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探长说道,“好的,现在你来看看这支枪。”
安吉尔起身走到桌子旁,有些犹豫。“没事,”探长告诉他,“你可以拿起来随意看。”
安吉尔小心翼翼地拿起枪。“你认得吗?”探长问他。
“很难说,先生。”仆人回答道,“看起来像是沃里克的,但我对枪支真的不太了解。我不能肯定这就是昨晚放在他旁边的那把枪。”
“他每晚不是用同一支枪吗?”探长。
“哦,不,他有自己的想法,先生。”安吉尔说,“他总是用不同的枪。”男仆把枪递回给探长,探长接了过去。
“昨晚雾那么大,他还拿着枪做什么?”探长问道。
“这只是一种爱好,先生。”安吉尔回答道,“或者说习惯。”
“好吧,请再坐下好吗?”
安吉尔坐到沙发的一端。探长检查了下枪管,接着问道:“昨晚你什么时候见的沃里克先生?”
“大概九点四十五的时候,先生。”安吉尔告诉他,“他身边有一瓶白兰地和一个玻璃杯,还有他选的手枪。我替他拿好毯子,就道了晚安。”
“他不上床睡觉?”探长问道。
“是的,先生。”仆人说道,“至少平常不会去床上睡。他总是睡在椅子上。早晨六点我会给他送茶,然后会把他带进他的卧室,那里有独立浴室,他在那里洗澡和刮胡子等,之后他通常会睡到午饭时候。我知道他晚上会饱受失眠折磨,所以他宁愿待在轮椅上。他是一位有些古怪的绅士。”
“你离开他时窗户是关着的吗?”
“是的,先生。”安吉尔回答道,“昨晚雾很大,他不想让雾渗进来。”
“好的。窗户关上了。那它锁上了吗?”
“没有,先生。窗户从来不锁。”
“所以他可以随意开窗是吗?”
“哦,是的,先生。你知道他是坐在轮椅上,如果晚上要通风的话,他可以自己转动轮椅到窗户那边打开窗户。”
“我明白了。”探长想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昨晚你没听到枪响?”
“是的,先生。”安吉尔回答道。
探长走到沙发旁,看着安吉尔。“枪声不明显吗?”他问道。
“不,不是的,先生。”他回答道,“你要知道,我的房间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穿过走廊,在房子的另一侧,得穿过一扇粗呢门。”
“那如果你的主人想叫你过来,这距离不是很尴尬?”
“哦,不会的,先生。”安吉尔说道,“我房间安着响铃。”
“但昨晚他没有按铃?”
“哦,是的,先生。”安吉尔重复道,“如果他按了,我就会醒过来。我可以这么说,铃声非常响亮,先生。”
托马斯探长靠在沙发的扶手上,靠近安吉尔。
“你……”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但极力控制,结果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讲话。他等着卡德瓦拉德去接电话,但警官似乎正睁眼做梦,嘴唇无声地动着,也许沉浸在某些诗意的思考中。片刻后,他意识到探长在盯着他看,电话还在响。“抱歉,先生,我刚刚正想起一首诗。”他解释道,接着到书桌前接电话。“我是卡德瓦拉德警官。”他说道。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补充道:“啊是的,没错。”随后,他转身朝着探长:“是诺维奇的警察,先生。”
托马斯探长接过卡德瓦拉德手里的电话,坐到书桌旁。“埃德蒙森,是你吗?”他问道,“我是托马斯……明白了,是啊……对……卡尔加里,是的……对……是的,阿姨,什么时候死的?哦,两个月前……是的,我明白了……十八号,第三十四大街,卡尔加里。”他不耐烦地看着卡德瓦拉德,示意他把地址记下来。“是的……哦,是的,是吗?是的,请说慢一点。”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警官。“中等身高,”他重复道,“蓝眼睛,黑色的头发和胡子……是的,就像你说的,你记得这个案子?啊,是他,是吗?有暴力倾向?是的。你正在寄出去吗?对……好的,谢谢你,埃德蒙森。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你的想法?是的,是的,我知道结果是什么,但你是怎么看的?啊,他有过,是吗?之前有过一两次……是,当然,你会做出让步……好吧。谢谢。”
