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冷案再次重启

冷案重启3深渊之光 樊落 第1页,共2页

身背数案的罪犯“艺术家”终于被捉拿归案了,几起连环案也都告破,大家都松了口气。

更出人意料的是方敏很配合,爽快承认了自己就是杨昱书,三十年前警察陈丰树被害一案是他做的,因为他去派出所报案,说父亲杀了母亲,让他们抓人,陈丰树却不受理,只说帮他寻找,可是后来不断拖延,又说没有发生命案,是他误会父亲了,他痛恨警察不作为,一气之下就杀了陈丰树。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心里还是很紧张的,但比起紧张,他更觉得出了口恶气,不知道是那晚雨下得太大,毁掉了线索,还是他的岁数太小,存在感太弱,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怀疑过他。

之后半年里他向杨跃旁敲侧击询问母亲的尸体藏在哪里,被打了很多次,后来杨跃准备去外地发展,给他办理了转学手续,那时他就想好了除掉杨跃的计划,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做得很稳妥,骗杨跃说在废楼里发现了金条,杨跃利欲熏心,丝毫没有怀疑他,深夜带他去查看,被他推进了电梯井里。

后来他就搬了家,改名换姓去了别的城市,那些年里他遇到过很多人,也做过很多工作,还找机会顶替了别人的名字,顺利上了学,那期间他开始学习黑客技术,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艺术,不管是绘画还是雕刻。

他承认了最近的系列绑架案的主使是他,杀害绑架犯的人也是他,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对方在拿到赎金后还欺骗绑票,这种行为在他看来不仅龌龊,还增加了危险性,这是身为“艺术家”的他所无法容忍的。

不过他否认参与五年前苏钺的绑架案,由于当时的嫌疑人已死,单凭存留在现场的部分物证和苏钺的证词无法指证方敏,所以无法就此案起诉他。

而且他否认了自己逼迫王贵自杀,强调说王贵是心里愧疚才会选择自杀的,因为他见过王贵,指责王贵三十年前明明看到了罪行却闭口不言,至于酒瓶上为什么会有杨旭英的指纹他也不知道,黄小敏的家被砸也不是他做的,他和黄小敏还有杨旭英都无冤无仇,不存在害他们的理由,他也没有同伙和搭档,他作案向来是独来独往的。

由于警察没有在吴美薇家里搜到监视器,甘凤池的证词无法得到证实,任凭萧燃怎么审问,方敏翻来覆去都是这番话,甘凤池在审讯室外看得火大,说:“明明就是他的同伙拿走了,我就不信调查不出来,他到底想抵赖到什么时候?”

裴晶晶说:“问题是查不到,当时大家都忙着救人,谁会想到救护人员中有伪装的啊,我真是搞不懂,以前的案子他大部分都承认了,连陈丰树的案子他也认了,为什么否认苏钺和王贵这两件?总不可能他真的不是凶手吧?”

“不可能,凶手一定是他!”

“那这是为什么?”裴晶晶指指手里拿的资料,说,“这三十多年来他参与的案子至少有十几宗,有确凿证据起诉他的就有七八宗,多一件少一件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难道他还以为少这两件可以减刑吗?”

“当然不是。”

甘凤池直接否定了,可是原因是什么他却讲不出来,挠挠头,觉得这个疑问还得他家科长来解答,刚好萧兰草从外面进来,甘凤池急忙冲他招手。

“科长你去哪里了?萧燃科长碰到钉子了,那家伙死活不肯承认苏钺和王贵的案子,你知道是为什么?”

“知道。”

“啊?”

萧兰草回答得太快,甘凤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叶长鸿等警察也一起看过来,萧兰草耸耸肩。

“如果你们比赛射击输得很惨,一定也不想让人知道吧?”

“当然。”

“方敏也是一样,他有人格缺陷,这样的人通常都有极度的自尊和自负,别人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对他来说则是奇耻大辱,五年前的苏钺一案中,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赢家,直到最近他才发现被我耍了,你们认为他会承认自己输给别人了吗?而且还输给了他最痛恨的警察。”

大家默然,甘凤池问:“那王贵呢?他否认王贵的案子又是为什么?”

