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要去她家,不要喂长尾小鹦鹉。我以为我已经跟他说通了,可是显然没有,他不听或者没有完全听懂。”
“我明白了。”
出现了一种开心果颜色的噼里啪啦声。
“你知道这个塑料袋里装的是什么吗?”褪色的铬橙色问道。
“呃,看起来像是一个耳环,一个鸟儿形状的耳环。”
“我的同事认为这应该是拉卡姆小姐的。警官到现场的时候,发现贾斯珀把它握在手里。他想把它扔掉,我们将其捡回来以后他变得焦躁不安。”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它的,”爸爸说道,“他喜欢鸟儿。可能是他在哪里发现的,也可能是碧送给他的。”
“你以前没见贾斯珀拿过它?”
爸爸沉默了。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头部动作。
“如果你对着阳光仔细看看这个耳环的话,”褪色的铬橙色说道,“对,就是这样,你能看到有一个深棕色的污点吗?”
“喔,我猜是的。”
“我们在进行血迹验证。我们还有一个法医小组,要对她的房子进行彻底检查,尤其是厨房里有一股消毒剂的味道。那里还有其他我们关心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爸爸问道。
“在此事进一步发展之前,在事态更严重之前,如果有什么你认为我们需要知道的,与贾斯珀有关的事,现在就到了向我们和盘托出的时间。”褪色的铬橙色说道。
“什么也没有。即便碧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贾斯珀也不知道,这与我和贾斯珀都没有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贾斯珀谈谈,听他亲口跟我这么说。”
“这不成,”爸爸答道,“我不会允许你再让他心烦意乱。他现在很脆弱,你自己也说过他吓着了。再次跟你谈话会把他逼向绝境。他需要有自己的时间,待在楼上他的小窝里。那是他的应对机制,此外,还有画画。”
“非常好,不过,根据我们法医小组对拉卡姆小姐家内部的检查结果,很快还是一定要跟他谈话。”
“你要先通过我的律师,”爸爸说道,“因为,从现在开始,这是你能接近我和贾斯珀的唯一途径。”
“当然,如果那是你所希望的话,你可以走正式渠道。”
“是的。”
“我确实需要警告你,这件事已经不止我们一方插手了,关于今天的事情,社工今天一定得到了通知,贾斯珀在被一个人留在家里的情况下,目击了一场严重的犯罪和人身安全侵犯行为。”
“以他这样的年龄,这不合法,”爸爸大声说道,“我们谈了大约二十分钟,也许不到二十分钟。我不知道卢卡斯·德鲁里的爸爸会露面,会发疯。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没有特异功能。”
“冷静点,威沙特先生。”
“我希望你们都他妈的不要打扰我们。我在竭尽全力地生活,我是一个单亲爸爸,带着一个有严重学习障碍的儿子。难道你们看不到我很努力吗?”
“我看到了。这纯粹是例行公事,没有私人成分。”
爸爸从皮椅子上站起来,出现了一个深紫色的声音。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在找我而非卢卡斯·德鲁里爸爸的麻烦,”他说道,“他袭击了大卫,威胁了我的儿子,那么,他是不是也有可能伤害碧?鉴于你认为她与卢卡斯有染,所以他是有动机的。是否可能他发现她怀上了他儿子的孩子,因此袭击了她?”
