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劳拉承认道,“是的……我很喜欢他。这就是我不能离开理查德的原因。对于贾恩,你知道,理查德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他会送贾恩去一个机构。一个专门安置弱智儿的地方。”
斯塔克韦瑟慢慢地围着轮椅踱步,低头看着理查德的尸体,沉思着。“我知道了,”他喃喃道,“那就是他能威胁你的原因?如果你离开他,他就会送孩子去福利机构是吗?”
“是的,”劳拉回答道,“如果我……如果我坚信自己能挣足够的钱,养活贾恩和自己……但我不确定。不管怎样,理查德是孩子的法定监护人。”
“理查德对他好吗?”斯塔克韦瑟问道。
“有时候。”她回答说。
“那其他时候呢?”
“他……他经常说要把贾恩送走,”劳拉告诉他,“他常对贾恩说:‘他们会你对很好的,孩子。你在那里会被照顾得很好。还有劳拉,我保证她一年会去看你两次。’他会让贾恩生气、害怕,会害得他不断地乞求、恳求,有时都变得口吃起来。然后理查德就靠在椅子上,哈哈大笑,把头搭在椅背上,不断地笑、笑、笑。”
“我明白了。”斯塔克韦瑟边说,边仔细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又深沉地重复道:“我明白了。”
劳拉迅速地站了起来,走到扶手椅旁边的桌子旁边,掐灭手里的香烟。“你不相信我,”她大声说道,“你不必相信我说的话。你知道的一切,都是我编的。”
“我告诉过你,我愿意冒这个险。”斯塔克韦瑟回答道。“现在,”他继续说道,“那个,她叫什么名字来着,班尼特……本尼?她机灵吗?聪明吗?”
“她很能干。”劳拉确信地说道。
斯塔克韦瑟打了个响指。“我想起来了,”他说,“今晚为什么没人听到枪声?”
“那个,理查德的母亲很老了,耳朵几乎是聋的,”劳拉回答道,“本尼的房间在房子的另一侧,安吉尔的住处是单独的,厚粗呢门隔音很好。还有小贾恩,他睡在这个书房隔壁,但他早早就上了床,睡得很死。”
“这一切好像显得太恰到好处了。”斯塔克韦瑟注意到。
劳拉看上去很困惑。“那你有什么建议吗?”她问道,“我们可以让这看起来像自杀吗?”
他转头看了看尸体。“不行,”他边说,边摇着头,“恐怕不能伪装成自杀了。”他走到轮椅旁,低头看了会儿理查德·沃里克的尸体,问道:“我猜他惯用右手吧?”
“是的。”劳拉回答说。
“是啊,我想也是。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以那种角度射杀自己。”他边说明,边指着沃里克的左太阳穴。“再说,也没有烧焦的痕迹。”他想了几秒钟,然后补充道:“不对,枪一定是从远处开的。自杀绝对是不可能的。”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但是可以有意外。毕竟,它有可能是一个意外。”
沉默良久后,他开始呈现自己脑海里的场景。“现在就比如说,今晚我来到这里。事实上,我是来了,从这个窗户误闯进来。”他走到落地窗前,并模仿跌跌撞撞进房间的动作。“理查德以为我是小偷,于是朝我开枪。嗯,这是很可能的,根据你跟我讲的他的事迹。然后,我走近他……”斯塔克韦瑟忙不迭冲向轮椅上的尸体,“我夺下他的枪……”
劳拉急忙打断他:“争夺间,枪走火了,是吗?”
“是的。”斯塔克韦瑟同意道,但又立即纠正,“不,那不行。正如我所说,警察马上就会发现枪不会是在这么近的地方开的。”他又想了一会儿,继续说:“好吧,说到我把枪从他手中夺下……”他摇了摇头,摆着手臂,表示受挫,“不行,那不好。要是我那样做了,我为什么要杀他?不行,这样恐怕很棘手。”
他叹了口气。“好吧,”他决定道,“我们就把这当作谋杀吧,单纯的谋杀。但是外人实施的谋杀,或是不认识的人。”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向外张望,仿佛在寻找灵感。
“也许可以是个真正的窃贼?”劳拉建议道。
斯塔克韦瑟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是这样,我想可能是个窃贼,但似乎有点假。”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仇家怎么样?这听起来可能有些戏剧化,但从你的描述来看,他像是那种有仇家的人。我说得对吗?”
“嗯,是的,”劳拉慢慢地回答道,有些不确定,“我猜理查德有仇家,但……”
“暂时别管是谁了。”斯塔克韦瑟打断她的话,在轮椅旁的桌子上掐灭香烟,劳拉正坐在沙发上,他走到她面前。“你认为有可能是理查德仇家的人,都告诉我。第一,我想,会是那位……你知道的……那位抖臀小姐,那个女人,她朝理查德开的枪。不过我认为她不太像一个凶手。不管怎么说,我猜她仍然住在诺福克,她要花一天时间来威尔士干掉他,那会有点牵强。还有谁?”他催促道,“还有谁对他怀恨在心?”
劳拉看上去有些困惑。她起身走动,并且开始解她夹克的扣子。“嗯,”她谨慎地说道,“有一个园丁,大约一年前理查德解雇了他,而且还不给他写推荐信。这人对此谩骂不已,不断地威胁我们。”
“他是什么人?”斯塔克韦瑟问道,“本地人吗?”
“是的,”劳拉回答道,“他来自兰费申,离这里大约有四英里远。”她脱下外套,放在沙发扶手处。
斯塔克韦瑟皱了皱眉头。“我认为你的园丁不太可能。”他说道,“你得想,他肯定有很好的不在场证明,待在家里什么的。如果他没有不在场证明,或者只是他妻子可以证实他的不在场证明,我们才可能最终将这个可怜的家伙以他没做过的事情定罪。不行,那不好。我们需要的是过去的仇家,不容易找到的那种。”
劳拉在房间里缓慢地踱步,努力地回想着,斯塔克韦瑟继续说:“理查德猎杀老虎狮子那会儿,有仇人吗?在肯尼亚、南非或者印度的人?这些警察不容易查到的地方。”
“如果我能想到的话,”劳拉绝望地说道,“如果我能记得。如果我能记起一些有关那段日子的故事,理查德一次又一次和我说过的故事。”
“这些故事我们都没办法信手拈来,”斯塔克韦瑟喃喃自语道,“你知道,什么把锡克教信徒的头巾不小心搭在酒瓶上,或是茅刀,又或是一支毒箭。”他用手按着额头,专注地想着。“该死的,”他接着说,“我们需要的是满怀怨恨,一个被理查德踢来踢去的人。”他走近劳拉,催促道:“想想看,女人。快想,想想。”
“我……我想不出来。”劳拉回答道,声音里满是挫败。
“你告诉我你丈夫是那种人。一定有些事故啊,人啊什么的。老天哪,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他说道。劳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拼命想记起些东西。
“曾威胁过他的人。也可以是正当的威胁。”斯塔克韦瑟鼓励她道。
劳拉停止踱步,转过身面对着他。“有……我刚想起来,”她说道,她讲得很慢,“有一个男人,理查德撞过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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