“我刚从医院过来,和黄家父女聊了以前的事,相信方敏听了这个,就会开口了。”

萧兰草扬扬手里的录音笔,用下巴示意甘凤池跟上。

甘凤池莫名其妙地跟在领导身后进了审讯室,萧燃看到他,停止问话,方敏也往桌上一靠,微笑说:“萧科长你终于出现了,还有凤梨仔,还是你们问吧,这位科长太无聊了,我跟他说话都快睡过去了。”

甘凤池不得不佩服方敏的精神强大,他连着被审了这么久,却一点疲惫表现都没有,面色红润,谈笑风生,对他来说这里就像是咖啡厅一般的自在。

萧兰草无视他的搭话,看向萧燃,萧燃的目光从他手上扫过,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他,甘凤池也赶忙从墙角拖过把椅子,靠着萧兰草坐下来。

萧兰草坐下,直视方敏,方敏毫不畏惧,也微笑看向他,两人对视了十几秒后,萧兰草说了两个字。

“傻×。”

欸!

一瞬间甘凤池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看到在旁边做记录的冯震也明显向前晃了一下,这证明他的耳朵没问题,真是萧兰草在骂人。

方敏的表情也僵住了,似乎没想到萧兰草一张口就出言不逊,审讯室里只有萧燃面不改色,因为和萧兰草认识多年,他太了解这个人的做事风格了。

方敏终于反应过了,冷笑道:“你们警察怎么也骂人啊,真让我大开眼界。”

“这不是骂人,是陈述——你是傻×。”

“……”

“傻人有傻福,傻×没有。”

“……”

方敏忍不住了,转头对萧燃说:“你是负责的对吧,如果你不给我个解释,我一定投诉他,告他侮辱我,就算我犯了罪,我也是有人权的……”

“扑哧!”

萧兰草笑了,他看着方敏,像是在看小丑。

“和你做对手多年,我一直以为你很厉害,现在有点失望。”

方敏的表情更僵了,冷冷问:“那么请问是哪里让萧警官失望了?”

萧兰草理了下桌上的那一大摞卷宗,拿出其中一本。

“现在整容成风,我不歧视整容,毕竟人人都想变得更美,但整得比以前丑比以前老是什么意思,花钱让自己变老,只为了躲避警察的调查,这不是傻×是什么?你明明有其他更好的逃避方法。”

“说得有点道理,怪我当初没想那么多,我接受你的责骂。”

甘凤池震惊了,这两位审问和被审问的画风都太清奇,他有点跟不上节奏,冯震的手也放在键盘上,不知道该不该打,萧燃向他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方敏动动身子换了个坐姿,说:“我是个虚怀若谷的人,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暴怒的,真让你失望了,说来说去,你骂我无非是想激怒我,让我坦白王贵的案子,其实这么多案子足够你们起诉了,何必一直追着这个不放?”

他伸手一指眼前那一摞案卷,说:“当然了,如果你们想给死者家属一个心理安慰,我也可以承认是我做的,反正都这么多了,我不在乎再多一条。”

他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萧兰草不在意,回道:“既然不在乎多一条,那就把你杀害王贵的动机和做法讲述一下吧。”

“你说真的?”

方敏盯着他问,萧兰草冷冷道:“这是审讯室,我们的每句话都真得不能再真。”

方敏的笑容收敛了,向前一探身,正色问:“萧科长,你说什么是恶?”

萧兰草不说话,其他人也不说,甘凤池只好先说了:

“犯罪就是恶,尤其是像你这种无视法律,因为自私欲而去杀害无辜者的行为。”

“也许在大众眼里,我是恶人,可大多时候却是我在做善事,你们在作恶。”

“你在说笑吗?”

“比如王奶奶,如果你们警察有作为的话,她的孙女就不会惨死,而真正犯法的人却可以逍遥法外,法律保护她了吗?法律保护的是那些未成年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我,她一定无法为孙女报仇,对她来说,我就是善!还有王贵,你们穷追不舍,一定要我承认作案,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真的承认了,那八十多万就要被充公,王贵本来就是重病晚期了,对他来说活着只是遭罪,他早死一点还可以为家人留下一大笔钱,现在就因为你们他无法达成所愿,王贵的家人要继续贫苦地生活,所以你们才是恶人!”

