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贾斯珀,”浑浊的黄褐色说道,“警察已经发现了这把钥匙。就像你说的,它在雕像下面,他们搜查花园时找到了它。他们星期六给我看了一个证据袋,钥匙在证据袋里,还问我以前是否见过。”
“星期四下午,大卫·吉尔伯特出现,告诉卢卡斯·德鲁里的爸爸我藏在垃圾箱,在此之前就不见了。”我检查了一个盘子,上面有墨水蓝色的图案。
“不,贾斯珀,钥匙一直在那里,你一定是看走眼了。”
爸爸错了,不是我。
“大卫·吉尔伯特,你因为这个原因才到后花园来?”我问道,“你忘记把钥匙带走了,你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你只好把钥匙放回去,可是你被人发现了。”
“什么?不,我当时在遛蒙蒂,听到了有人正在高声说话。我就是那时候发现了你,我阻止那个人伤害你,你不记得了吗?”
“有人知道钥匙在那儿,”我指出,“爸爸就是这么说的。有人意识到他不应该拿走它。他在碧被杀后,把它放了回去,因为他知道他犯了个错误。”
“那不可能,”爸爸说,“法医是星期四晚上到的,在卢卡斯·德鲁里的爸爸闯进了碧家之后。警方说封了后门,以保存现场的所有证据。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能这样做了,警察一定会注意到的。”
我想了几秒钟。我见过警察在房子前面的巡逻车里。我敢肯定,后门是拼图板的另一个缺失部分。
“不管怎样,怎么会有人知道去哪里找钥匙呢?”爸爸问,“碧把它藏在雕像下面,这不可能是人人都知道的。”
“卢卡斯·德鲁里知道钥匙放在哪里,喜欢惊喜造访,”我低声说道,“他像他爸爸一样脾气暴躁,不想毁了与学校新女友的关系。他借了他爸爸的棒球帽。他没有把东西放回原处。”
他们谈话的颜色罩住了我,遮住了我的冷蓝色。
“不妨想想看,那是她母亲保存的钥匙,”大卫·吉尔伯特说道,“每当她被送进医院,我和莉莉都会用它开门,给波林的植物浇水。在她死后,律师把房子锁起来的时候,我告诉他在哪里找到它,但是这孩子说得是对的,碧翠丝一定把它放回去了。贾斯珀告诉警察,他检查时钥匙不见了?这可能很重要。”
“我不能肯定。”浑浊的黄褐色,“我没有出席过任何一次正式讯问。他们慢慢地从他身上获取信息,随着他所想起的节奏,一点一点的。他们认为,由于他是目击者,受到了惊吓,所以他会把那天晚上的记忆内容压在心里,在脑海里混成一团。每天都会回忆起一些新的细节,可是把整个故事整理得有条不紊,还需要时间。”
我沿着梳妆台走,拿起一只身穿粉红色衣服的瓷质棕色老鼠,屁股后面跟着一个穿蓝色衣服的朋友。底部有个名字,我以前就听说。我检查下一只棕色兔子和再下一只兔子,它们都是一个品牌的。十八只兔子都穿浅色的衣服,一些在弹奏乐器或者在读书。
“皇家道尔顿,”我说,“那些瓷质舞女玩偶也是这个牌子。”
当我转过身来,颗粒状暗红色说道:“我爱皇家道尔顿,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瓷器。莉莉很有品位,她曾经收集过它。波林也收集过。”
“这些兔子都是棕色的,”我回答道,“但是碧讨厌白色的兔子。她在故事结束时杀了它,因为它迫使她去兔子洞做那些事。她讨厌它,它让她感觉不好。”
我沿着架子往前走,从碟子上拿起一个白色图案的杯子。一道细缝穿过瓷器,把这个动物一分为二。
“这只是野兔,不是家兔,”颗粒状暗红色说道,“你可以根据耳朵的长度来判断,野兔的耳朵要长得多,我应该是知道的。我年轻时打到过几只野兔和家兔。在我看来它像三月兔。”
我的手在颤抖。鸟类杀手——同时也是兔子杀手——大卫·吉尔伯特站在我的正后方,看着我手中这个精致的物体。他想杀掉这只野兔,就像他想杀掉一切生灵一样。只是这只兔子不是活的,它已经破碎了。茶壶和三个茶托也破碎了,但它们又被粘在一起了。
“臭名昭著的疯帽匠茶具,”大卫·吉尔伯特继续说着,“你还记得吗,奥利?碧翠丝有一次发脾气,把它打碎了,她真是个坏孩子。你妈妈哭了好几天。波林也无可奈何,我也很难过。每当我的小侄女克拉拉来访的时候,莉莉就允许我把它借去用。当波林需要出去的时候,有时克拉拉和碧翠丝一起在我的厨房里举办疯帽匠茶会。但是,在碧毁了它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我只记得一些碎片。”奶油黄色的条纹,“那是很早以前了,我从剑桥回来的时候,碧把茶具摔了。”