“我们对德鲁里先生持怀疑态度,”褪色的铬橙色答道,“我的同事今天会提审他,因为他涉嫌入室盗窃和袭击指控以及威胁杀人行为。我们会通过审问,从他那里寻找失踪者的线索。”
“很好,”爸爸说道,“希望这下能真相大白,我们都可以按部就班地继续生活了。”
门嘎吱一声开了,出现了淡淡的咖啡棕色,可是我不想躲藏。那些颜色在楼梯的底部停了下来。我透过毯子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
“再见,贾斯珀,”褪色的铬橙色说道,“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
“我知道,”我说道,“你们找到她了,我很高兴。”
“你是说拉卡姆小姐吗?我们还没找到她呢,目前还没有。她失踪了。”
“她的燕子是一只雌鸟,”我解释说,“找不到另一只,它会孤单的,一定要成双成对才行,它们是一体的。那是碧·拉卡姆最喜欢的耳环。”
“你知道另一只在哪里吗?”褪色的铬橙色问道。
我在毯子下面畏缩了,因为我能清楚地看到它,甚至在我闭上眼睛以后。当她死了,躺在厨房的地板上,它在碧·拉卡姆的耳朵上。我想瓷质舞女玩偶也看到了它。
*
门砰的一声关上以后,爸爸在走廊里徘徊,出现深褐色的矩形。他一定在数褪色的铬橙色泛黑的脚步声,计算着什么时候开始说话才安全。褪色的铬橙色走出了可能监听的距离了吗?
“这对于你我来说都很严重了,”他最终说道,“你一定已经意识到了,是不是,贾斯珀?如果他们在厨房里找到血迹……你的血迹。”
“我的衣服和刀不在小棚屋里。”
“它们当然不在那里,”他说道,“我告诉过你我会把一切处理好,我也做到了。与此相关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已经处理好了。”
“我还是很担心,”我指出,“你忘了把钥匙放回去,这是一个大错误。换作我做了这么笨的事的话,你会对我破口大骂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钥匙?”
“碧·拉卡姆家后门的钥匙。它不在火烈鸟雕像的下面,平时就放在那里。我在卢卡斯·德鲁里的爸爸到达并袭击大卫·吉尔伯特以前检查过。”
“我没碰过碧的钥匙。”
“不对,你碰过。你星期五用它进的她家,却没有把它放回原处,这是一个错误。”
我在沉默中用舌头数我的十五颗牙齿。
“听我说,贾斯珀,我向你保证,我没碰过碧的钥匙。我星期五去了那里,可是我没从后面绕,我去前门找的她。”
他一定是在说谎。要么就是我当时太慌张,忘了把它放回去。
“我从后门进出,”我大声喊道,不在意褪色的铬橙色是不是在门外窃听,“这意味着我一定用过这把钥匙,因为门总是锁着的。我总是记得把钥匙放回去。我没忘,甚至在长尾小鹦鹉死了的时候。现在钥匙在哪里?”
“我不知道,也许是碧拿走了。”
“这不可能,她不会拿走。”
“要么——我不知道……”
“要么什么?”
“如果你确实放回去了,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
我不耐烦地踩踏着一只脚,踩踏出灰褐色的泡泡。
“可能还有人也知道碧的钥匙放在哪里,”他最后说道,“星期五夜里你从她家后花园跑出来以后,他们把钥匙拿走了。”
*
我浏览我的旧画,因为我决心信守承诺,做一个值得信赖的艺术家。
我重温那些场景时,不可以试图用不同的颜色来掩盖真相。
我从油画里找到了那一天,那天我第一次发现了碧·拉卡姆的钥匙,把它放在了我床边的地毯上。我闭着一只眼凝视着它,就像在学校上绘画课的时候老师教的那样。
运用批判性的眼光。
这是我的左眼。它有助于我透视事物,重新评估我的画。
这不是我迄今为止画得最好的画。我把长尾小鹦鹉的声音与人的声音混在一起,用厚涂的技法构建正确的质感。我还在右下角做了刺激性的水痕和涂抹技法。显而易见,当我画它的时候心情是焦虑的。
非常焦虑。
比那更糟糕的是,这幅画有严重的误导性。
它缺了点什么。
我不是说钥匙藏在碧·拉卡姆家后花园的某地,因为我从不画我看到的东西——我只画我听到的东西。这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这幅画肯定是在试图掩盖什么——有一种颜色还没有准备好在其他颜色中杀出一条路,出现在最上面一层。
不论怎样,都还不到时候。
我把颜色混在一起,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