他说得慷慨激昂,最后一拍桌子指向萧兰草,一脸的正气凛然,可惜没感染到萧兰草,听完后往椅背上一靠,说:“真投入啊,看起来这套谎言编得很成功,你看你把你自己都感动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

“不,你连对你自己都不敢说实话!你这样说只是为了顶着一张善人的面具,来掩盖你真正的想法!你不肯承认杀王贵,那样的话,你一直以来坚信的真相就会破灭,因为你清楚地知道王贵并没有真的看到你父亲杀你母亲,他只是看到你父亲家暴,那些杀人藏尸都是小区的流言,事实上你母亲王春秀失踪后,派出所派人调查和寻找过,尤其是陈丰树,他是最了解案情的人,他没有敷衍你,你母亲是惧怕你父亲的殴打,和情人一起私奔了,他甚至还找到了你母亲,所以他没有接受你的报案,因为杀妻事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那样会牵连到你母亲……”

“你胡说,我妈死了,她早就死了,是被杨跃杀的,虽然他到最后也没说出真相,但那晚是我亲眼看到我妈倒在地上,脸上都是血,我想去救她,可是杨跃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出来,第二天她就消失了,我说她死了,可没人相信,这都是你们警察不作为,杨跃常常打我妈,我报警过很多次,你们都不管,还有那个陈丰树,他就是个伪君子,说帮我调查,最后却敷衍我,还说让我忘了不愉快的事,今后好好地生活,我无法忍受不杀他,一想到他那副虚伪的嘴脸我就想吐!”

这是方敏被带进审讯室后头一次表现得这么激动,甘凤池知道萧兰草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做好准备,以防方敏冲动之下突然攻击萧兰草。

跟方敏的激动表现正相反,萧兰草相当冷静,说:“他没有骗你,他的确找到了你母亲,但你母亲拒绝跟他回去,不仅如此,她也没和娘家的任何人再联系。”

他打开带来的录音笔,里面传出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们都没想到陈警官会找到我们,春秀当时很害怕,求他不要告诉杨跃,也不要告诉她的家人,陈警官是个好人,答应了不说,但春秀还是非常在意,所以那之后不久,我们就又搬家了,刚好我老家村里有个远亲表姐过世了,岁数和她差不多,我就给了他们家一大笔钱,把尸体偷偷下了葬,又让春秀顶了她的名字,又过了几年,我们的生活稳定了,小敏也长大了,我曾问过春秀要不要联络她的家人,她死都不肯,说那些所谓的亲人为了自身的利益抛弃了她,在她心里,就当他们都死了,她唯一感到抱歉的是儿子……”

听到这里,方敏的拳头握紧了,骨节都泛了青,甘凤池以为他会发飙,但他什么都没做,头微微垂下,继续往下听。

“她很想念儿子,但她没办法,她没有勇气回去,如果她回去找儿子,就等于自寻死路,以杨跃的性格,躁狂之下可能会杀了她,和杨跃结婚后的那些年里她一直生活在恐惧中,那份恐惧都渗入了骨子里,就算过去了几十年她都忘不了,有时候还会半夜醒来大声叫嚷……”

说到这里,男人顿了顿,接着是萧兰草的声音。

“但后来她还是去找杨昱书了吧?”

“那是十多年后的事了,我们回去找过,那时候小区早就拆迁了,我们打听了新住户,没人知道杨跃这个人,后来我去派出所打听陈警官,谁想到他早就过世了,就是在我们逃走的第二年,回去后我们俩都心照不宣地再也不提找人的事了,我有种直觉,陈警官是杨跃杀的,他没问出春秀的下落就一气之下杀了人,如果他找到我们,也会杀了我们一家的,我无所谓,但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我的女儿,春秀应该也明白的,所以直到过世,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听到这里,甘凤池想他们猜错了,陈丰树的死亡虽然跟他们私奔有关,但杀人者却是另有其人。

萧兰草问:“她是什么病过世的?”

