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了门铃。波浪形的银蓝色线条突然出现在血橙色三角形里。一条狗在汪汪地叫。
在我的图画里,这个颜色抹去了电吉他鲜艳的紫色和绿色,美丽的音符被破坏至死。
“你去开门可以吗,儿子?”一个男人暗黑褐色的声音在大喊大叫,“我在打电话。”
我们谈了很多关于卢卡斯父亲的事。
不要惹他生气,他脾气很坏。
碧却没有帮我做好这个准备。
我没有把这个包括进去:一条狗。
红色三角形伸展成尖尖的深橙色飞镖。
“天啊,闭嘴,公爵!去开门,我还在打电话。”肮脏的棕色尖刺,边缘是灰色的。
我正要离开,但多犹豫了片刻。门开了,我尖叫着,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一只狗跳出来,我摔倒了。我用胳膊肘支撑着,看着它跳跃的弧度,像慢动作播放一样,它就要落在我身上了。突然,它退后了,发出暗红色的尖叫声和威胁的形状。
“什么事?”一个穿着跟我一样校服的男孩站到狗的旁边,一条德国牧羊犬,我想。他的手再次猛地一拉:“安静,公爵。”他看着我,“贾斯珀?住在文森特花园街的?你用望远镜在你卧室窗户前看人。”
“是的,谢谢你。”卢卡斯·德鲁里已经肯定了他认识我,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我对他的声音没太注意,可恶的红色和深橘色三角形把对手的大部分颜色都淹没了。我爬起来,把信封塞给他。信封上只写了一个词:卢卡斯。
我把碧告诉我的话背诵出来:“此事紧急,她今夜非见你不可,最迟明天,这很重要。用后门的钥匙。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不要告诉你爸爸。”
“呃,什么?”那个男孩问道。
一个头戴褪色海军蓝棒球帽的男人走到了门口,来到了他身旁。可能是白色运动鞋。我看着狗尖尖的红色三角形,无法把目光移开。
“谁呀?”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学校的一个怪物。”
我转过身来逃之夭夭,以防他松开狗链,让狗在后面追我。
“顺便说一句,望远镜男孩,”他大声喊道,瓶绿色,带一点点青苔般的蓝色,“这张纸条是给卢卡斯的还是给我的?”
哦不,哦不,哦不,哦不。
我没有回答。
我继续跑,一直跑到公园才停下来。我在秋千上待四十三分钟,在脑海里把对话重播了一遍又一遍。
这张纸条是给卢卡斯的还是给我的?
我把脑子里的颜色都翻了一遍——卢卡斯·德鲁里是蓝绿色,李·德鲁里是杉树绿色。
跟我说话的那个男孩的颜色被那条狗的颜色淹没了,但是我记得在他的颜色里绿比蓝多。
刚才跟我说话的不是卢卡斯。
我竟然把碧·拉卡姆的纸条给了一个与他相似的男孩,他们穿着同样的校服,住在同一幢房子里,有着相似颜色的声音。
李·德鲁里。站在他身旁有着含糊深棕色声音的男人是他爸爸。
如果我现在在家把这个情景全都重画一遍的话,我会给这幅画加少数几个淡淡的紫罗兰色圆点,这是某人轻轻敲玻璃的声音。
碧·拉卡姆站在她楼下的窗户前,我在人行道上跺着路面,出现黑色的圆盘形状。我假装没听见她敲打玻璃的声音,我不能和她说话,我不能告诉她我把她的信给错了人,交给了他的弟弟。
她会从此都不让我从她的卧室窗户前看长尾小鹦鹉。
*
第二天在学校,卢卡斯·德鲁里愤怒地找到我,他低声骂我,说我把他家搅了个鸡犬不宁。他爸爸读了碧·拉卡姆的信,差点把屋顶都掀翻了。
卢卡斯说我们现在都很安全,因为他爸爸不知道这封信是碧寄来的。她没有签上她的名字,和往常一样只有首字母。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是她把便条给我的。我今夜必须把他回复给碧的消息传过去:
不要试图跟我联系,不然我们都会惹上大麻烦的。
我点头,因为这意味着卢卡斯·德鲁里会放开我的运动上衣,重新消失在走廊里一波又一波的不知名的面孔中间。
我没有承认真相——我不可能告诉碧·拉卡姆发生了什么。
我必须保护鹦鹉,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才是我原来的计划。
这是我唯一想做的。
我记得这件事,记得比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可怕的事情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