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星期二(瓶绿色)

下午

马吉同意在回家路上去一趟宠物店。那个声音发霉的深紫色的人,他说他没有鸟食,下星期也不会备货了。她的苹果手机上列出了附近十英里内其他宠物店的名单,但她没有时间带我去别的地方,她必须去看另一个男孩。

我们停车的时候,爸爸从家里出来了,他一直在窗口等着我。他走到马吉的车旁。当我在人行道上等待,盯着那棵橡树的时候,他们安静地交谈着。

她在开车离开以前,一定简单地跟他说了鸟食的问题。

“我保证,我们今天就买鸟食。”爸爸说道。

“我们可以试着问问奥利·沃特金斯,他可能有鸟食,长尾小鹦鹉不能再等了。”

“我怀疑奥利家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他回答,“他不喜欢鸟。他和大卫一样讨厌它们。”

他错了,因为奥利·沃特金斯以前喂过长尾小鹦鹉,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又不喂了。他也是一个鸟类爱好者,跟我一样。我穿过马路,看两边的车。

“等等,贾斯珀,回来吧。”

我沿着小路走到他家,文森特花园街十八号,敲门,从黑暗中放射出浅棕色。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爸爸说道,“我们回家吧。我答应你,我们再出去买点。”

门开了。

“你没有喂长尾小鹦鹉,”我告诉穿蓝色牛仔裤和灰色毛衣的人,“你答应过的,承诺就是承诺。那是你说的,你以前总是信守诺言的。”

“你再说一遍?”颗粒状暗红色,暗色调。

“大卫,抱歉。”爸爸向前迈了一步,“奥利在家吗?贾斯珀认定了他可能有鸟食。”

我向后踉跄了一下:“你不属于这里,大卫·吉尔伯特。你不正常,你穿的衣服也不对。”

蓝色牛仔裤,而不是樱桃红色的灯芯绒裤。

“我没想到会见到你们俩,”那个人说,“我以为你们两个都在警察局。”

“我们两个都没有被指控任何罪行,大卫,”爸爸说道。他声音里带有粗糙、阴暗的边缘,“因为我们都没有做错事。”

“爸爸被保释了。”当另一个人出现在门口时,我澄清道。他穿着红色牛仔裤,“我们没有杀了碧·拉卡姆,也没有把她的尸体藏起来。我没有带瓷质舞女玩偶,另有其人,是那个戴深蓝色棒球帽的男人。”

房子里,两个男人并排站着。他们身高相同,头顶都是圆状的。我用我自己的头发跟他们的头发比较:都是深色的,一个有灰色条纹。

蓝色牛仔裤/灰色套衫。

红色牛仔裤/黑色运动衫。

我说不出他们袜子的颜色。他们穿的衣服都不对,我完全弄混了。相反,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的声音上。

“他这次又在说什么?”颗粒状暗红色问道,“他以前总挂在嘴边的是长尾小鹦鹉啊!”这一定是大卫·吉尔伯特,这是他声音的颜色。

我选择对第二个人,那个穿红色牛仔裤的人说话。

“它们需要喂食了。”我告诉他,因为这一定是奥利·沃特金斯——除非他回到瑞士,回到他的未婚妻身边了,或者有新人搬进了文森特花园街十八号。

“请进。”那人咳嗽时发出刺耳的奶油黄,带有奇怪的彩色条纹,“别站在外边,不要客气。”

“好吧,如果你确定的话,奥利,”爸爸说,“我们不会待太久的,我需要给贾斯珀弄午饭了。”

门开得更大了,爸爸走了进去:“你要进来吗,贾斯珀?就几分钟,午餐只需要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好。”

我走进去,门在我身后关上了。我不能再继续走进大厅,那会让我回忆起碧的派对,让我回忆起我的画。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喂长尾小鹦鹉。

“你没事吧,贾斯珀?”站在我旁边的那个人穿着他常穿的衣服:蓝色衬衫,蓝色牛仔裤。是爸爸。

“就几分钟,”我重复道,“时间不能更久,现在是午餐时间,奶酪通心粉。”

我们跟着两个人进了厨房。感觉不对劲,一切都乱七八糟的。

大卫·吉尔伯特来了,但是薯条黄不在。奥利·沃特金斯住在这里,但没有出来开门,他穿着红色牛仔裤,搭配刺耳的咳嗽,而不是纯粹的奶油黄色。

我们被领进一个同样令人困惑的房间。跟碧·拉卡姆家厨房的格局是一样的,但是家具最终摆放的位置不对,与碧家相邻的那堵墙上立着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有动物饰品,邻墙挂着盘子形的装饰品。

“不好意思,乱七八糟的,”穿红色牛仔裤的那个人指着角落里的一堆箱子说道,“我想我还要再去几次慈善商店,房子将准备挂到市场上出售。我很快就要订回瑞士的航班了。”

是奥利·沃特金斯。

“这绝对是一个时代的终结,”颗粒状暗红色说道,“看你走我会很难过的,奥利。太难过了——你妈妈和波林两人在九个月内都走了。我相信,当一个亲密的朋友死了,活着的人会陷入深深的悲伤。”

“还有碧,”我大声说道,“别忘了碧·拉卡姆也死了。她在她的厨房里被谋杀了,在这个梳妆台后面,在墙的另一面,被勒死了,而不是像我原来以为的被刺死。”

爸爸和那两个人看着我。我走到梳妆台前,然后转身。其中一个盘子的边缘是翠色绿的,跟一个更大的绿松石边缘的盘子在争夺我的目光。

“那些警察有什么消息吗?”颗粒状暗红色问道,“他们也问过我问题,但他们不透露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孩的爸爸还在接受警察的调查,”爸爸浑浊的黄褐色声音平静地说,“他显然有暴力史,我想他很可能也有嫌疑,但警察也不肯向我透露太多。”

“让我们盼望警察很快就对他进行起诉。”带有深深划痕的蛋黄酱颜色。

“可怕的事情。”又是颗粒状暗红色,“想想这发生在我们安静的小街上。自从他在碧的花园里那么袭击我和贾斯珀以后,我在自己家里都感觉不安全。”

“别担心他,大卫。”爸爸浑浊的黄褐色,“他们最起码因为他对你和贾斯珀进行人身侵犯已经逮捕了他,有他上法庭的时候。他没可能这么快就能回到这里来。”

“也许是另有其人,可能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随机袭击。”奶油黄色,然后那个人咳嗽出大黄的深色碎片。

“那岂不是更糟糕!一想到会有疯子闯进我家,我怎么能睡得着呢?”

“别担心,大卫。警方认为可能是她认识的人,因为没有强行进入的迹象。她在星期五让那个人进了屋,是一个深夜的来访者。”

“不,”我告诉浑浊的黄褐色,没有转身,“她没有让他进来。那个深蓝色棒球帽的男人用了备用钥匙,在后花园的火烈鸟雕像下面。后门是开着的。拉卡姆夫人把钥匙藏在雕像下面。律师在她死后拿走了钥匙,然后又把它放回去了。因为房子里没有值得偷的东西。现在钥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