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重查旧案

冷案重启3深渊之光 樊落 第2页,共2页

“这件事啊……怎么叫一转眼?这不都过了五六年嘛,补习班的学生换的那么频繁,我哪能都记得住。”

“学生遭受强暴并自杀这种事可不频繁,除非你失忆,否则不可能忘记,”萧兰草盯着他,冷冷道,“就算你忘了,也有人会记得,你被车撞就是很好的证明。”

陈白川的拐杖一抖,勉强笑道:“这……这不就是普通的交通肇事嘛,跟那件事怎么扯得上关系……”

“曾经跟你做过采访的记者一个死了一个失踪,张煦阳等人不知去向,或许下一个就是你,如果你聪明的话就不要再闪烁其词,老老实实把当初发生的事讲出来,协助我们抓到凶手。”

陈白川看起来犹豫不决,甘凤池打铁趁热,提醒道:“说不定凶手要害的不光是你,还有你女儿呢。”

“不可能,我女儿跟那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出事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凭什么伤害她?!”

“你要跟罪犯讲道理吗?如果大家都讲道理的话,天底下就没这么多案子了,所以我们当下能做的是抓住罪犯,阻止他继续犯罪。”

“可你们有什么理由怀疑这个罪犯跟何筱俪有关?我查过了,她家里人现在都病的病疯的疯,要么就是照顾老人小孩,根本没能力杀人。”

“呵,了解得不少嘛,这些都是你在养病期间查的?你会去查,就证明你也想到这个可能性了,所以还想心存侥幸躲过去吗?”

陈白川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萧兰草说:“既然你不敢说,那我说,你向何筱俪示好却被严词拒绝,你咽不下这口气,就在张煦阳面前挑拨离间,挑起他对何筱俪的怨气,换言之,你的行为促成了那起伤害事件。”

陈白川不说话,但是看表情就知道萧兰草说得八九不离十,甘凤池脸上露出鄙夷,陈白川气愤地说:“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就是邀她出去玩,她不同意就算了,还骂我没师德,还说要去上头投诉我,什么玩意儿,张煦阳他们做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们别把脏水泼我身上,张煦阳本来就对她有意见,是她自己得罪了人惹祸上身,他们做了什么跟我没关系,我又没让他们去强奸!”

“那你都说了什么?”

“说……她早就跟我有一腿,她对我说讨厌张煦阳和黄飞红那种娘娘腔,没内涵没男人味。”

“何筱俪有这么说过吗?”

“没……直接跟我说……”

“你真卑鄙!”

“我怎么卑鄙了?我就那么随便一说,我说话不犯法吧,而且我也没撒谎,是李颖跟我说的,我只是强调了一下,谁让他们信呢!”

“李颖都跟你说了什么?”

“这么久了,谁还记得?反正就是些嘲笑我和那些男同学的话,其实你们不应该怪我,要怪也是怪李颖,她就是嫉妒呗,嫉妒何筱俪什么都比她强,你们看看当年那些新闻,都是她爆料的,我只有一两篇,剩下的都是她,真搞不懂罪犯,为什么不去找她却来找我,何筱俪会自杀根本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李颖已经遇害了。”

“什么?!”

一听这话,陈白川的脸顿时煞白,拄的拐杖也开始发颤,萧兰草冷冷道:“所以我没有危言耸听,所有跟何筱俪一案有关的人都出事了,你不可能是幸运者,罪犯第一次没能开车撞死你,他迟早会再来找你的。”

“那我女儿呢?!他们会不会伤害她?你们快派人保护她!她还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

“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着手处理了,现在你要做的是配合我们,把那天你是怎么被撞的,你都看到了什么,为什么确定你撞车与何筱俪有关这些都告诉我们。”

“因为……因为我被撞倒的时候看到了何筱俪在车上……”

一瞬间甘凤池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问:“你是说已经死亡的那个何筱俪?”

“是的是的!我当时都快吓死了!”

