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先生默不作声。这个建议对他的思想没什么意义,但是,他知道一些宗教力量想以他为名来关心他们自己,所以他认为为了自己的尊严要表现出强硬的态度。朋友们谈论耶稣会时,他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但他仔细地听着,还带着一丝镇定的敌意。
“我对耶稣会并没有这么坏的看法,”他终于插进来说。“他们是个受过教育的团体。而且我也相信他们的用意是好的。”
“他们是教会里最大的团体,汤姆,”卡宁汉满腔热情地说。“耶稣会会长的地位仅次于教皇。”
“这一点没错,”麦考伊先生说,“假如你想把事情做好,做得干净利索,你就去找耶稣会的教士。他们都是些有影响的人物。我跟你讲个实际例子……”
“耶稣会是个高尚人的团体,”鲍尔先生说。
“关于耶稣会,”卡宁汉先生说,“有件事确实令人费解。教会中其他每一个团体都不得不在某个时期改组,可是耶稣会这个团体从来没有改组过一次。它从来没有衰落过。”
“是这样吗?”麦考伊先生问。
“那是事实,”卡宁汉先生说,“那是历史。”
“再看看他们的教堂,”鲍尔先生说。“看看他们拥有的会众。”
“耶稣会适合上层阶级,”麦考伊先生说。
“那当然,”鲍尔先生说。
“说得不错,”柯南先生说。“那就是为什么我还同情他们。只是有一些世俗的教士,愚昧无知,自以为是……”
“他们都是些好人,”卡宁汉先生说,“各人有各人的长处。爱尔兰教士的职位在全世界享有荣誉。”
“啊,是这样,”鲍尔先生说。
“不像欧洲大陆上的一些其他教士,”麦考伊先生说,“徒有虚名。”
“也许你是对的,”柯南先生语气温和了一些。
“当然我是对的,”卡宁汉先生说。“我在这个世界上这么久了,几乎各方面的事都见过,完全可以正确判断人们的品格。”
几位先生一个接一个又喝起酒来。柯南先生似乎在心里掂量着什么。他已经受到影响。他敬佩卡宁汉先生判断品格、解读表情的本事。于是他要求谈谈细节。
“哦,只不过是静修罢了,你知道,”卡宁汉先生说。“由珀顿神父主持。你知道,专门为商人办的。”
“他不会太为难我们的,汤姆,”鲍尔先生劝告说。
“珀顿神父?珀顿神父?”病人说。
“哦,你一定认识他,汤姆,”卡宁汉先生果断地说。“一个又好又乐观的人!他像我们一样,也是个世俗的人。”
“啊,……对了。我想我认识他。脸红红的;高个子。”
“就是他。”
“那么,告诉我,马丁……他是个好的布道者吗?”
“怎么说呢……确切说也不算布道,你知道。只是用通情达理的方式进行一种友好的交谈,你知道的。”
柯南先生认真思考起来。麦考伊先生说:
“其实那人就是汤姆·勃克神父!”
“哦,汤姆·勃克神父,”卡宁汉先生说,“那可是个天生的演说家。你听他讲过吗,汤姆?”
“我听他讲过吗!”病人生气地说。“当然!我听他讲过……”
“可是,人家说他不太像个神学家,”卡宁汉先生说。
“是吗?”麦考伊先生问。
“啊,当然,这没什么错,你知道。只是有时候,别人说,他不大讲正统的东西。”
“嗨!……他是个了不起的人,”麦考伊先生说。
“我听他讲过一次,”柯南先生继续说道。“现在我忘记他讲的是什么了。科洛夫顿和我在……大厅的后面,你知道……那——”
“那些听众,”卡宁汉先生说。
“是的,在后面靠近门口的地方。我现在忘记讲的是……啊,对了,讲的是关于教皇的事,那位故去的教皇。我还记得很清楚。我敢说,那演讲的风度真是不同凡响。还有他的嗓子!天啊,真是一副绝好的嗓子!他称教皇是‘梵蒂冈的囚徒’。我记得出来的时候科洛夫顿对我说——”
“可他是个‘橙色分子’,那个科洛夫顿,不是吗?”