“乳癌,从发现到走不到半年时间,开始医生说如果好好养,其实还可以活很久的,但她没有求生的欲望,后期也拒绝治疗,她一直说她没尽到一个做母亲的义务,这是老天在惩罚她,我不想看她那么痛苦,就顺着她的意了,这些年虽然她从来不说,但我感觉得出来她心里很难受,一方面是对杨跃的恐惧,一方面是对儿子的负疚,去世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我很爱她,不忍心看着她那么痛苦,虽然我不知道她对我的感情,她跟我私奔到底是喜欢我多一些,还是想找人逃出火坑的冲动更多一些……”

声音中夹杂了几丝泣音,之后是长长的沉默,萧兰草把录音笔关掉了,对方敏说:“这是黄小敏的父亲跟我说的,他原本拒绝回答,后来听说找到了你,才说了这番话,他说他本来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的,连女儿都不告诉。”

“不是!他在撒谎!他老婆姓方,我妈姓王,而且他老婆都已经死了,都火化了,谁能证明她就是我妈,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方敏两只拳头捶打桌面,抬起头来看萧兰草,冷冷道:“别以为可以骗得倒我,我不吃这套!”

“所以我才说你傻×,不仅骗别人,还一直在骗自己!”

方敏不说话,血红的眼睛瞪萧兰草。

萧兰草说:“你心里明明白白的,你只是无法接受母亲抛弃你,和情人私奔的现实,你说是因为痛恨陈丰树不作为而杀了他,其实是怕他说出你内心最恐惧的事,这与你杀杨跃的理由一样,因为死人才不会编造谎言,他们死了,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就都不重要了,你只要相信你愿意相信的那个就行了。”

听到这里,甘凤池猛然想起之前提到方敏杀绑架者的时候,他的反应异常激动,原来是出于童年阴影,他痛恨绑架者这种欺骗行为。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对黄小敏的父亲怎样,尽管你心里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却不会真的那样做,因为那样就承认了一件事——在你母亲心中,她的儿子还不如认识几天的男人重要,但你心里还是很在意的,否则你就不会和黄小敏认识,跟她起了相同的名字,还和她成了好朋友,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实际上你是通过某些途径打听到了一些有关王春秀的消息,但那时候王春秀已经过世了,你只能找机会认识黄小敏,却不敢多问,因为你担心那个答案不是你想知道的。”

“可是你又不甘心这件事永远石沉大海,所以你找到了王贵,王贵是怎么跟你说当年那件事的,这个不重要,你杀他只是在迁怒,认为他和警察一样不作为,他身为目击者却不挺身而出,所以你要他死,你不是在做善事,你是在报复!如果你真是善人,何不干脆给他八十万,让他在有生之年好好养病,而你却是逼他在钱和死亡之间做出选择,你这不是善,你是把自己摆在了死神的位置上,享受可以决断对方生死的优越感!”

方敏喘着气不说话,他的头又低下了,甘凤池无法看到他的脸部表情,但想象得出他的狼狈,假面被一层层剥下来的感觉可不好受,他最怕的事被萧兰草当众说出来,他已经没有伪装的余地了。

“王贵临死前拨打电台热线也是你要求的,你认为这样就可以让警察重查三十年前的案子,你特意选择了黄小敏主持的节目,大概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就像你暗中跟踪她,目睹她惊慌失措为乐一样,这是种病态的快感,虽然你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但潜意识中你把黄小敏当成了假想敌,只要她不开心不快乐,你就满足了。”

“我们原本没想到黄小敏会和王贵的案子有关系,是你自己忍不住,那晚听了黄小敏在节目中说到有关家庭的那番话,你无法忍受,在邻居都去上班后,冲去她家把家砸了个稀巴烂,尤其是那张全家福,但你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做错了,你用了杨旭英的指纹做掩饰,又特意在甘警官面前透露杨旭英的事,企图把我们的注意引到杨旭英身上,我们问过杨旭英,他说黄小敏喜欢听恐怖事件和怪异案子的话都是你告诉他的,也是你鼓励他经常打电话给电台热线,说可以引起黄小敏的注意,你从一开始就把杨旭英当棋子使用。”

“杨旭英给黄小敏打电话被录音的那次,你大概是觉得他太可笑了,所以失声笑了出来,事后你也想过会不会被录音,但一切都无法挽回,苏钺听过你没有伪装的声音,可那时候你已经没机会杀她了,所以我们很有可能查到你身上,或早或晚而已,与其处于被动状态,不如变被动为主动,你绑架吴美薇,强调自己在维护正义,可当初指使绑架的人不就是你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正义二字!”

