脚步,环顾四下,在通往正门的喜马拉雅雪松大道旁瞧见王子的身影。那里摆着从教室搬来的长桌,而王子就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频频对阿走招手。
“你在招募社团成员?”
阿走一靠近,王子立即喜滋滋地递上学校的笔记本。
“在这里写下你的姓名和联络地址。”
“联络地址……我们不是都住在青竹?”
阿走仔细端详一下笔记本。看来社员招募不太顺利,上面只有城太和城次写下自己的名字与青竹的地址,而且可能还是因为人情压力不得已。
“……什么样的社团?”
阿走迟疑地问。果不其然,王子回答:“漫画研究社!”
“我啊,今年想尝试看看‘从同一位漫画家的不同作品中撷取各种画面,创作出一个全新的作品’。”
王子开心大谈社团的预定活动内容。阿走在王子身边的椅子坐下。
“王子,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你是指‘那件事’吗?”王子故意说得神秘兮兮,但阿走明快地点头。
“对,要不要参加箱根驿传这件事。”
被阿走破坏了自己玩间谍游戏的兴致,王子露出一脸不悦。
“参加啊,不然还能怎么办?”王子合上笔记本,“我的漫画多成那样,哪可能说搬家就搬家?况且我也没那个钱。”
“灰二哥说‘不参加就把漫画丢掉’,只是在吓唬你吧?”
“你真的这么想?”
不,很难说。阿走其实没有把握。或许清濑真的会把王子的宝贝漫画当成垃圾清掉也说不定。
清濑的“劝降计划”,依然持续针对阿走悄悄进行着。这阵子,竹青庄每天的晚餐总会出现醋酸凉拌小菜,而且只有阿走那一碗的分量特别多。昨晚他也是苦着脸把醋酸凉拌海带和小黄瓜吞下肚。看来,只要阿走一天不向清濑的计划妥协,这个醋酸攻击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被人逼着跑步,我怎么也没办法接受。”阿走说。
王子耸耸肩:“话是没错,可是既然我们大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只能做某种程度的让步。”
这可不是“做某种程度的让步”就能解决的问题,阿走心想。跟运动绝缘的王子根本不了解,想挑战箱根驿传必须经历多少严苛的训练。清濑正在引诱竹青庄的人一步步走向一条险恶的道路。这条悬崖边上的小路到处都是危险,而且它还不保证能够抵达目的地。
王子没注意到阿走陷入沉思中,径自往下说:“灰二哥好像在一年级时参加过田径比赛。听说他当时练得很认真。”
“为什么他后来不跑了?”
阿走佯装对清濑的膝伤一无所知。
“有些高中会强迫选手过度练习,结果害很多人受到运动伤害……尼古学长这样说的。”
尼古抽烟抽成那样,怎么可能是从事运动的人。
“尼古学长真的待过田径队吗?”
“嗯,他说在高中毕业以前,他一直都是田径队的。”
王子拿起笔记本,飞快翻弄着空白一片的内页,掀起一小阵微风。
“阿走,我一点都不讨厌住在青竹庄。想跑却不能跑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也多少能体会,那大概就跟万一哪天我不能再看漫画一样惨吧……所以我才会想帮灰二哥这个忙。”
当天晚上,竹青庄的房客再次齐聚在双胞胎房里。当阿走和王子表态愿意参加箱根驿传,双胞胎随即高声欢呼。
“太好了,这样就十个人到齐啦。”城次说。
“明天就开始练习吧。”城太说。
姆萨和神童兴高采烈地去厨房把清濑做的料理端来。大盘子上的炸鸡,堆得跟山一样高。
“如此一来,得多多补充营养才行。”
“你们俩终于下定决心啦。”
这一餐已经不见醋酸凉拌小菜的踪影。阿走悄悄瞥清濑一眼,尽管一脸无辜的样子,但他肯定早料到阿走和王子这两天内就会表态。被清濑看穿自己的一举一动,这让阿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来来来,拿着拿着。”
城次在房里绕了一圈,发给每个人一罐啤酒。“来干杯吧。”
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尼古和阿雪掩不住心中的失望,意兴阑珊地从城次手中接过啤酒,悄声对阿走抱怨。
“你干吗不拒绝到底啊?”
