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放置在位于第五大道的雷德曼国际大厦的屋顶上,将会在5分钟后爆炸。
玻璃幕墙映射着第五大道晨间拥挤的车水马龙,大楼看起来似乎有了生命一般。
在大厦中部的脚手架上,人们正忙着悬挂一条巨大的红色丝绒条幅,借以装点共有七十九个楼层的雷德曼国际大厦,这丝绒条幅将装点其中的十六层。照明团队正在高高的屋顶上,将十个射灯安装到位。在大楼里面,五十个娴熟的装饰工人们,正在把大堂布置成一间华彩四溢的宴会厅。
赛琳娜·雷德曼抱着胳膊站在大厦前面,今天这个活动由她负责。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与她擦肩而过,有些抬头仰望着巨大的红色条幅,还有些人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她。赛琳娜不想分心。她试图专心工作,不想引人注意。然而人们很难不注意她。毕竟就在这天早上,她的面孔和这座大厦已经登上了纽约各大报纸的封面。
对于自己面前的这座大厦,赛琳娜由衷地喜爱。
雷德曼国际大厦位于第五大道和第四十九街的拐角处,是赛琳娜的父亲奋斗了三十一年的成果。乔治·雷德曼在他二十六岁的时候创建的雷德曼国际,现在已是全球领先的大企业集团。它的业务包括商业航空、商住两用地产、纺织和钢铁业。而且,westtex集团——全国最大的船运公司,很快也将被纳入公司的版图。坐拥第五大道上的这座大厦,乔治·雷德曼的未来就如同赛琳娜当晚要佩戴的钻石一样耀眼夺目。
“射灯已经准备好了,雷德曼小姐。”
赛琳娜转身看着哈尔·罗伯茨,他是照明组的一员。晚些时候,那些射灯将会点亮那条红色条幅。“我们来测试一下。”
哈尔取下腰带上的手机,告诉屋顶上的人可以开始了。赛琳娜则低头看着记事板上的任务列表,不禁又一次担心起来,今天晚会需要的一切能都按时准备妥当吗?
答案是肯定的。长久以来,父亲一直训练她在压力下工作。今天不过是一个新的小挑战而已。
哈尔向她点了点头说:“马上就开始了。”
赛琳娜把记事板夹在胳膊下面,抬头望着屋顶。她心想,距离这么远,她要如何才能看清这些射灯是否在正常工作呢。然而就在此时,十盏射灯中的三盏突然发生了爆炸,被火焰吞没。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她吓得愣住了。
数以千计的尖锐锯齿状玻璃碎片朝她飞来,在阳光中闪闪发亮。
她看到大厦上空黑烟滚滚、火光熊熊,火舌扭曲着窜向天空。
其中一个射灯垂直着从楼上跌落,向她扑面而来。
有人伸出手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就在这同时,射灯从她身边呼啸而过,重重地砸在人行道上,摔得粉碎,迸发出瀑布般的火花,连水泥路面都被撞裂了。世界似乎沉寂了片刻,随后,射灯的玻璃发出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碎咧声响。
赛琳娜被推到墙边,她看着第五大道上的车流都向转向右侧,以避开射灯掉下来的地方,紧接着汽车轰鸣着挤作一团,动弹不得。有的人被坠落的玻璃碎片划伤了,到处都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汽车凄厉的喇叭声及路人惊恐的叫喊声。
哈尔站在大街上,抬头仰望楼顶,对着手机大喊大叫。他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直冒。周围太嘈杂,赛琳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试探着朝着粉碎的射灯方向走了一步,随即听明白了——屋顶上有工人受伤。
她匆匆掠过进大堂,穿过人工瀑布,迈进了她父亲的私人电梯。
这座大厦实在太高,电梯又太慢。她恨不能飞上去。电梯门终于开了,赛琳娜大步冲上了楼顶。
人们奔跑、喊叫、互相推攘着。有一些人干脆吓呆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那些离射灯爆炸地点比较近的人,要么惊得目瞪口呆,要么因为被烧伤而哭天喊地。
赛琳娜继续前行,几乎和一个奔跑求助的人撞了个满怀。看着这个头发已经被火烧光的男人从自己身边跑过,赛琳娜要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惊诧。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赛琳娜继承了她父亲的强大的精神力,而这正是现在她所需要的。
穿过身边黑纱般的烟雾,赛琳娜可以看到爆炸所造成的破坏。在楼顶边缘,剩余的九盏射灯当中的两个,正在被大火吞噬,旁边的地上,电线扭作一团。灯光组的负责人马克·兰德站在射灯的附近大声呼喊着,试图控制现场。赛琳娜向他走过去。虽然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以及怎么做,但她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兰德指着一个燃烧的射灯对赛琳娜说:“有一个人被困在了射灯的后面。灯爆炸的时候,他摔倒了,头撞到了水泥地。我喊他他也没反应,也不动弹。看来是昏过去了。”
“为什么没有人帮他?”
马克指着乱糟糟的电线说道:“没人能靠近这些电线,这太危险了。”
“那就关掉电源啊!”
马克说:“不行,它可能随时爆炸。”他指着屋顶另一端的发电机说。虽然它仍在运转,但也已经冒出火苗。
赛琳娜拼命思索着。透过烟雾,她能看到那个年轻人双臂张开趴在地上,一卷冒火的电线离他的身体只有几英寸远。赛琳娜环顾四周,想找办法帮助他。
她找到了。
她带着马克,走到身后的起重机旁。
“这是把那些灯吊起来的起重机吗?”
“是的。”
“那我们再用它把那些灯移开。”
马克审视了一下那些灯。它们的外壳上有一层防止刮碰的硬橡胶。应该是绝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