接下来是良久的沉默,方敏不说话,萧兰草也不说话,甘凤池看看审讯室的几位,想着他要不要开口打破僵局,就在这时方敏抬起了头,愤怒懊恼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无所谓的笑容。

“是啊,是我教唆王贵自杀的,但你们有证据吗?如果没有,就不要妄想用这一条来起诉我了,你们明明有十几条罪名可以起诉我的,何必一定执着这一条呢,人都死了,好歹让他死得其所点,毕竟有八十多万,一条命也值了。”

甘凤池握紧拳头,如果打人会被允许的话,他一定不介意揍这个人渣。

萧燃发现了,伸手按在他肩上,问方敏:

“你为什么要陷害杨旭英?你跟他没有过节。”

“其实谁都可以的,只是他更适合而已,我就是要看你们警察诬陷好人还自以为正义的丑陋嘴脸。”

“那让你失望了,我们从没认为他是凶手。”

“谁说的,你们明明把他抓起来了!”

“逮捕他只是为了让真正的凶手放松警觉,这样才有机会抓到你。”

“不可能!”

“如果不是这样,你一定早就溜掉了,而不会玩游戏,你野心太大,耍我们一次不够,还想耍第二次,扮演正义人士的角色,想亲眼看到我们出丑,我们在别墅的停车场找到了针孔摄像头,如果这次你的捉迷藏游戏成功,视频一定会在网络上大肆传播,借以打击我们警察的形象,我说得对吗?”

方敏脸上露出悻悻的表情,甘凤池以为他又要捶桌子,但他没做,忽然咧嘴一笑,自嘲地说:“当一个人的能力可以驾驭他行动的时候,他可以对任何事情毫不畏惧,我早就听说警界双萧的大名了,果然是这样啊,我承认小瞧你们了,你们双剑合璧,真没什么案子是查不出来的,栽在你们手里也值了。”

要不是场合关系,甘凤池差点喷出来,这叫什么,死猪不怕开水烫?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就直接来一套让自己下台阶的戏码?可是凭什么在称赞的时候不带上他啊,要知道在调查这个案子上他也出了不少力。

萧兰草没理会方敏的调侃,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方敏叫住他:

“那个叫黄什么的我不认识,我妈在三十年前就死了,我杀王贵只是为了报复,八十万什么的我不知道,我虽然是杀人犯,但也是君子,违背承诺的事我不会做的。”

萧兰草的脚步顿了顿,甘凤池还以为他会跟以往一样说一句“我是不听派的”,谁知他转头问:“八十万现金都是旧钞,是他要求的?”

方敏耸耸肩,“大概旧钞会让他感觉安心吧。”

这句话就证明钱是他这里流出去的,但他不承认,警察也拿他没办法,甘凤池追着萧兰草跑出去,两人来到刑侦一科的大屋子里,迎面就被叶长鸿堵住了,他沉着脸,后面还跟着司徒和裴晶晶等人。

看到这阵仗,甘凤池直接躲去了萧兰草身后,要不是冯震还在审讯室里,他敢断言冯震也会加入队伍里来的。

萧兰草挑挑眉,叶长鸿大踏步走到他面前,头一句话就是:“你好啊你!”

甘凤池把头探出来,问萧兰草,“你又怎么惹他了?”

“不知道。”萧兰草问叶长鸿,“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裴晶晶说:“这还用说吗?五年前的绑架案,你欺骗了我们所有人,我们都以为被害人死亡了,谁知她在国外过得舒舒服服,还成了有名的塔罗师。”

“原来是为这事啊,难怪今天我来,大家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你才看出来?”

甘凤池再次震惊了,觉得他家领导在某些地方还真是迟钝得可以。

“不过我要更正一下,我没有瞒所有人,咱们局长知道,舒法医也知道,还有凤梨仔……”

喂,你死也不要拉着我啊!

看着众人谴责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自己身上,甘凤池觉得他真是太冤枉了,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大家别误会,我也是才知道了没几天,我不算的。”

“你们别生气了,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嘛,如果凶手发现苏钺没死的话,她一定有危险,所以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不过不管怎么说,隐瞒大家的确是我的错,应该赔罪,今晚大家不忙的话,就一起来聚一聚吧,我请客,地点你们来选,凤梨仔你也来。”

萧兰草都这样说了,大家也不能拿他怎样,裴晶晶最开心,跑去上网找餐厅,甘凤池听到她说要大宰一顿,他小声问萧兰草。

“你有钱付账吗?”

萧兰草摇头,又指指他,甘凤池气坏了。

“你请客,我付账?”