陈白川为了不让妻子怀疑,平时跟情人约会时都不开车,而是坐公交车,那天他从情人的家出来,步行去车站,半路有辆车突然从后面冲过来,也是他幸运,刚好往旁边跨了一步,所以只是被撞断了腿。

他跌倒在地,车灯光芒太强烈,他什么都看不清,那辆车撞了人却连刹车都没踩,呼啸着往前跑走了,但那一瞬间他看到副驾驶座上的人把脸贴在车窗上,她留着长发,还穿着校服,惨白的一张脸上挂着微笑,却不是何筱俪又是谁?

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连疼痛都忘记了,还想再仔细看,车已经跑远了,他因为过于恐惧晕倒在地,等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这件事他谁都没敢说,还编了套谎言搪塞老婆,他老婆好像猜到他有外遇了,不过没戳破,就是明里暗里地提醒他老实点,原来他老婆以为他被撞是小三算计的,而小三那边则怀疑是他老婆有问题,他夹在中间有苦难言,只能偷偷调查。

但查了一圈下来,他发现何筱俪家没人有精力对付自己,时间长了,他也怀疑那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乔飞和薛华出事时他没想太多,直到今天看到张煦阳等人失踪了,他才猛然醒悟——乔飞也好薛华也好,还有张煦阳这些不都是与何筱俪有关系的人吗?

萧兰草听完,问:“你再好好想想,被撞的时候真的看到何筱俪了?还是长得像她的人?”

“第一眼我确定就是她,可是……事后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看花眼了,她都死了是不是,难不成闹鬼啊呵呵……”

陈白川打着哈哈,萧兰草没理他,冷着脸问:“那现在呢?你还觉得是自己看花眼吗?过了六年,你确定自己没记错长相?”

“这……老实说那件事挺严重的,要说忘记恐怕很难,她还是当年的模样,一点都没变,你们说诡不诡异?”

陈白川转头看看萧兰草和甘凤池,两人都不说话,他哭丧着脸说:“不会是真闹鬼吧,她死得冤,所以来找我们报仇,我该怎么办啊?我只是嘴贱说说而已,我没想她死啊。”

“这话等回头对罪犯说吧。”

“我不管,我只是说错话,罪不至死吧?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救救我,我女儿还小,她不能没有爸爸啊!”

要不是现在的重点是问情报,甘凤池一定会怼他——明明是你自己怕死,扯你女儿干什么,嘚吧嘚吧个没完没了。

萧兰草问:“你是怎么调查何筱俪一家的?”

“当然是请侦探社的人啊,我要不是这样子就自己去查了,还好这笔钱没白花。”

陈白川拄着拐带他们去隔壁的书房,掏出钥匙打开抽屉,取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过来。

甘凤池看到纸袋下面的侦探社名字,恍然大悟——难怪陈冬特意打电话过来问案子,原来调查何筱俪的事是他们侦探社做的,那家伙的脑子灵光得很,肯定是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了真相,所以才来旁敲侧击。

萧兰草抽出资料看,陈白川在旁边说:“你还别说,现在的侦探社搞得真是红红火火,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帮你查得清清楚楚,我拿到调查结果后不放心,又拜托他们查了一遍,还是一样,所以说何筱俪家的人都没有嫌疑,你们说怪不怪?”

“说不定是亏心事做得太多,恨你的未必只有何家。”

甘凤池讽刺他,陈白川想反驳,张了张嘴最后又没敢。

萧兰草看完资料转给甘凤池,甘凤池简单看了一遍,不愧是陈冬的侦探社,不仅调查得详细,资料也做得很清楚,前半部分列出了何筱俪的父母和小姨、姑姑甚至还有远房叔叔的家庭住址和工作情况,后面是跟踪他们的调查报告,甘凤池看完后心想这家伙私下泄露个人隐私,他又急着进拘留所了。

不过拜他所赐,甘凤池在短期内充分了解了何筱俪的家庭情况,看亲属的情况的确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这部分跟小柯他们调查的吻合,他不甘心,问陈白川:

“还有没有没调查的亲戚?”

