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十年,陈大明的变化很大,他开了家运输公司,自己当老板,与当年的照片相比,他整个人胖了一圈,头发白了一半,还戴了副金边眼镜,曾经凌厉的眼神消失无踪,说话眉眼都是笑的,以至于甘凤池问了两次他的名字,生怕自己认错了人。
他有点后悔来之前没有仔细调查陈大明的资料,陈大明跟他抱有相同的想法,上下打量他,问:“你真的是警察,现在的警察怎么都长这么秀气了,抓得了罪犯吗?”
“只要有人犯罪,我们就一定会抓。”
甘凤池说得太严肃,陈大明被他的气场镇住了,赶忙堆起笑脸请他就座,又让人送茶过来,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举止中再也找不到昔年抢劫犯的影子。
“我这里的年轻人挺多的,是不是谁在外面跟人有摩擦了?严不严重啊,如果不严重的话,我来出面调解。”
陈大明完全误会了甘凤池的来意,甘凤池说:“不是,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我想跟你打听一下陈丰树这个人。”
陈大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镜片后的目光在一瞬间锐利起来,甘凤池看着他的反应,确定了一件事——哪怕过了将近三十年,陈丰树这三个字他也从没忘记。
“看来你对这个人记忆犹新。”
“是啊,对我来说他是与众不同的。”
陈大明在甘凤池对面坐下,收起了生意人的招牌笑容,正色问:“为什么你要打听他?是不是要重查他遇害的案子?”
“你怕吗?”
“我怕?哈哈,你这样说肯定是看了那些调查资料了,你是觉得我是杀人凶手吧?不,我不是,不仅不是,我甚至比任何人都希望找到凶手。”
甘凤池觉得陈大明不像在说谎,他问:“为什么?”
“他是个好人,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也曾想过悬赏找凶手,除了让陈丰树瞑目外,也为了还我自己的清白,不过后来没做,我老婆不让,她怕我招惹麻烦,说既然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就问心无愧,没必要在意外人怎么看。”
陈大明的话和调查档案里的记录截然不同,甘凤池说:“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现在就有机会达成所愿,我们在调查一个案子,怀疑和陈丰树的案子有关系,你是当年最大的嫌疑人,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和看法,从你的视点讲出你和陈丰树的恩怨。”
他掏出录音笔,“不介意我录音吧?”
“不介意,不过我要先说明一点,我和陈丰树之间只有恩,没怨,当初他抓我,害得我被关了很久,我是怨过,不过后来他给我做思想工作,还主动帮我找工作,那时候有案底的人工作不好找,他帮了我很多忙,我都记在心里呢。”
工作稳定后,陈大明认识了女朋友,也就是他现在的老婆,两人交往顺利,开始谈婚论嫁,不过他老婆的父母非常不满意这门亲,提出高额彩礼故意刁难他,为了顺利结婚,他终于没忍住,无视了陈丰树的忠告,再次铤而走险去偷东西。
那晚的偷窃很顺利,他把彩礼给了岳父,之后没多久警察就来找他问话,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偷东西被发现了,谁知他们是问陈丰树的事,原来陈丰树刚好就是在他偷窃那晚遇害的。
他没杀陈丰树,但他也没办法提供自己的时间证明,所以只能一口咬定那晚哪都没去,后来警察反复问过他很多次,俨然把他当凶手来看,因为这事亲事差点黄了,还好证据不足,他解除了嫌疑,但陈丰树的死对他的刺激很大,他很懊悔没听陈丰树的忠告,之后那几年他靠搞运输送货拼命赚钱,将偷的彩礼钱原封不动地归还了失主,后来生意越来越好,就正式挂牌营业,开了这家运输公司。
上个月陈大明的孙子刚出生,可以说事业上一帆风顺,家庭也和睦美满,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陈丰树的案子,他以为不可能有希望了,没想到甘凤池会突然登门,所以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警察会重查三十年前的旧案。
说到往事,陈大明眼圈都红了,甘凤池做着记录,就听他说:“我到现在都无法理解,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人害他,还是用那么狠毒的手段,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
“‘好’这个定义是很广泛的,也许对你来说他是好人,但对其他人就未必。”
“你会这样说是因为你不了解陈丰树,他对谁都特别热情,有次……就是我去找他借钱那次,有个孩子拉着他一直说让他抓坏人,却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换了别人早就不耐烦了,可是他一点都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孩就敷衍,很认真地听他讲,你说你能做到吗?”