“他当然是,”柯南先生说,“而且还他妈的是个挺正经的‘橙色分子’。我们走进莫尔街巴特勒的店里——说实在的,我真是非常感动,一点虚假都没有——我清楚地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柯南’,他说,‘虽然我们在不同的祭坛参拜,但我们的信仰却并无不同。’我当时真觉得他说得很好。”
“那话倒也颇有道理,”鲍尔先生说。“每当汤姆神父布道时,教堂里总是有许多新教徒听讲。”
“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少不同,”麦考伊先生说。“我们都相信——”
他犹豫了片刻。
“……相信救世主。只是他们不相信教皇,也不相信圣母。”
“不过,毫无疑问,”卡宁汉先生平静而有力地说,“我们的宗教才是正宗,是古老的、原始的信仰。”
“那当然啦,”柯南先生热情地说。
柯南太太来到卧室门口,宣布说:
“有客人来了!”
“谁?”
“福加第先生。”
“哦,请进!请进!”
一张苍白的椭圆形面孔在灯光下显现出来。漂亮下垂的胡子呈拱形,与弯在愉快而惊奇的眼睛上面的眉毛对应一致。福加第先生是个小杂货商。他未能在城里搞成一家专卖店,因为他的资金不足,只能依附于二等酒厂和啤酒厂。他在格拉斯尼汶路上开了一个小店,以为自己的举止风度会博得那一带家庭主妇们的好感。他温文尔雅,会哄孩子,说话口齿清晰。他倒不是个没有文化的人。
福加第随身带来一件礼物——半品脱特级威士忌。他礼貌地向柯南先生问候,把礼物放到桌上,然后不分尊卑地与大家坐在一起。柯南先生对这礼物格外赞赏,因为他心里明白,他和福加第之间有一小笔杂货账还未了结。他说:
“我信得过你,老伙计。杰克,请你把它打开好吗?”
鲍尔先生又开始充当主持人。洗过酒杯,倒了五小杯威士忌。酒的影响使谈话活跃起来。福加第先生坐在椅子角上,尤其充满了兴趣。
“十三世教皇利奥,”卡宁汉先生说,“是时代的一种灵光。你们知道,他的伟大的理想就是使罗马天主教和希腊正教合二为一。那是他一生的目标。”
“我常听人说,他是欧洲最有才智的人之一,”鲍尔先生说。“我的意思是,除了他当教皇之外。”
“他确实极有才智,”卡宁汉先生说,“即使不能说最有才智。你们知道,作为教皇,他的座右铭是‘luxuponlux’——意思是‘光上之光’。”
“不,不对,”福加第先生急切地说。“我想你说错了。我觉得是‘luxintenebris’——意思是‘黑暗中的光明’。”
“哦,是的,”麦考伊先生说,“就是‘tenebriae’,这个词的意思是‘黑暗’。”
“对不起,”卡宁汉先生肯定地说,“我认为是‘luxuponlux’,意思是‘光上之光’。他的前任庇护九世的座右铭是‘cruxuponcrux’,意思是‘十字架上的十字架’——显然是为了表示两位教皇之间的区别。”
这一推论得到了认可。于是卡宁汉先生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知道,教皇利奥是个大学者,而且还是个诗人。”
“他有一副坚强刚毅的面孔,”柯南先生说。
“是的,”卡宁汉先生说。“他还用拉丁文写诗。”
“真的吗?”福加第问。
麦考伊先生不无满足地品着威士忌,意义双关地摇了摇头,说道:
“那绝不是开玩笑,我可以告诉你。”
“我们上一星期付一便士学费的学校时,”鲍尔先生学着麦考伊先生的样子说,“我们可没有学到过。”
“许多人上一星期付一便士学费的学校时,都在腋下夹一片草垫,”柯南先生故作庄重地说。“旧制度最好了:完全是简朴诚实的教育。一点没有你们现代的花架子……”
“太对了,”鲍尔先生说。
“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福加第先生说。
他说完之后,一本正经地喝了一口。
“我记得读过,”卡宁汉先生说,“教皇利奥有一首诗写照片的发明——当然是用拉丁文写的。”
“关于照片!”柯南先生大为惊讶。
“对,”卡宁汉先生说。
他也从杯子里喝了一口。
“喔,你知道,”麦考伊先生说,“当你开始想象照片时,难道它不是非常奇妙吗?”