“有啊,还有好多呢,不过都是不怎么走动的关系,本来我还想再扩大范围查一查,可是私房钱用完了,也不敢跟老婆要,我就想既然都不走动了,怎么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大开杀戒呢,说不过去嘛。”

“这份资料我们收下了,你要是有什么发现,及时联络我们。”

萧兰草把手机号给了他,陈白川不想他们走,拄着拐追到门口,问:“那警察什么时候来保护我啊?要是凶手突然闯进来,我现在的状态不是他的对手啊。”

“我会请示上头尽快派人过来,在他们到达之前你不要出门,凶手再厉害也没办法破开你这三道锁吧。”

甘凤池跟着萧兰草出去,下一秒就听身后哐当一声,陈白川飞快地把门关上了,接着是上锁的声音,看来他是吓破了胆,生怕晚一秒都会出事。

“凶手不会真的来吧?”甘凤池有点担心。

换了平时他不会想太多,但这次凶手极度凶残,而且好像还会未卜先知似的,所以他心里也没底,萧兰草摇摇头,说:“不会的,凶手没想杀他,否则第一次就撞死他了。”

“那不是因为他凑巧避开了吗?”

“都已经把他撞得动弹不了了,倒车再撞一次很难吗?”

“为什么?如果凶手真要为何筱俪报仇,难道他第一个要杀的不该是陈白川吗?”

“你有没有这种经验,越是痛恨一个人就越不想轻易让他死,让他活着,一点点折磨他才更能享受到复仇的快感,所以陈白川才会看到何筱俪。”

“我没有,我又不是变态。”

甘凤池说完看看萧兰草,心想你说得这么肯定,难道你有这种经验?

萧兰草抬起手遮住他的眼神:“我也没有,不过我遇到过不少这类的罪犯。”

甘凤池满腹疑惑,还想继续问,萧兰草冲他摆摆手,先打电话给萧燃,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让他派人看着陈白川,甘凤池好不容易等他收了线,立刻问:“为什么你说陈白川会看到何筱俪?这跟凶手不杀他有什么关系?”

“你还没想通吗凤梨仔,这世上没有鬼,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只有两种可能,有人扮成何筱俪的模样,或是把何筱俪的头像贴在车窗上,只有一瞬间,周围又很黑,陈白川不可能看清楚,再加上做贼心虚,他很自然就认为是何筱俪坐在里面了。”

甘凤池恍然大悟:“如果凶手一开始就有心撞死他的话,就没必要特意让人假扮或是放头像了!”

“不错,不过何筱俪的亲戚中没有跟她年纪相同或是比较年轻的女性,如果岁数偏大扮得不像,就达不到吓人的目的了,所以我偏向于凶手用了何筱俪的头像,等用完后把头像撕掉就行了,也好处理。”

甘凤池越想越有道理,说:“这凶手算是高智商了吧?我完全没想到他的目的,也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不,任何犯罪都是有迹可循的,也许线索就在身边,只是被我们忽略了。”

萧兰草打开文件重新看起来,甘凤池趁着等红灯瞄了几眼,心想该查的都查了啊,他们这么多人几十只眼睛,怎么可能忽略线索?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索,拿起来一看,又是陈冬的,他问萧兰草:“是陈冬瓜的,要接吗?”

“这家伙沉不住气了,听听他说什么。”

萧兰草接听了,顺便开了外放,就听陈冬压低声音问:“凤梨仔啊,张煦阳的案子是不是有眉目了啊?”

“是我。”

陈冬有点怕萧兰草,一听是他立刻老实了,干笑说:“是领导啊,你好你好。”

“我很不好,你们越来越敢做了,随便查人资料卖了来赚钱。”

“冤枉啊领导,我这是正经工作,就是倒霉……啊不,碰巧遇到了何筱俪的案子,我这不是来跟您自首了嘛,坦白从宽,别再关我小黑屋了。”

“谁是你领导?”

“您!您不仅是我领导,还是我大爷!”

“呵,说得这么溜,是跟你的委托人联络过了?”

“这能不联络嘛,事件一件接一件的,我怕真要是委托人犯罪,我这不变成协助犯罪了嘛。”

“张煦阳等人的犯罪记录都是封锁的,你是从哪儿打听到的?”