“还以为你有点骨气,没想到这么软心肠。”
半出于立下崭新目标而热血澎湃,半出于一种豁出去舍命陪君子的心情,所有人一起举起啤酒罐干杯,同时出声大喊:“目标天下第一险峰——箱根山!”
双胞胎的房间接下来瞬间变成无法无天地带。王子坐在木头地板上,埋头默默看起漫画,一副“我已经表态参加,接下来没我的事了”的样子;尼古、king和城太搬出麻将桌,宣称“玩它最后一把”,围坐一圈打起麻将,城次则在四边走动观战。
“阿雪,做人有必要这么狠吗?”
“尼古学长,是你自己不长进吧。”
“喂,城太!我不是说过不能乱喊和牌!你懂不懂规则啊?”
“嗯,是不太懂。”
“城次,不准把偷看到的牌告诉城太!”
神童和姆萨看着电视,静候轮到他们打下一圈。
“他明明说‘将于星期一深夜播出,敬请期待!’屏幕上却打出星期二凌晨1点,神童兄,你不觉得奇怪吗?”
“因为他们觉得就算过了深夜12点,只要在上床睡觉前都还算是‘星期一’。不过,这种说法确实很容易让人搞混。”
啤酒不一会儿就告罄,众人开始改喝地瓜烧酒。屋内弥漫着一股朝新目标全力以赴的决心与希望。尽管没有人说出口,却能感觉到大家都在压抑那份雀跃又不好意思的心情,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阿走避开麻将桌,坐到窗边的位子。
你们能开心也只有现在了,阿走心想。眼前这些被清濑花言巧语骗倒的人,一定没多久后就会厌倦练习,丢下一句“我不跑了”。所谓跑步,每天不间断地跑,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而箱根驿传也不是光靠气势就能出场的比赛。
灰二哥的计划,迟早会因为这些人的造反或脱队而失败告终,阿走想着。在那一天到来前,我只需要随便应付一下他们就好,继续照往常的步调跑我自己的。
清濑坐在阿走一旁剥着花生壳,剥好的花生全放到盘子上,一脸看起来非常满足的样子。
“吃吧。”稍微歇息后,清濑端起盛着烧酒的杯子,另一手把盘子推向阿走。
“你是认真的吗?”阿走平静地问清濑。
“是啊,别客气。”
“我不是在说花生。灰二哥应该很清楚,这根本是个愚蠢的赌注。”
清濑沉默半晌,然后不置可否地举杯对着灯光,仿佛杯子上写着一条条的问题似的。
“阿走,你喜欢跑步吗?”他反问。
两人初次相遇的那天晚上,清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阿走愕然,无言以对。
“我很想知道,跑步的真谛究竟是什么。”
清濑说道,两眼一直凝视着酒杯。这个答案,完全没有回答阿走的问题。
然而,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阿走仍能清楚记得清濑当时那真挚的眼神。
卡巴迪(kabaddi),起源于南亚的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国,类似中国的民间游戏“老鹰抓小鸡”,采一队七人的编制。
驿传就是长程接力赛,“箱根驿传”仅限关东地区的大学队伍参加,举办日期为每年的1月2日到3日。驿传与一般的接力赛不同,跑者传递的并非接力棒,而是披在身上的“接力带”。
驿马传马,一种借由接力的方式,由骑马的传令兵在中央与地方政府间传递书令的制度。当中的“驿”字,是指等距离设置在官道上的驿站。
日本古代用来装药物的小容器。此处是影射日本的民间故事《水户黄门》;水户黄门是水户藩第二任藩主德川光圀,平时喜欢微服出巡,每当要惩罚坏蛋时,水户黄门身旁的部下就会亮出德川家的印笼,让坏蛋知道眼前的老者是大名鼎鼎的德川光圀大人。
圆谷幸吉(1940—1968),日本马拉松选手。自杀前留下一封遗书,内容提到许多食物,诸如“寿司很好吃”、“柿子干很好吃”、“苹果很好吃”等。
指肌肉主动运动时的力量、幅度和速度。
地瓜制成的日本烧酒,味道浓厚、有独特的臭味,因此评价两极。近年来酿酒技术越来越进步,以往为人诟病的臭味也越来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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