甘凤池摸摸鼻子,觉得他大概还真做不到。
“你去跟他借钱?”
“他当初跟我说我们都姓陈,五百年前是一家,让我有什么困难尽管去找他,别把他当外人看,所以那次彩礼钱我是想向他借点的,但他一直在和那孩子说话,我等了很久,又听他说要带小孩去吃饭,突然想到他这人对谁都这么好,又怎么可能攒得下钱,就算有钱,我也没脸全都借来啊,索性一咬牙就重操旧业了,这三十年,我觉得我做得最不爷们的事就是答应了他不犯罪却食言了。”
“但至少你在这三十年里有堂堂正正地做人,这应该就是他最期待看到的。”
甘凤池安慰他,合上了笔记,起身告辞,陈大明一直把他送到门口,又反复叮嘱说如果案子破了,一定要告诉他,让他好安心。
甘凤池答应了,他开车回到局里,傍晚同事们也陆续返回,萧兰草最后一个回来,西装起褶了,白衬衣的衣领上还有块红,像是口红蹭上去的。
几位属下相互看看,都心照不宣地无视了,萧兰草把西装外套挂去衣架上,没好气地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黄小敏喝醉了,我扶她的时候蹭的,我这衬衫很贵的,也不知道回头能不能洗掉。”
“科长,难道对你来说,一个漂亮女孩还不如一件衬衣重要吗?”
“不如,衬衣是我花钱买的,是属于我的,女孩又不是我的,漂不漂亮与我何干?凤梨仔,你说我能不能向她请款?”
萧兰草问得很认真,甘凤池听得目瞪口呆,很想怼他——人家想追你啊,你还想着怎么请款,活该你单身狗。
萧兰草用手绢沾了水擦了半天也没把口红印擦掉,他放弃了,丢开手绢,说:“不搞了,先说案子,我刚才去刑侦一科了,有关王贵一案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是自杀。”
“不可能!”
几位组员异口同声说,萧兰草耸耸肩。
“这是根据鉴定数据做出的结论——氰化钾毒性非常强,从王贵喝完两瓶酒,在喝最后一杯酒才毒发这点就可以看出中毒时间是由他本人控制的;盛放药物的容器找不到,鉴证人员在马桶外侧发现了零星灰烬,推测药粉是用纸包住,下毒后王贵把纸烧掉,冲进了下水道;还有,他出事时门窗都锁着,而他的指腹和指甲里沾了药粉;他选择在妻子和儿子旅游的最后一天自杀,大概是不希望影响到他们游玩,这些都证明他是自主服毒的,只是不排除有人教唆。”
“怎么教唆?”
“有八十多万,你说可不可以让一个重病患者为了它自杀?”
甘凤池想辩解,但也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从王家三口的收支来看,他们根本攒不出那笔钱,可是理智上认可了萧兰草的推论,感情上他却无法接受有人为钱自杀。
林紫言说:“那些钱都不是新钞,更像是一点点攒下来的。”
“新钞的话太显眼了,万一警方没收这笔钱的话,那他就白死了,旧钞就不同了,我们没有证据证明钱币来源不正,所以必须归还。”
老白问:“他会不会是因为受良心谴责而自杀?”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一个退休重病号,他们家甚至连网都没有,他从哪里弄到的剧毒?萧燃说教唆自杀和自主自杀两条线一起查——教唆犯不可能从银行取钱,先查地下钱庄,看有没有线索,同时继续排查王贵平时接触的人,看他有没有渠道弄到剧毒。”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甘凤池个人的观点是倾向于教唆自杀的,但他想不通教唆犯的目的,他为什么要让王贵死亡?王贵临死前打电话给电台也是出于他的授意吗?如果他只是希望三十年前的案子被重查,他大可以来警局询问,解决的办法有很多,为什么他要采取最偏激的那一种?