“哦,那当然,”鲍尔先生说,“伟大的思想能看出各种东西。”
“正如诗人所说:伟大的思想近乎于疯狂,”福加第先生说。
柯南先生似乎感到费解。他竭力回想新教神学对一些有争议问题的解释,最后他转向卡宁汉先生。
“告诉我,马丁,”他说,“有些教皇——当然不是我们现在这位,也不是他的前任,而是以前更早的一些——不是也不太……你知道……不太好吗?”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接着卡宁汉先生说:
“哦,当然,是有些坏家伙……不过令人惊奇的是这样的事。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即使最大的醉鬼,最……彻头彻尾的恶棍,没有一个人在教堂布道时说错一句教义。你们说,难道这不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吗?”
“是令人惊奇,”柯南先生说。
“是呀,因为教皇在教堂布道时,”福加第先生解释说,“他一贯正确。”
“对,”卡宁汉先生说。
“啊,我知道教皇一贯正确的事。我记得那时我还年轻……或者那是——?”
福加第先生打断了谈话。他拿起酒瓶,帮别人再添点儿酒。麦考伊先生看到酒分不了一圈,便不让再添,说是他第一杯还没有喝完。其他人虽有异议,但还是接受了。威士忌倒进酒杯的轻音乐,构成了一支愉快的插曲。
“你刚才在说的是什么来着,汤姆?”麦考伊先生问。
“教皇的一贯正确,”卡宁汉先生说,“那是整个教会史上最伟大的一幕。”
“何以见得,马丁?”鲍尔先生问。
卡宁汉先生举起两根肥胖的手指。
“你们知道,在红衣主教、大主教和主教组成的圣教团中,只有两个人否认教皇一贯正确,其他所有的人都表示赞同。除了这两个人之外,整个选举教皇的秘密会议完全一致。不!他们决不同意!”
“哈!”麦考伊先生嚷道。
“他们二人一个是德国的红衣主教,名字叫杜林……或者道林……或者——”
“道林不是德国名字,这点可以肯定,”鲍尔先生笑着说。
“呃,这位伟大的德国红衣主教,不管他叫什么,反正是其中的一个;另一个是约翰·麦克海尔。”
“什么?”柯南先生叫道。“是图阿姆的约翰么?”
“你现在能肯定是他吗?”福加第先生怀疑地问。“我认为是某个意大利人或美国人。”
“就是图阿姆的约翰,”卡宁汉先生重复说,“就是他。”
他喝了口酒,别的先生们也跟着喝了口。然后他接着说:
“他们都在那里参加秘密会议,世界各地的红衣主教、主教、大主教和这两个人互相争得面红耳赤,直到最后教皇本人站起身来,宣布教皇一贯正确是教会的信条。就在这个时刻,一直争论不休反对这种观点的约翰·麦克海尔站了起来,像狮子吼叫似的喊道:‘相信!’”
“我相信!”福加第先生说。
“相信!”卡宁汉先生说。“那表明了他心里的信仰。只要教皇一发话他便服从。”
“那位道林如何表示呢?”麦考伊先生问。
“那位德国红衣主教不肯屈从。他离开了教会。”
卡宁汉先生的话在他听众的心里建立起巨大的教会形象。当他说到信仰和服从这句话时,他那深沉粗劲的嗓音使他们感到悚然。这时柯南太太擦着手来到屋里,她发现每个人都表情严肃。她没有打扰这种静穆,只是靠在床脚头的栏杆上。
“我曾见过约翰·麦克海尔,”柯南先生说,“只要我活着,我永远忘不了那情景。”
他转向妻子以期得到证实。
“我常常跟你谈起那事?”
