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奶油黄。爸爸爬上楼梯来看我。跟他说话,看他说出的关于碧·拉卡姆和妈妈的谎言的颜色,都让我无法忍受。
我跳上前去,把一把椅子顶在门把手的下面。
轻轻的敲门声,轻轻的敲门声,轻轻的敲门声。焦糖色的小点点。
我忽略了颜色和形状,因为门把手不耐烦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贾斯珀?儿子,你能让我进去吗?”
我把画笔一字排开,重新排好我的颜料,准备画下一个场景。我不想被打断,我不想我的记忆染上爸爸的颜色。记忆是我的,不是他的。就跟我的望远镜一样,他不可以借,他只会弄坏它,让它成为废品。
“我想为我在楼下所说的话道歉。”他大声说着,用头轻轻地碰了碰门,出现了一团土黄色,“如果这就是你想做的事的话,我们应该聊聊碧的事情,也应该聊聊你说的她怀了个小孩。我打断你谈她的话题是不对的。我现在明白了。”门上又出现了淡淡的棕色的一团,“我一直努力把事情搞清楚。”
是吗?
我不相信他,我恨他。他说谎,一直都在说谎。
我看着门。门把手不动了,可是我知道他还在那里。地板嘎吱嘎吱作响,出现柔和的粉色。我想让他的颜色淡化成背景,彻底消失。
“我为早些时候的事道歉,贾斯珀。老实说,我希望可以收回我说过的话。”
我为早些时候的事道歉。
这是爸爸第一次跟碧·拉卡姆见面时说的话。
我闭上眼睛,已经看到了我一定要画的下一幅画。爸爸的声音:柔和、呆板的形状,以及淡淡的浑浊的黄褐色。
我要让它跟碧的天蓝色在纸上旋转舞蹈。这两种颜色开始会互相环绕,然后融为一体,好像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然而它们不是一体的。
我努力把它们分开。我不想让它们的颜色渗入彼此,我不忍看到这个结果,我不想看到二者混合创造的颜色。
“走开!”我对着门大叫,“我累了,走开,不要烦我,我恨你们俩。”
“贾斯珀!”
我们都会说谎。“我就是想睡觉。我需要睡觉,已经到床上了。”
“好的,好的,这对你有好处。”爸爸说道,“可是,我不能让你把自己反锁住。我不能让你再伤害自己了。我现在就走开,十五分钟以后再来,我会用手表定时的。如果我回来时发现你的门不是开着的话,我就会把门踢开,不管你是睡还是醒,你听明白了吗?”
我看了看我的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三十分。我会在我的表上给他定的时间定时。他又在骗我。他会在十分钟以后回来,不是十五分钟,不过,这足够再画一幅令人不安的画了。
我必须再现浑浊的黄褐色与天蓝色混合时创造出来的难看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