他放下听筒,对警官说道:“是这样,我们有一些关于麦克格雷格的消息。看来他妻子去世后,他从加拿大回到英国把孩子寄放在他妻子在北沃尔舍姆的一个阿姨家,他刚在阿拉斯加找到工作,不能把男孩带在身边。显然,孩子死的时候他非常伤心,发誓要找沃里克报仇。这很正常。不管怎么说,他回到了加拿大。他们有他的地址,之后会发一封电报到卡尔加里。他的那位阿姨大约两个月前去世了。”他突然转过身,看着安吉尔:“安吉尔你那时候在场吧?北沃尔舍姆的那起汽车事故,撞死了一个男孩。”
“哦,是的,先生。”安吉尔回答道,“我记得很清楚。”
探长从书桌旁起身,走到男仆身边。卡德瓦拉德看到书桌后的椅子空着,立刻趁机坐下。“发生了什么事?”探长问安吉尔,“和我说说那次事故的情况。”
“沃里克先生沿着大街行驶,一个小男孩从一栋房子跑出来。”安吉尔告诉他,“或许是旅馆。我猜是这样。车没能停下来。沃里克先生没来得及刹车,就撞到了男孩。”
“他超速行驶了,是吗?”探长问道。
“哦,没有,先生。当时问询的时候已经彻底明确了这点。沃里克先生是在限速范围内开的车。”
“我知道他是这么说的。”探长评价道。
“这是真的,先生。”安吉尔坚持说道,“沃伯顿护士——当时是沃里克先生雇的护士,她也在车里,她也是这么说的。”
探长走到沙发的一头。“她当时恰好在看车速表吗?”他问道。
“我相信沃伯顿护士确实碰巧在看车速表,”安吉尔很快回答道,“她估计他们当时的时速是在二十到二十五英里每小时之间。沃里克先生是完全无罪的。”
“但是男孩的父亲不这么认为?”探长问道。
“也许这也很自然,先生。”安吉尔评论道。
“沃里克先生喝酒了吗?”
安吉尔有些回避。“我想他喝了一杯雪利酒,先生。”他和托马斯探长交换了下眼神。探长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帕擤鼻涕。“好吧,我想暂时问到这里就可以了。”他对男仆说。
安吉尔起身走到门口。犹豫了片刻,他转身回到房间。“抱歉,先生。”他说道,“不过沃里克先生是不是开枪自杀了?”
探长面朝着他。“这有待分析。”他说道,“不论是谁开的枪,那人逃跑的时候撞到了斯塔克韦瑟先生。那时斯塔克韦瑟先生正要进屋寻求帮助,碰撞中,那个人落下枪,斯塔克韦瑟先生捡了起来——就是这支枪。”他指着桌上的枪。
“我明白了,先生。谢谢你。”安吉尔说道,转身往门外走去。
“顺便问一句,”探长说道,“昨天有客人来过吗?昨晚上有什么特别的吗?”
安吉尔停顿了一会儿,探长眼里闪过一丝怀疑。“现在我还想不起来,先生。”他回答道。之后他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托马斯探长走到桌旁。“要是你问我,”他平静地对警官说道,“我会说那家伙真讨厌。说不出什么原因,但我不喜欢他。”
“关于这点,我和你想的一样。”卡德瓦拉德回答道,“我不信任这种人,更重要的是,我觉得那起事故可能有些可疑。”突然意识到探长站在他面前,卡德瓦拉德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探长拿起之前卡德瓦拉德做的笔记,开始研读。“现在我怀疑安吉尔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没有告诉我们昨晚的事。”他说道,然后停下。“喂,这是什么?‘十一月的迷雾,十二月却少见。’我想这不是济慈写的吧?”
“不,”卡德瓦拉德自豪地说道,“那是卡德瓦拉德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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