柯南太太点了点头。
“那是在约翰·格雷爵士雕像的揭幕式上。埃德蒙·德怀尔·格雷正在胡扯八扯地演讲时,这位老人站在那里,一副生气的样子,两眼从浓密的眉毛下直直地盯着他。”
柯南先生拧起眉头,像一头愤怒的牛那样低下脑袋,瞪眼望着他的妻子。
“天哪!”他惊叹道,恢复了他自然的面目,“我从未见过一个人的头上长着这样一种眼睛。那样子像是说:‘我要彻底驯服你,我的孩子。’他有一种鹰一样的眼睛。”
“格雷家没一个好人,”鲍尔先生说。
又一次陷入沉默。鲍尔先生转向柯南太太,突然兴奋地说道:
“喂,柯南太太,我们现在要把你男人变成一个善良、圣洁、虔诚而畏惧上帝的罗马天主教徒了。”
他向着所有在座的人挥了一下胳膊。
“我们大家准备一起去做次静修,忏悔我们的罪过——上帝知道,我们非常需要。”
“我无所谓,”柯南先生说,有点不自然地微微一笑。
柯南太太觉得最好不显出高兴的样子。于是她说:
“我真同情那位可怜的神父,他不得不听你们那种故事。”
柯南先生的表情变了。
“如果他不愿意听,”他生硬地说,“他可以……干别的事。我将只告诉他我自己一件烦恼的小事。我并不是那种坏人——”
卡宁汉先生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大家都要抛弃那个魔鬼,”他说,“大家一起来,别忘了他的花招和诱惑。”
“滚到后面去,撒旦!”福加第先生说,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望着众人。
鲍尔先生沉默不语。他觉得自己作为主持人完全被超越了。但他脸上仍然闪现出一种喜悦的表情。
“所有我们要做的,”卡宁汉先生说,“就是手持点燃的蜡烛站着,重申我们洗礼时的誓言。”
“对了,别忘了蜡烛,汤姆,”麦考伊先生说,“不论你做什么。”
“什么?”柯南先生问。“我一定要带蜡烛?”
“啊,是的,”卡宁汉先生回答。
“不,见他的鬼吧,”柯南先生激动地说,“我是有限度的。我会很好地做那件事。我会参加静修、忏悔,以及……所有那种事。但是……不拿蜡烛!不,见他的鬼去,我决不拿蜡烛!”
他带着滑稽的庄重神态摇了摇头。
“听听那是什么话!”他妻子说。
“我决不拿蜡烛,”柯南先生说,他意识到已经对听众产生了某种效果,继续来回晃动他的脑袋。“我拒绝幻灯这样的玩意儿。”
大家都开怀大笑。
“你真是个绝好的天主教徒!”他妻子说。
“不要蜡烛!”柯南先生执拗地重复说。“坚决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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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第纳大街的耶稣会教堂里几乎挤满了人,然而一些绅士仍然不时从侧门进来,在教友的引导下,踮着脚沿侧廊走动,直到找地方坐下。这些绅士们个个衣冠楚楚,礼貌有序。教堂里的灯光照亮了一大片黑衣白领,这里那里衬托出一些花呢子衣服;它还照亮了绿色大理石柱子上斑驳的暗点,照亮了显得阴郁的油画。绅士们坐在长凳上,把他们的裤子微微拉过膝盖,将帽子平稳地放好。他们坐得相当靠后,一本正经地凝望着远处悬在高祭坛前面的点点红灯。
在靠近讲坛的一条长凳上,坐着卡宁汉先生和柯南先生。在后面的凳子上,坐着麦考伊先生一人;在麦考伊先生后面的凳子上,坐着鲍尔先生和福加第先生。麦考伊先生曾试图和他们同坐一条板凳,但没有成功;后来当他们坐下形成一朵梅花的形状时,他试图幽默几句,也没有成功。既然别人对他的幽默话没什么反应,他也只好作罢。甚至他也感觉到了庄重的气氛,开始对宗教的激励有所反应。卡宁汉先生对柯南先生低声耳语,让他注意坐得与他们有段距离的放债者哈福德先生,还有选举注册代理和决定市长人选的范宁先生,他就坐在讲坛下面,旁边是一位该选区新选的议员。他们的右边坐着拥有三家当铺的老板老麦克尔·格莱姆斯,还有丹·霍根的侄子,他正在谋求市秘书处的位子。更前面的前排坐着《自由人报》的首席记者亨德利克先生,还有柯南先生的老友、可怜的奥卡洛尔先生,他一度也是商界的重要人物。由于柯南先生认出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他渐渐地觉得自在多了。他那顶已被妻子整好的帽子放在膝盖上。有一两次,他用一只手拉下袖口,用另一只手轻轻地、但却牢牢地捏着帽檐儿。
