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切都是他设的局

肇事者 发威 第1页,共2页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他从一开始就看清楚了一切。只不过真正复杂的不是案情本身,真正复杂的是凶手本人,他要等凶手自己把犯罪经过“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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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陆大军不择手段地从熊小环手里,又为穆丹“筹集”到了一部分生活费的第二天,警官老全只身一人来到看守所,来看穆丹。

最近频繁的见面都是官方性质的,都是出于工作,今天不同,今天老全是以好朋友的身份,来看望这个特殊的犯人。

为了区别此次会面性质的不同,老全没把地点选在审讯室,而是安排了一个小间的会见室。老全是先到的,他把给穆丹买的吃的放在桌面上,然后盯着那塑料袋入神。

片刻,穆丹由一个警察带了过来。老全的脸上立即浮现出笑容,示意穆丹坐下。

穆丹乖乖地坐下,用疑惑的眼神盯着老全看个不停。

“干吗盯着我?有什么不对吗?”老全故作轻松地问道。

“我在想,你们干吗不赶紧给我判刑。”穆丹的语气轻松,却不是装的。

“那你承认你有罪吗?”老全反问道。

穆丹认真地想了想:“我也不确定,这是实话。最近我总是实话实说,因为我想尽力配合你们,也算是帮我。”

“你变好了许多,穆丹。我真的挺为你高兴的,希望你越来越好。”老全想以朋友的身份说些体己的话,但说着说着,就说成了客套话,他又一次发现他不太善于言辞。

“那我什么时候能被判刑?或是提起公诉?我不懂,你们的程序,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吧,太复杂了。”穆丹今天的状态确实挺好的。

老全笑了笑:“我今天不是什么警察,我是你的朋友老全。”

穆丹半开玩笑地配合着老全:“噢,是你呀,我的朋友老全,失敬失敬!噢,不对,不应该说失敬失敬。应该说什么呢?你知道吗?就是好久不见十分想念那种话。”

“你想出去吗?”老全突然问道。

穆丹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道:“我现在感觉在哪里都一样。做错了事,总要接受一些惩罚,不然的话,出去也不会心安的,对不对?”

“作为朋友,我想帮你尽快恢复正常的生活。但是你的病……是我最担心的。”

“我知道,我的脑子坏了。武医生和你们最近对我付出了很多精力,我挺感谢你们的。”穆丹难得说出这么感性的话,连她自己都不适应。

“人丢了,我总有办法找回来。可是心迷失了,我就束手无策了。我能做的非常有限,穆丹,全靠你自己,得赶快把它找回来。”老全也跟着感性起来。

接见室内的壁挂电视亮着,声音很小很小,但是仔细去听是能够听得见的。估计是之前这屋有值班员在休息的时候看电视来着,老全心想。电视画面演的是小品,好像是历届春晚精彩小品联播。老全没有心思看,穆丹在跟老全说话的时候,不时地瞧两眼。

“我只是个修鞋的,我修理的都是破鞋,这词不太好听,我的意思是坏掉的鞋子,我手中的工具用来维护我的尊严。我每天在修修补补,修好的鞋只能让客人走好脚下的路,却修不好他们人生的路。如果鞋没有坏的话,我也就没有碰触到它们的可能了,也就不会有任何故事发生。如果心没有坏的话,路就不会歪……”穆丹说完这段话,长叹了一口气。

老全注意到,穆丹说这些话的时候,电视上播放的正是黄宏的小品《鞋钉》,黄宏的那句精彩台词,也许影响到了穆丹的思维。黄宏说的是:“我是修鞋的,不是修理破鞋的,扫黄不归我管。”

老全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鼓掌,用行动来鼓励穆丹。

“全警官……”

“我是老全。”

“好吧。老全,你说,我认罪吗?”

面对穆丹略失逻辑性的坦诚,老全还是不免担心:“我不是说过么,你没杀陶岚岚。”

“噢,对。上次你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哪句?”老全问道。

“你怎么比我还健忘呀,是不是岁数大了,是不是?”说着,穆丹咯咯地笑起来。

“可不嘛,我都快退休了。”

“我看也是!就是那天呀,你说的好像是我没杀人,所以当然不记得了。”

“对,是我说的。今天我也说这样的话。”

“那是谁杀的?”穆丹一直就想问他这个问题。

“你真想知道?”

“当然!”

“是陆大军。”

“啊?真的是他?看来我想的没有错,我一直以为是我胡思乱想呢。”

“这也是我今天来看你的原因,我是想告诉你,陆大军他……被捕了。”

穆丹听了老全的话,突然有些吃惊,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平和神态,嘴上,小声地念叨了一句:“那就好。”

“他之所以被捕,可以说,是为了你。”

穆丹再一次显出了她惊讶的神情:“为了我?”

老全点了点头,以示确认。

“什么意思?”

老全清了清嗓子:“我们故意对外发布消息,说你是杀死陶岚岚的凶手,但是精神状态不稳定,暂时安置在市第一医院进行封闭治疗。但是你根本不在医院,而是一直待在看守所里。我们之所以故意对外公布你的假位置,是想引诱真正的杀人凶手,也就是你的前夫陆大军。”

穆丹捂着嘴,表示惊讶。

老全继续说道:“其实我们这招诱敌深入,手法挺粗糙的。我相信如此浅显的伎俩,陆大军应该能分辨出来。但是他还是去了医院,他明明知道你不可能在医院,他还是去救你了。所以我觉得,他这也算是变相的自首吧。”

“为什么?”穆丹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

“因为,他是为了你。我估计他本来是想带着你远走高飞的,但是他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把你控制了。他救你无望,只能自首。他自首,案子就结了,你也就撇清凶手的嫌疑了。”

“他不自首的话,我也能撇清,对吗?”