话说回来,假如杨跃杀妻案被重查是犯人的目的的话,那他又是谁?为什么在三十年后的今天旧案重提?
萧兰草拍拍手,打断了甘凤池的思索。
“总之目前我收到的联络情报就是这样,刑侦一科他们会继续跟王贵的案子,有消息他们会通知我们,接下来来说我们这边的调查结果,争取早日破案,凤梨仔你先来。”
甘凤池收回胡思乱想,把自己问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播放了陈大明的录音,大家听完,一起看向林紫言。
林紫言说:“他应该没说谎,他在讲述中声音起伏没有一定的规律,这说明这不是出于他理智的控制,尤其是讲他对陈丰树感到抱歉的时候,声音的颤抖频率很乱,这里他显得特别激动,真情流露,哪怕是演员都未必能把声线掌握得如此自然,当然,不排除他有表演天赋,靠做戏来蒙蔽大家。”
“我是突击去找他的,没有训练的普通人很难有这种应变能力,我认为他没说谎。”
“而且他的解释合乎情理,我也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老白看他们三人异口同声,便点点头表示赞同,萧兰草说:“所以陈大明不是凶手这件事基本是确定的,而且我们确定了一件事,陈丰树对工作热忱,并且关心照顾周围有困难的人,虽然说再好的人也有人讨厌,但讨厌到置之死地的程度,那陈丰树与凶手之间必然有着很复杂的关系和矛盾,他的作风问题呢?”
这个甘凤池倒是忘了问,还好关键时刻老白伸出援手,翻着资料说:“应该没有,陈丰树工作繁忙,孩子又小,他没时间也没机会和异性交往。”
“未必是交往,像他这样的人被女性喜欢挺正常的,不排除因爱成恨的可能性。”
甘凤池急忙举手:“可是当年凶手判断是一米八以上身高的男人,女性不可能。”
“所以当初把女性排除在外了,要推翻这个很简单,凶手让陈丰树低头或是蹲下就可以了,所以陈丰树才会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击中。”
“这样的话,就和杨跃杀妻案连不上了啊。”
“我没说一定是这样的,这只是我的推测,我们调查冷案的方针就是把重点放在曾经排除的人和事情上,当然凶手也可能是男人,一个未必有一米八身高的男人,老白,这部分你来查一下吧。”
“好。”
老白点头应下,又开始说他今天的调查结果。
杨跃身高一米八一,他曾被列在陈丰树被杀案的嫌疑人名单中,但经过调查,他当晚出去喝酒,有时间证人,而且他和陈丰树没有纠纷,所以在第一次排查时就把他剔除了。
杨跃没有兄弟姊妹,他很早就出来做小买卖了,家乡那边的人对他不了解,能确定的是这些年来他没有回去过,连母亲过世下葬都没露面,当时几位叔伯长辈曾试着打电话找他,但他已经搬走了,联络不上,这些年家里的亲戚几乎都把他这个人遗忘了。
听了老白的调查,甘凤池打开笔记本,在杨跃名字后面打了个叉,觉得自己先前考虑太多了,也许这两件案子只是碰巧,杨跃与陈丰树被杀没关系。
接着林紫言说了王春秀娘家这边的事,王春秀有个哥哥,他听说林紫言来问王春秀的事时,面露惭愧,说妹妹会受委屈都是因为他。
他们家条件普通,他又天生六指,因为这个一直找不到对象,后来杨跃追求王春秀,一点不心疼钱,父母看中了杨跃有钱,硬是拆散了王春秀原本谈的对象,把她嫁给了杨跃,彩礼钱加上王春秀婚后王家还三不五时地要钱,导致两人经常吵架。
后来王春秀的哥哥靠着这些钱结了婚,过得挺好的,反而王春秀和杨跃的关系更加恶化,杨跃那段时间做生意被骗了,他心情不好时就喝酒,喝完酒就打老婆,王春秀一开始还跑娘家,提过要离婚,但她父母一是嫌丢脸,二是觉得有了孩子,为了孩子忍忍就好了,慢慢地王春秀就不回来了,虽然她什么都不说,但他能感觉得出她的怨恨。
杨昱书九岁那年,某一天杨跃突然跑过来大发雷霆,说他们王家不地道,靠着他的钱致富了,就想过河拆桥,让他们把王春秀交出来,否则一定把他们告上法庭,王春秀的哥哥一问才知道她跑了,跑去了哪里不知道,因为王春秀没有联络过他们。