人们看到,一个显得颇有力量的人物,上身穿着白色法衣,挣扎着登上讲坛。与此同时,会众们骚动起来,他们掏出手绢,小心翼翼地跪在上面。柯南先生也效仿众人跪下。这时神父在讲坛上站直身子,有三分之二露在坛栏的上面,顶着一张硕大的红脸。
珀顿神父跪下,转向红灯,双手掩着脸祈祷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放开手站起身子。会众也跟着站立起来,重新坐到凳子上。柯南先生把帽子又照原样放到膝上,露出一副专心听讲的表情。神父用力地挥动胳膊,做着大的手势,宽大的法衣袖子甩到了后边;他慢慢地审视着一排排面孔,然后说道:
“事实上,属世界的人在这方面确比光明的儿女来得乖巧。我告诉你们,要善用今世的钱财,广结人缘。这样,当金钱失去价值时,朋友就会永远接待你们。”
珀顿神父以引起共鸣的自信演绎这段经文。他说,在整个《圣经》中,这是最难作出正确解释的一段经文。对一个漫不经心的读者来说,这段经文似乎与耶稣基督在其他地方解释的高尚道德不相一致。但是,他告诉他的听众,他觉得这段经文对某些人特别适合,有指导他们的作用,因为他们注定要过世俗生活,但又不想像追名逐利的世俗之徒那样来生活。这是一段适合商人和专业人员的经文。耶稣基督对人类本性的每一个罅隙都有异常透彻的了解,因此他知道并非所有的人都要过宗教生活,绝大多数人都被迫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他们为这个世界而生活:耶稣基督用这句话旨在给他们一个忠告,他把那些无限崇拜财神而实是人间最不关心宗教事务的人,作为宗教生活中的典范放到了他们面前。
他告诉他的听众,那天晚上他在那里并不想吓唬谁,也没有非分的目的;而只是作为一个世俗的人与朋友们随便谈谈。他是来跟商界的人谈话的,因此他会以商界的方式跟他们交谈。他说,如果他可以用比喻的话,他就是他们灵魂上的会计师;他希望他的听众每一个都打开自己的账本,自己灵魂生活的账本,看看它们是否与良心完全一致。
耶稣基督并不是个严厉的监工。他理解我们微小的失误,理解我们可怜的堕落了的天性中的弱点,也理解这种生活中的种种诱惑。我们可能受过诱惑,我们所有的人都常常受到诱惑:我们可能有过失误,我们所有的人都有失误。但是只有一件事情,他说,他要求他的听众们去做。这就是:对上帝要正直果敢。如果他们的账目每一点都一致,那就可以说:
“好了,我已经核对过我的账目。我发现完全正确。”
然而也可能出现差错,如果发生这种情况,那就要承认事实,应该坦率,像个男子汉那样:
“我已经核对过我的账目。我发现这项错了,这项也错了。但是,仰赖天主的圣恩,我决心改过所有的错误。我会把我的账目纠正过来。”
“班希”(banshee):爱尔兰传说中的女鬼。据说她出现在谁家,谁家就会死人。她会一面梳头一面痛哭,但通常是在预言死亡的前一两个晚上恸哭于窗下。
橙色分子(orangeman):指爱尔兰一个新教组织的成员,该组织成立于1795年。因用橙色带做徽章,故名。
图阿姆:爱尔兰北部的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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