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盯着她。“你怎么回事?”
“你当真不明白么?”她反问。“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根本没有进一步谈下去的意义。”赛琳娜出了房间,沿着门厅走廊向外走去。她发现乔治一直跟在身后。
“你要去哪?”他问道。
她试着与他保持一定距离,并为此加快了脚步。“我不知道,”她说。“可能去附近的书店看看心灵鸡汤的书。”
“你能不能稍等一下?拜托了?”
赛琳娜继续走着,直到入口才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乔治说。“我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赛琳娜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念头。“你知道吗,爸爸?我今早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你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我以为你会帮我。我从没想过我现在会比之前情绪更糟。我以为我们的亲情远比westtex或任何交易更重要。”
她走下石阶,钻入自己车里。乔治站在空旷的门廊前,眼看着她的红色奔驰跑车沿着鹅卵石铺成的车道驶远,最后消失在坡下的黑色铁门后。
伤害女儿绝非自己所愿,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生气。他听到远处传来跑车停下的声音。他寄望大门能再次打开,而他会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暖态度面对女儿。可跑车咆哮远去的引擎轰鸣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思索着她可能会去的地方。即使下午不回来,他也无法责备她。乔治转头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
在房间另一头的书桌上摆着3台电话。乔治拿起其中一只听筒,拨通了艾瑞克在雷德曼公馆的电话。铃声响了几下,接着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他并不熟悉。
她听起来呼吸有些局促不安。
“你好?”她说道。
“不好意思,”乔治说。“我肯定是打错电话了。”
“乔治?”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听起来似有几分熟悉。接着他认了出来。“戴安娜?”
“是我。”她说。“你没打错。我和埃里克在一起。”她语速快得有些不同寻常。“他需要一些有关westtex收购案报告的法律建议。我正在帮忙。”
“那太好了,”乔治说。“那是你的专长。你能让埃里克接电话吗?”
“当然。”
他感觉一只手遮住了那边的听筒,随后传来几句含糊不清的交代,然后埃里克接起了电话。”
“乔治,”他说。“这可真是个惊喜。”
“是吗?”乔治说道。“那让我再给你加一个。我知道宴会那天都发生了什么。赛琳娜全部告诉我了。”
一片沉默。
“我希望明早前,你就滚出雷德曼国际。你被解雇了。如果十二点前你还没走,我就控告你非法入侵。甚至更糟。”
***
乔治两级两级地迈上阶梯。
莉亚娜的卧室在2楼,也是赛琳娜原来卧房的隔壁。穿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莉亚娜卧室的门紧闭着。
但他错了。
当他敲门时,发现门微敞着。乔治等了一会儿,叫了2次莉亚娜的名字也没有得到回应,便径直走了进去。
装满他女儿衣服的大纸箱堆在房间正中。衣橱和抽屉全都空空如也。
他在房间里四处转了转,看着每个箱子里的东西。她收拾得很快。她的衣服塞满了箱子。看起来她打算尽快离开这儿。
为什么不呢?莉亚娜很清楚赛琳娜和他之间没有秘密。她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她所做的丑事。她当然会想逃走。从还是个孩子起,她就习惯了躲避责任。而现在,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乔治的内心被空虚感和对他小女儿的愤怒填满了。如果想要独立,她就要自己承担一切后果。而不是用他的钱。
他走下楼梯找到卡洛斯,他们的管家。他正忙着布置玄关的鲜花。卡洛斯已经为雷德曼家族工作了近20年。
“你知道莉亚娜去哪儿了吗,卡洛斯?她不在自己房间里。”他感觉她可能会跑到马厩旁的池塘边坐着。每当莉亚娜想要独处时,就会到那儿去。
卡洛斯看起来有些惊讶。“她昨晚就离开了,雷德曼先生,在你和雷德曼太太从曼哈顿回来前。我以为你知道。”
“不,”乔治答道。“我完全不知道。你注意到她想要出走吗?”
他点了点头。“她昨天就走了。我本想帮她把包拎上车,她却坚持要自己来。她走之前曾告诉我明天会回来取剩下的东西。还嘱咐我不要动它们。”
虽然卡洛斯没有告诉乔治,但莉亚娜临走前还和他郑重道了别,拥抱和亲吻了他。她告诉卡洛斯,多年来他对自己是多么重要的存在。还说比起父亲,自己与他更为亲近。”
“她有说要去哪儿吗?”
“我问过了,雷德曼先生,但她始终不肯告诉我。”
“那你感觉呢?”雷德曼继续问。“她有没有提到曼哈顿?”倘若如此,就可以从那儿开始找人。
“很抱歉,雷德曼先生。她没有说。”
乔治叹了口气。“如果她来了,一定通知我。如果她过来我却不在这儿,你就试着弄清楚她住在哪儿。这件事很重要。你知道,莉亚娜一直很信任你。”
“当然——雷德曼先生,还有……”
“怎么了?”
“这本不关我的事,但我有些担心雷德曼小姐。她昨晚很不对劲。”
这在乔治看来十分少见。在认识卡洛斯的这些年里。他从未干涉过自己的家务事。
“她有什么不对?”
卡洛斯沉默了一会儿,昨晚见到莉亚娜时的记忆仍清晰可辨。当时,他正在房里读着书,突然听见大门“嘭”的一声被大力关上了。出于好奇,他套上自己的黑色羊驼呢夹克,走向了玄关。在那儿,他看见了斜倚着墙的莉亚娜。她被雨水浇透的衣服乱蓬蓬的,头发也缠绕在一起。而她的脸……
“卡洛斯?”
卡洛斯定了定神,张口道:“是她的脸,雷德曼先生。她的脸上布满了伤痕,浮肿得厉害。在她喉咙上也有痕迹。她眼睛肿得几乎张不开了。她的嘴角也在流血。我检查了她的车,以为她出了交通事故,但车子却毫发无损。我想她是被人殴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