“哎呀凤梨仔,我们是搭档啊,前不久我还救了你一命,分得这么清楚就不好了。”

甘凤池握紧了拳头,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琢磨是打他鼻子好呢还是揍他眼睛好呢。

萧燃走了过来,萧兰草把甘凤池推开了,笑着对他说:“萧燃科长你这招做得真漂亮,故意把杨旭英抓起来,好让方敏大意,连我都被骗过去了,要不是你带人及时赶到,吴美薇就危险了。”

“哪里哪里,比你萧科长可差远了,”萧燃皮笑肉不笑地回他,“当了五年的无名英雄,把我们一科的人耍得团团转。”

火药味太浓了,其他人都悄悄避开了,免得当炮灰,甘凤池也想学着同事们溜掉,谁知脚刚抬起来就被叫住了,萧燃冲他一甩下巴。

“凤梨仔,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甘凤池转头看萧兰草,想求救,萧兰草却老神在在地说:“去吧去吧,说不定有好事等着你呢。”

他说完就走了,甘凤池气得冲着他的背影直瞪眼。

有个屁好事啊,你惹出来的麻烦让搭档来背锅,你好意思嘛你!

他在心里气愤地想着,跟随萧燃进了办公室,萧燃坐下,说:“你也知道你家领导的做事风格,所以我才让你盯紧点,你就是这么盯的?‘艺术家’老早就丢出挑战书了,你却不跟我说,对了,最近都没看到你汇报工作了,你身在曹营心也在曹了吗?”

“不是啊科长,您别误会,您听我解释,我是真不知道苏钺这事,后来我知道了,想跟你说来着,可我们科长就是不让我说,还威胁我说如果我敢透露出去,就踢走我,您也知道我记录不好,要是被踢走了,我就没处可去了。”

“不如到我这里来?”

“啊?”

甘凤池揉揉耳朵,以为自己重听了,萧燃看到他的反应,笑了。

“你不是一直想调过来吗?我想好了,这次行动中你的表现非常不错,我这边正需要人,我跟上头提一下把你调过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甘凤池张大嘴巴定在了那里,他还以为萧燃特意把他叫来是要骂他呢,谁知竟然是调动,换做一年前,他一定开心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可真正到了这天,居然没有特别高兴,反而有种微妙感。

萧燃半天不见他回应,问:“有问题?”

“没……问题,那个……可以等一下吗?”

“等一下?”

“嗯,再等等,等我把手头上一些事处理完,我最近挺忙的……”

“写结案报告整理文件对吧,那家伙最不擅长搞这个了,他总喜欢推给属下做,你也辛苦了,这事不急,反正还有时间,你再慢慢考虑。”

“谢谢科长。”

甘凤池从办公室出来,出了刑侦一科,正想松口气,嘴巴刚张开,旁边冷不丁有人问:“他找你干吗?”

“咳!”

一口气没顺利呼出,甘凤池大声咳起来,掉头一看,萧兰草靠在墙上滑手机,平时从来没见科长好心地等他,今天见鬼了,居然等他出来。

他哪敢转述萧燃的话,眼下两位科长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了,如果萧兰草知道属下被撬墙脚了,备不住会干出什么来,慌忙摇头。

“没、没什么!”

“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就是叫我过去鼓励了几句,呵呵……”

萧兰草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审视犯人似的,甘凤池被他盯着,小心肝怦怦怦地跳,就在他以为萧兰草会戳破自己的谎言时,他往前走去。

“晶晶订好餐厅了,咱们也回去收拾下,叫上正义他们,晚上好好聚餐。”

“好!”

甘凤池松了口气,抹了把冷汗,心想先庆功再说,反正调职的事萧燃科长也说不急了,他就再慢慢考虑吧。

他追上萧兰草,问:“科长,我有问题,虽然现在问有点事后诸葛亮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不是因为犯错才被发配到冷案科的吧?”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犯错呢?”

“那是?”

“当然是为了隐瞒女学生的死亡消息啊,人质死了,总得有人背黑锅……啊不,局长的意思是得有人来承担责任,正好局里刚设立了冷案调查科,我觉得挺适合我的,就毛遂自荐了。”

“……”

发现一直在他心中是悲情男一号的人根本就是幕后大玩家,甘凤池很无语,萧兰草没懂他的意思,还奇怪地问:“有什么问题?”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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