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蓝绿色)
上午
新社工马吉来带我去见警察的时候,我已经把书架路障撤了下来,衣服也穿戴整齐了。我没上床,没睡觉,没画画,没跟皮肤声音和瓦灰声音说话,也没为损坏的书道歉。我没吃早饭,因为我不喜欢麦片袋子的颜色,但是马吉说我们可以在路上停下来买点零食。
她又把我带到了那个房间,那个有卷边的哈利·波特系列的书,《最新评测》年刊和邪恶的单臂小丑的房间。我走进房间的时候,他们欢迎我回来,就像欢迎一个失散很久的朋友一样,可是我告诉他们,我不喜欢待在这里,我想回家查核我乱套了的笔记本。
这是第四十九天。
一些幼小的鹦鹉今天应该放弃它们的巢穴了,我必须在它们走之前说再见。
房间看起来跟上次一样,包括沙发上面,我呕吐物的污渍。马吉警告警察别再摆那面上次跟我玩心理游戏的狡猾的镜子。他们这次不再存有侥幸心理了,他们已经把它处理掉了。录像机和上次一样还在那个地方。
观察着我,企图抓住我的把柄。
很不幸,褪色的铬橙色今天已经返回。马吉说他的上司负责这起谋杀案的调查工作。她认为我应该跟一个已经与我有过联系的人交谈,一个有过特殊训练,知道怎么跟孩子、年轻人交谈的人。
他的上司错了。
我与褪色的铬橙色没有联系。他会“说话”,但是我猜他缺了“倾听”这一课。
还有一个律师和一个适当成年人sup/sup,因为我不想见爸爸,现在还不想见。不论怎样,还不会允许他到这里来。另有一个探员正在跟他谈我们之间发生的那场争吵。
马吉说,他还会被问到碧·拉卡姆身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探案节目里,他们是不允许嫌疑人一起接受提问的,以防他们串供。我会坚持我自己的版本,不知道爸爸讲的版本是怎样的。
适当成年人会替我代为发言,褪色的铬橙色说。她到这里来就是保护我的权益的,因为爸爸不在这里。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我不知道她怎么来保护我的权益,她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保护。她可能对长尾小鹦鹉、油画和颜色一无所知。我想要马吉,因为我喜欢她的颜色,但是她有别的安排。
“我想要你清楚现在正在发生什么,贾斯珀,”褪色的铬橙色说着,“我想确保你明白你今天为什么到这里来。”
“好的。”我摩挲着我口袋里的纽扣。
终于可以招供了,这是一种解脱。在没有爸爸阻止的情况下,我可以对跟那个演员同名的理查德·张伯伦和盘托出。嗯,再给他讲一遍。我需要讲得慢些,因为他的一切都是暗淡的,他那褪色的铬橙色声音除外。
“那很好,贾斯珀。”褪色的铬橙色说道。
我摩挲纽扣的速度更快了,更用力了。他的声音刺耳,顺着我的脊背往下划,在我的头上点燃愤怒的小球。
“也许你可以解释一下你今天到这里来的原因?”
在我们来警察局之前,那个社工马吉让我坐下,跟我解释了一些重要事项。她以为我会哭,所以在皮肤颜色的人的桌上放了一盒纸巾。我不需要纸巾,因为她告诉我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内容,都是我已经知道的。
我知道碧·拉卡姆是被谋杀的。
我猜测树林里的尸体就是她。
我不知道她的尸体被塞进了女式手提箱,这就是我还不知道的百分之一。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因为你已经发现了我的邻居碧·拉卡姆的尸体,昨天上午八点四十五分,一个遛狗的人在距离文森特花园不远的林地里,发现了这个手提箱。你可以就碧·拉卡姆的谋杀案向我提问。”
“非常好。”褪色的铬橙色的头快速地上下点着。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旧电视广告,里面有一只狗在点头。我爱那只狗,却不喜欢褪色的铬橙色。碧·拉卡姆被谋杀了,可不是“非常好”的事。难道他不应该因为说这么愚蠢的话而受到谴责吗?她被谋杀这件事与“非常好”正好相反。
“现在我希望你在回答下一个问题之前仔细考虑一下,贾斯珀。”我数到五秒钟,“你能告诉我你最后一次去看碧·拉卡姆是什么时间吗?”
又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我在她死的那天见过她,也就是一个星期前的星期五。”
“这很有趣,贾斯珀,并且还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