“领导您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好歹也是干侦探的,要是连这么点联想力和智商都没有,公司早就开不下去了,虽然我查不到何筱俪案子的当事人,但罪犯是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有钱人,这不跟张煦阳四人正对得上嘛,所以我就去向委托人套话,还好他智商低,被我吓了吓就都说实话了,您要体谅我,这次真不关我的事,都怪那人不是好东西,果然啊,恶人有恶报。”

即使是手机,甘凤池也能想象得出陈冬现在一脸谄媚又自得的笑,他没好气地插嘴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把何筱俪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查了一遍,资料提供给你们,算是将功补过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不过我没见过本人,也可能是我自己多疑了……算了,我回头把资料传过去,你们自己看好了,从表面来看,何家的人整体上没有不正常的,你说如果真是报复杀人,为啥要等六年,而且这种事除了至亲谁会做呢?但至亲有动机的没时间,有时间的没动机,有时间有动机的没能力,所以我想到一个可能性,你们说会不会是交换杀人?比如何家的人跟冯斌交换?”

他啰啰唆唆说了一大堆,甘凤池抓不住他的重点,说:“交换杀人?你当是推理小说吗?”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小说本来就是现实的升华。”

“谢谢你的建议,等你的资料。”

萧兰草挂了电话,甘凤池觉得领导没有重视陈冬的想法,便提醒道:“他说的不是没道理。”

“不,凤梨仔,你查案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放在罪犯的立场上,对凶手来说,这种仇是一定要自己亲手报的,不是说交换杀人这种行为没有可能性,而是凶手过不了假手于人这个坎。”

手机又响了起来,今天的突发状况特别多,甘凤池现在一听到手机响就心惊肉跳,生怕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来电的是萧燃,萧兰草接听了一会儿说马上就到局里了,等到了再说,甘凤池观察着他的脸色,等他一挂电话就问:“是不是又被萧燃科长抢先了一步?”

“是被罪犯抢先了一步,罪犯把薛华工作室的窃听录音都传到了她的专栏,还有一部分是她承认作秀的录音,现在她的专栏都炸开锅了。”

甘凤池很想上网,可惜他在开车,还好没几分钟就到局门口了,他随便把车一停,打开手机开始看。

看的人可能太多,他试了几次都没能进去,最后还是萧兰草把老白传过来的录音打开了,里面都是薛华讲电话或是跟助理的对话,大多在嘲笑网友傻×,说他们只会相信表面上肤浅的东西,还说到要做那些有价值的能刷存在感的新闻,就算是有意义的新闻没有商业价值的话,也没必要做等等。

录音分成了几段,都是薛华就当下一些新闻做的批判,跟她写在网上的论调完全不一样,最后一段是她的求救录音,只有两句——“那些都是真的,对不起,我骗你们了”和“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老白说鉴证科已经做了声纹对比,证明求救声音是薛华的,从声线大幅度的波动可以推测她这次不是在做戏,她被凶手控制了,生命受到威胁,林紫言也回来了,正在跟声纹专家一起听录音,希望从细微的杂音里追踪到线索。

除此之外,刑侦一科找到了冯斌的手机,它失落在郊外,也就是离陈白川的家不远的地方,捡到的人觉得手机还很新,就起了贪念,去修理了一下想自用,结果被追踪到了,刑侦一科的同事在那边继续搜索,但暂时没有新情况。

“为什么?”

甘凤池听完录音后首先的反应就是问这三个字,萧兰草下了车,听了这话转头看他,甘凤池问:“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凶手可以事事走在我们前面?他有特异功能吗?为什么可以预估到我们的想法?”

“任何意外都有其可能性,先进去看看吧。”

甘凤池跟着萧兰草进了刑侦一科,里面的状况比他想象得更混乱,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工作,相关资料放大后贴在白板上,投影布上在循环播放薛华的专栏画面,底下留言很多,甘凤池简单地看了下,都是在炮轰薛华的,而且很多人说粗话,从措辞就可以看出他们现在有多愤怒。

他们进去的时候萧燃刚把电话挂掉,声音很重,再看他的脸色,甘凤池的小心肝跳了跳,他自从调到这边来还没见过萧燃这么生气,难不成是又出事了?

萧兰草走过去,问:“怎么了?”

“冯震啊……”萧燃揉揉额头,表情很无奈,“让他带人暗中保护陈白川的女儿,结果他把人跟丢了。”

“跟丢了!”

甘凤池的大嗓门把大家的目光都引了过来,萧燃看了他一眼,说:“孩子跟着她妈妈去商场,她妈妈给她领气球,一转头她就不见了。”

“看了商场的监控器没有?”

