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惠特曼

讨论集 博尔赫斯 第1页,共2页

当《光辉之书》的汇编者不得不冒险提供关于他们共同的上帝的某种信息时——上帝是无比圣洁的神明,连动词“是”使用在它身上都是一种亵渎——他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他写道,上帝的面孔比一万个世界还要大三百七十倍;他明白,硕大无比可以是一种看不见的方式,甚至是绝对的方式。惠特曼的情况也是这样。他的力量是如此宏伟和明显,我们只能体会到他的雄浑。

谁也不用承担这个错误的主要责任。南北美洲的人们互不沟通,我们只有通过欧洲所作的介绍才有点了解。就欧洲而言,它习惯以巴黎为中心。巴黎关心艺术的策略甚于艺术本身,看看它在文学和绘画方面的宗派传统就知道了。文学和绘画一直是由委员会和它们具有特权的政客领导的:一种是议会的,口称左派和右派;另一种是宗派的,口称先锋派和保守派。更确切地说:他们感兴趣的是艺术的功能,而不是艺术的结果。惠特曼诗句的功能他们闻所未闻,以至于他们不了解惠特曼。他们倾向于把他归类:赞扬他庄重的破格,把他说成是自由体诗中许多普通创新的先驱。另外,他们还模仿他作品中最不能分开的部分:对美洲名副其实的诗人的地理的、历史的和景象的令人愉快的列举。惠特曼用它们来完成爱默生的某个预测。这些模仿和回忆是未来主义、大同主义。它们曾经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全部法国诗歌,那些从爱伦·坡衍生出来的作品除外(我是指来自爱伦·坡的好理论,而不是来自他的有欠缺的实践)。有许多人甚至不知道列举是最古老的诗作手法之一——请想想圣诗和《波斯人》的第一部合唱和《荷马史诗》中船只的目录,它的主要优点不在于它的长度,而是敏感的语言协调,是词语的“相似和不同”。对此,惠特曼不是不知道的:

连接星星的线和子宫和父亲的角色。

或者:

从神圣的丈夫知道的,从父亲的作用。

或者:

我是作为一个支离破碎的、成功的、死亡的。

这一切引起的惊奇,形成了对惠特曼的一个虚假的形象:仅仅是致敬者和令人尊敬的世界性人物的虚假形象,又一个固执的不尊重地推断人的雨果的虚假形象。在惠特曼的许多诗作中,他是这种不幸的形象,对此我并不否认。我要指出的是,在另一些更好的诗作中,他是一位韵律完美的简练主义的诗人,是一位明示命运而不是欢呼命运的人。没有比译几首他的诗更能说明了:

有一次我经过一座人口众多的城市

有一次我经过一座人口众多的城市,

头脑里为将来记下了

它的场面,

它的建筑、它的风土人情、它的传统。

但是现在,对整个城市我只记得一位我偶然遇到的

女人,

因为爱而记住了她。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我们都在一起——其他的我早已

遗忘多时。

我肯定,我只记住这个热情地投入我怀抱的女人。

我们又一次漫步四方,我们相爱,我们又一次分离。

她又一次牵着我的手,我不应该离去。

我看见她在我身边,痛苦和颤抖,双唇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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