他们也曾怀疑妹妹是不是被杨跃打死了,过来反咬一口,但后来听说杨跃已经去报警找人了,警察也去杨家调查过,什么都没查到,王春秀的父母想到她整天遭受打骂,也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跑路了,再加上杨跃隔三岔五地就来闹一次,他们也不堪其烦,只想着赶紧找到人好解决这件事,直到半年后杨跃搬家,他们这才得以清静。
不过杨跃搬去了哪里,他没讲过,王家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那个孩子,算起来也三十靠后了,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林紫言问起杨跃对杨昱书是否也有家暴,王春秀的哥哥说没有,杨跃对他儿子倒是挺好的,从来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有几次还是杨昱书求情,杨跃才停止暴行的,后来打王春秀时就会背着儿子,不让他知道。
听完林紫言的讲述,甘凤池忍不住了,气道:“真是人渣,不过王春秀的家人也是渣,女儿都被打成那样了,他们也不闻不问,就为了那么点钱。”
“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有他们怕丢脸,即使是现在,也有很多父母为了不丢脸让女儿忍着,更何况是三十年前。”
“是啊,据王春秀的哥哥说她被打得最严重的那次是胳膊断了,是他带王春秀去看医生的,他父母还说让她要讲是不小心摔的,王春秀从医院出来时跟他说了一句话——就当我死了吧,那时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后来真的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去杨昱书以前上过的学校问过了,当初杨跃为杨昱书办理了转学手续,但他没有去新学校,我查了其他几所学校,也没有杨昱书的记录,不知道杨跃把他带去了哪里。”
魏正义把杨跃一家人的照片调出来,影像投在对面的白布上,杨跃一看就是五大三粗很暴躁的那类人,王春秀跟他恰恰相反,是个相貌清秀的温婉女人,杨昱书长得像母亲,眉眼都很秀气,他的照片是从学校的学生档案里找来的,说是九岁,但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小很多,眼神怯怯的,可见就算杨跃没有打过他,在那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还是少了正常儿童应有的朝气。
“他也消失了啊,”甘凤池双臂交抱住,看着投影,说:“这么说来,王贵口中提到的杀人案中,三个相关的人都不见了,真像是捉迷藏,为了掩盖某个秘密,全都藏起来了。”
“如果真是捉迷藏的话,那他们会藏去哪里,而且一藏就是三十年。”
面对萧兰草的疑问,甘凤池挠挠头,回答不出,老白说:“如果这个孩子还活着的话,算起来现在也有三十九了。”
“应该是活着的吧,除了他以外,还有谁会在意三十年前杨跃杀妻的事?我怀疑王贵就是被他唆使自杀的,他的母亲被杀了,可是因为王贵没报案,凶手逍遥法外,而凶手又是他的父亲,他又不能自己去告发,于是怨恨的矛头都指向了王贵。”
但如果只是怨恨,他满可以直接干掉王贵,可是他却给了王贵一大笔钱让他自杀,并在自杀前说出三十年前的案子,所以……
甘凤池在脑子里捋顺线索,讲出来。
“所以他真正想要的是通过当事人把案子讲出来,把事情搞大,这样警察才会着手调查三十年前的案子,作为儿子,道德观让他无法主动出来告发父亲,他甚至希望父亲没有杀母亲,但这些都需要我们来调查,你们说我说得有道理吗?”
萧兰草摇头,甘凤池很惊讶:“我说错了?”
“早就跟你讲,要站在罪犯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如果你是儿子,母亲突然间人间蒸发,三十年中音信皆无,你最想做的是把凶手投进监狱,还是找到母亲,哪怕只是一具白骨?”