“看了,没收获,冯震说商场搞活动,大门口都是气球,镜头被遮住了,他们只看到小女孩拿着气球跑开,现在只能等交通部门的同事传道路监控了。”

“他们事先没向陈白川的妻子说明情况吗?”

“没提太多,只是说可能会因为以前的事被报复,她不信冯震的话,认为他们在污蔑她老公,再加上小孩吵着要气球,就过去了,冯震说她现在哭天抢地地要我们把孩子找到。”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了。”

其实甘凤池更想说脑残无药医,但考虑到毕竟是受害者,话到嘴边忍住了,萧燃说完要出去,萧兰草拦住他,说:“你在这里坐镇,那边我去。”

萧兰草离开刑侦一科,甘凤池追在他后面,谁知他说:“人多反而更乱,你留守吧,看这边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喔。”

换了以往,甘凤池一定开心得飞起来,可是现在不跟着萧兰草,他会觉得不安心,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他转回去,萧燃已经重新部署了任务,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甘凤池没被没安排工作,只好自己找活做,跑去裴晶晶那里帮忙整理资料,被裴晶晶嫌慢,只好去了鉴证科。

鉴证科那边也是乱成一锅粥,林紫言在和专家讨论声纹识别,他们说的都是专业术语,甘凤池听不懂也帮不上忙,他心里有疑惑,跑去问小柯有没有查到罪犯是在哪里上传录音的。

小柯说对方连了国外的伺服器,暂时还追踪不到,让他别着急,有进展会通知的,甘凤池看大家都忙,没敢再打扰,回了冷案科。

他们办公室的投影布上也列了好多照片,老白一个人坐镇,一会儿看电脑一会儿看平板,旁边桌上摞了一大堆彩票,他看都没看,见甘凤池进来,随口说了句回来了。

甘凤池问:“有发现吗?”

“底下那帮人都没查到,我能查到什么?现在唯一的发现就是罪犯太狡猾了,科长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

“陈白川的女儿可能被罪犯诱拐了,科长去帮忙了,让我留下来帮忙,可萧燃科长没派我任务,要不我来帮你吧?”

“好啊,快给那几只鹦鹉喂食,它们大概饿了,一直在吵,你是不是也饿了?冰箱里有面包。”

他是问工作,喂鸟这种事谁不能做啊。

甘凤池无语,看看窗前的鸟笼,鹦鹉在笼子里跳来跳去,一副烦躁的模样,他只好取了鸟食喂它们,顺便拿了面包喂自己。

有东西吃,几只鹦鹉不吵了,甘凤池喂完它们,嚼着面包坐到桌前,说:“要帮你对彩票吗?”

老白眼皮都没抬,摆摆手示意他做,甘凤池把面包吃完,又一张张对着彩票,半天只听到电脑里的视频声音,老白一句话都不说,他按捺不住,问:“我说话会打扰你工作吗?”

“没事,我可以选择不听。”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案子很诡异?我们一直被凶手牵着鼻子走,就像走彭罗斯阶梯,科长说这个案子像彭罗斯阶梯,我也觉得很像,凶手太神奇了,他好像很了解我们,每次当我觉得找到线索可以抓到凶手时,就发现眼前是一个新的楼梯,老白,你知道什么是彭罗斯阶梯吗?”

不爽的视线投来,甘凤池举手:“对不起,我不该小看你。”

“说了半天你就是走进死巷了,其实你可以跳下阶梯来找,毕竟那只是个二维图像,你站在里面当然什么都看不到,甚至以为那是真实的,但如果你站去空间外面,就会发现所谓的彭罗斯阶梯就是个唬人的把戏,因为两段阶梯之间根本就没有连在一起。”

“也是。”

甘凤池越想越觉得老白说得有道理,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急忙站起来往旁边跳了两下,模拟走楼梯的场景。

“现在你再重新想一想什么地方有问题?”

“有!我想不通的是,何筱俪的案子跟冯雪雪的根本没关系,为什么我们一开始的注意力会一直放在冯雪雪身上?只是因为乔飞和薛华在这两件事上都掺和进去了吗?还有,薛华被偷偷安放窃听器是因为凶手想了解她的情况,以便日后放去网络上,那李颖呢?按说李颖跟乔飞的情况一样,凶手想杀他们,可乔飞身上和家里没有放窃听器,那为什么李颖会有?凶手想从李颖那里知道什么?”