“真的吗?我记得莉莉说你帮着用胶水又粘在一起了。”
“我是粘过。妈妈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碧做了什么,我周末回家安慰她。”
“当然,你一直是莉莉的好儿子,碧翠丝和波林的正面标杆。她在这里大砸特砸过后不久,她又砸碎了她妈妈珍藏的一些瓷器——天使雕像。”
“我不记得了。那时我可能已经回剑桥了。”
“她的行为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善。你知道吗,波林死后,她打碎了她珍贵的女性雕像?我试图跟她讲道理,可是她不听,还跟以前一样。那是出于纯粹的怨恨,尤其是自从波林答应送给你妈妈以后。我也不会介意我的梳妆台也放几个。我是这样告诉她的,不过也没多大用。”
“碧总是喜欢我行我素,不管它是否伤害了别人。”奥利·沃特金斯奶油黄色的声音剧烈地咳嗽,出现了深红色的斑点,“对不起,我以为我的胸腔感染已经痊愈了。”
“你经历的每件事都让你精疲力竭。”颗粒状暗红色,“你得照顾好自己,奥利。去看医生,要些抗生素,应该顶事。当然把烟也一并戒掉。”
“碧翠丝·拉卡姆九岁三个月的时候,她就想过去死,”我大声说道,“她认为她妈妈是个老巫婆。她恨那个疯帽匠,因为他伤害了她。他端着一个茶杯,还让她哭泣。”
“妈妈的收藏很精致,请不要碰它。”有双手把我拿的杯子拿走了,“它可能会再破裂,我们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吧,贾斯珀?”
我看了看架子,又回头看了看穿红色牛仔裤的男人和穿蓝色牛仔裤的男人。
他们并排站着。
他们反对我。
他们互换了衣服。他们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像一个人在说话,与此同时,他们的颜色在变化。
有一条新的战线,它不再沿街而下,它在这个厨房里。我向爸爸迈出了一步,因为他不知道我们可能会有“危险”:一个烧焦的橙色词,带有刺眼的红的底色。
“今天一切都变了,就像四月八日在碧的厨房里一样,瓷质舞女玩偶不在那里,而接下来她出现了,一切都不同了。”
“对不起,你让我彻底乱了,”颗粒状暗红色说道,“我绝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来吧,贾斯珀,我想我们该走了。”这是爸爸的颜色。
“还没有喂长尾小鹦鹉,”我提醒他,“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我们来取鸟食,不是要和根本不是碧·拉卡姆朋友的人开什么疯帽匠茶会。”
“我怕是没有鸟食了,在我飞回瑞士之前,我在忙着整理这幢房子,对不起,贾斯珀。”
“原来你一直在喂长尾小鹦鹉,奥利?你跟碧翠丝一样坏。你在想什么?你信不信我拧断你的脖子。”
“你是个杀手,大卫·吉尔伯特,”我平静地说,“兔子和长尾小鹦鹉也知道这一点。你有罪,我一直都清楚,但没人听我说话。”
“这个男孩儿说的是什么话?”暗红色,绝对是暗红色的,颗粒状的。
“我们现在要走了,贾斯珀,”爸爸说道,“我们还可以去一些其他的宠物店试试。我保证,午餐后我们就出去。某个地方一定会有鸟食的存货,除非整个伦敦西部的人都决定喂养野生长尾小鹦鹉,买光了所有鸟食。”
“千万不要这样。”其中一个人咕哝着,出现了暗红色的碎片。
“我想他就是那个让碧·拉卡姆哭的疯帽匠,”当我们走出前门的时候,我说道。
“谁?”爸爸问道,“大卫还是奥利?”
“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我拿不定主意,因为他们都把我搞糊涂了,以不同的方式。我需要再看看白兔笔记本,来确定谁是真正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