甘凤池豁然大悟,萧兰草轻松就说出了罪犯的心理,他顿觉科长的形象高大起来,林紫言皱眉问:“可是他直接问杨跃的话不是更快吗?杨跃都风烛残年了,他有很多办法让杨跃说实话吧。”
萧兰草看着她不说话,林紫言被看得莫名其妙,魏正义解释说:“算起来杨跃现在也六十多了,他是不是还活着还是未知数,假设凶手真是杨昱书的话,那杨跃已经死亡的可能性很大,他无人可问,才会利用我们警察来调查。”
老白追加道:“是啊,杨跃做的是投机倒把生意的,对头应该不少,很有可能是在杨昱书想问之前他就出了事,杨昱书只能找到王贵问情况,当发现王贵也记忆模糊后,转而想到了借由他的死来找人。”
听了两位前辈的话,甘凤池觉得自己想问题还是太简单了,拿起笔要在笔记本上做记录,萧兰草看了他一眼,他急忙放下了。
萧兰草说:“杨家三口都消失了,证据不足,这些暂时都是我们的推测,大家明天继续调查,首先王春秀到底是被杀还是逃跑,这是案子的关键,紫言你再去王春秀以前工作的百货公司问问看,她当时有没有来往密切的人,还有她婚前谈过的那个对象的情况;正义你调查杨跃做生意时的朋友,这么多年了,可能问不到什么,尽力吧,能问多少是多少,老白,你调查陈丰树出事前的交际情况,尤其是男女关系问题,比如……”
“比如陈丰树和王春秀之间的关系嘛,我懂我懂。”
“还有,你顺便查下1987年后的几年间那片小区有没有什么事件发生,不管大小,所有记录在案的事件都列表出来,如果没有,就把范围扩大再查。”
这次老白没懂,缩缩肩膀答了声得令。
“那科长,我呢?我呢?”
同事们都拿到任务了,甘凤池还在期待萧兰草会安排他做什么,萧兰草却打住了,说了句散会后去了自己的办公桌,甘凤池急了,紧追着问。
萧兰草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问:“凤梨仔啊,你想要任务啊?”
甘凤池用力点头,想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但他不敢说,回道:“想啊!”
“那我们可得好好谈谈咯。”
“哈……”
“我说过我不介意属下笨,但不希望他自作聪明,你记得吧?”
“记得……”
“你今天去的可不仅仅是这些地方吧,知情不报你想过后果吗?”
萧兰草表情似笑非笑,甘凤池马上知道穿帮了,他苦着脸说:“我不是知情不报,这不是怕你知道了不高兴嘛,你不让我查塔罗师,可是我问到了情况却不查,你说我能忍得住嘛。”
其他三名同事听得一头雾水,林紫言问:“什么塔罗师啊?”
“你问他。”
萧兰草一指甘凤池,同事们都看过来,甘凤池不敢再隐瞒了,将他被裴晶晶叫去找塔罗师星月占卜,后来他又看到星月偷偷往萧兰草的车上放死神塔罗牌,还有他去调查星月,意外发现星月冒充别人的名字住在萧兰草公寓对面的酒店等等详细说了一遍。
林紫言一听完就说:“和警花去算塔罗牌,凤梨仔你的假期真充实啊。”
这话怎么听着酸酸的,甘凤池生怕她生气,解释道:“我真没想去,是她硬叫着我去的,就这一次,绝没……”
话没说完就被老白打断了,指着他叫道:“臭小子,难怪急急忙忙让我查邢月,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甘凤池心虚,连连点头赔笑。
林紫言对萧兰草说:“科长,这女人的行动太诡异了,明天我们除了查杨家的事以外也调查她吧,虽然线索不多,但我们三个人查总强过凤梨仔一个。”
萧兰草不置可否,看了看甘凤池,问:“你就调查了这些?”
甘凤池正要点头,老白突然咳嗽起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他不会是被老白卖了吧,萧兰草看到他的反应,冷笑问林紫言:
“紫言,凤梨仔特意请假跟别的女孩子去玩,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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