“会不会是想知道酒吧老板那个叫张……泓的事?”

“可是张泓跟何筱俪的案子没关系。”

“那就是想通过李颖知道张煦阳的行踪……也不对,都下毒了,知道她早晚会死,凶手如果要放窃听器,该直接放去张煦阳身上,会不会是因为他没有接触张煦阳等人的渠道,只能借助李颖,但如果是那样,就没必要先下毒……”

甘凤池听着老白嘀嘀咕咕,闭上眼回想那晚他被酒吧店员关起来,后来又大打出手的画面,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上脑海,他大叫:“老白!”

“我在,你这么大声是想震聋我啊?”

“你说那东西有没有可能不是装在李颖身上,而是装在我包上的,所以凶手才会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

“嗯,这是个大胆的猜测,不过你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吗?能在你包上偷放窃听器却不被你觉察的一定是熟人吧?”

甘凤池倒回去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他包里放了不少重要的东西,所以不管去哪儿都随身携带,他也跟着萧兰草学过一些反扒技巧,要是有人偷放东西在他包上,他不会完全没觉察,所以他敢肯定没人有机会这样做……

不对,有一次他没随身带包,就是那晚他帮王奶奶换灯泡的时候……

想多了想多了,一位老奶奶怎么可能有能力用什么窃听器啊,还绑架人质、上传录音什么的,甘凤池对自己的怀疑感到好笑,目光掠过眼前的投影布,画面刚好转到何筱俪和李颖、张煦阳等人的合影上,照片放大了,一些小地方看得特别清楚,尤其是何筱俪包包上挂着的毛皮小兔坠子,小兔胸前还有颗珠子。

甘凤池向后晃了一下,一瞬间,他想起了王奶奶家的卧室墙上也挂着毛皮兔子,兔子怀里也同样抱着一颗夜光珠。

投影布上的画面换了,转成其他照片,甘凤池大叫:“老白,把照片换回去!”

老白被他的大嗓门搞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换回刚才的照片,问:“又发现什么了?这么一惊一乍的?”

甘凤池盯着兔子,又跑去老白电脑前把照片放大,老白坐的椅子被他推得滑出去好远,却没生气,跑回来问:“发现了什么?快说快说!”

甘凤池不说话,盯着兔子,心头怦怦跳得厉害,他想起王奶奶身上带着夜光带,她的脚崴过,她让自己去换灯泡,她三句不离她孙女;薛华曾对苏扬说她的赞助者是个老粉丝,原来不是指死忠,而是年纪大的意思;王奶奶慈眉善目,薛华肯定和他一样想不到王奶奶接近她是有目的的,薛华想不到,乔飞和李颖他们也想不到,没人会怀疑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对他们居心叵测……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他喃喃说道。

“怎么知道的?是谁?!”

“你马上查查何筱俪的奶奶,户籍、照片,或是什么情报都行!”

老白急忙坐下敲键盘,很快就把资料调出来了。

“这是最早科长让我查何筱俪的案子时我搜集来的,不是很全,这老太太自从孙女出事老伴过世后就变得糊里糊涂的了,她一直觉得孙女没死,整天挂嘴边,她女儿还带她去看精神科,后来又查出她有老年痴呆症的倾向,所以……”

“所以我们所有人在一开始就把她的嫌疑排除了。”

照片里的老人比较瘦,眼神很厉,乍看跟王奶奶不太一样,但轮廓里还是有她的影子,她叫王淑华,邻居都叫她王奶奶,所以甘凤池也跟着这么叫,他从来没留意王奶奶的名字,更没想到她跟何筱俪是祖孙关系。

难道她真的是因为受打击太重精神分裂了吗?看她每次谈到孙女时幸福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骗人啊。

“她家住哪里?”

“和她女儿一起住。”

“马上打电话问下她的情况,再跟萧燃科长汇报。”

甘凤池说完往外跑去,老白问:“这老太太是凶手?不会吧……喂,你去哪儿?”

“我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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