老全点了点头:“对。犯了罪的人,我们是一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但是没有罪的人,我们是绝对不会冤枉他的。”

穆丹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她没有察觉,但是被老全注意到了。

老全说道:“陆大军是不希望看到你继续卷在这个案子里了,他希望你尽快得到治疗,开始安静的新生活。他被捕的时候,求了我一件事,是跟你有关系的。他说他给你存了一笔钱,是打算留给你出去以后治病用的。他希望你治好你的病,然后回到家里去,跟父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还让我告诉你,他对不起你。”

穆丹失声痛哭起来,老全走近穆丹,用他那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拍打穆丹的后背。穆丹抱住老全的胳膊,将头埋在他的衣襟里,畅快地哭着。

2

次日早上,老全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所里的时候,看见小安出人意料地比他早到了。老全没搭理小安,泡了一杯竹叶青,边端着杯子闻茶叶烫出的香气,边往办公室里走。

小安按捺不住地跟了进去。

“咱们先是把穆丹当凶手给抓了,怎么现在又抓了陆大军?”小安略微带着责备与不解的语气,“怎么了,老全?难道经验老道的你也……承认你抓错人了?”

老全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专心地闻那茶香。他感到他最近数日的疲惫被这热气一蒸,多少缓解了一些。

“你倒是说话呀!”小安依旧是那副沉不住气的模样,“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穆丹?”

老全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你呀,还太嫩了。”

小安不服气地回了一句:“跟你比是嫩。”

老全喝了一小口那杯里的热茶:“坐下,我告诉你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安一屁股坐在老全对面的椅子上。

老全放下茶杯说道:“我抓穆丹只是为了让她尽快到医院得到治疗,不要再受到伤害。还有就是,借由她做饵,抓住真凶,也就是那第二个会赛车和散打的人,陆大军。”

小安恍然大悟地点着头:“噢,原来如此。一开始我还以为,凶手是个既会赛车又会散打的高人,我挺头疼的,每天都想着这样的人上哪里找去呀!现在可倒好,不但有,还不止一个。”

老全突然严肃起来:“你刚才说得有一句是对的,一开始我确实判断错了。因为一开始我的确是怀疑穆丹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怀疑她的?”小安忍不住问。

“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起。”

“是不是呀?这么夸张?”

老全解释道:“是这样。我一开始见到穆丹,只是发觉她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所以我就一直默默观察她,后来慢慢引导她。因为,让她说出案情是不太可能的,她的脑子有问题。所以我只能引导她,让她自己慢慢把真相演出来,演给我们看。”

“怎么演?”

原来,老全在跟穆丹的第一次见面时,穆丹无意间说她是个孤儿。这句话引起了老全的注意,他回去以后,暗中调查了全市所有的孤儿院,均未发现名叫穆丹的年龄符合的女孩。这个疑点让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意识到,可能会是破案的一个突破口,出于职业习惯,他调出案卷里穆丹报给他的身份证号码进行核查,果然发现该身份证是假的。

这个发现基本锁定了穆丹的嫌疑人身份,此后,老全开始对穆丹格外留意,暗中详加调查。

但是,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穆丹并没有给老全的调查起到什么帮助,除了认定她的病情不轻以外,别的什么有用线索都未发现。

于是老全只能寄希望于高科技,他提取了穆丹的指纹,查出穆丹身份证造假的真实动机,是她以前有案底。老全这才得知,穆丹原名叫李彤,以前是个赛车手,还系统地学过散打,这就跟犯罪现场的奇怪车辙印以及死者身上的伤痕匹配上了。老全还查出她多年以前曾参与地下非法赛车,并在躲避警方追捕过程中,驾车撞人,并坠江“淹死”。看来李彤并没有死,而是制造了一场假的坠江车祸,造成了失联的假象,实际上是以穆丹这个全新的身份混在人群里,而且,连职业都换了。

得知了穆丹真实身份以后,老全十分犹豫。他本打算立即逮捕这个集赛车和散打于一身的高手,但是他又不想打草惊蛇,因为穆丹看上去患有很明显的精神方面疾病,现在抓她回来,从她嘴里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况且杀死陶岚岚的凶手,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穆丹。万一不是她,真正的凶手就会被惊着趁机逃跑。

老全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先困住穆丹,让她在警方的视线里周旋,把水搅浑以后,让真凶自己浮出水面。

在跟穆丹周旋的日子里,老全小心翼翼,因为他眼前的女孩已经不只是一个柔弱的脑子不太好使的修鞋师,她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她有超越常人的能力,却没有常人的控制力,所以她不能被刺激,否则会做出非常危险的举动。

老全又请法医协助,对犯罪现场和死者尸体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尤其是死者陶岚岚的下颌骨、手指骨、肋骨等处的伤痕,都不像是汽车撞击造成的,当时法医给的看法是它们更像是柔道或者摔跤之类的手法造成的。最明显的非车祸伤害是在嘴上,陶岚岚的嘴唇上有密集的较粗针孔,且有胶水黏合过的痕迹,加上后来从楼宇生的面包车里找出的锥子柄,这些证据都把焦点聚集到了穆丹这个修鞋师身上。虽然从现场的车辙来看,凶手是个极高技术的赛车手,而穆丹表示她没有驾照,但是老全深知,没有驾照不代表不会开车。最后,穆丹开始陷害老板娘熊小环,这个举动则彻底暴露了穆丹的可疑。

一切证据都向经验丰富的老全表明,穆丹是最符合凶手特征的人选。但是老全却更加不敢轻易逮捕穆丹,因为他发现穆丹如果作为嫌疑人的话,她的身上有很大的疑点。

首先,老全在现场发现了几个男人的脚印,并不是穆丹的,应该是凶手留下的,因为如果是路人留下的,路人看见死人会马上报警。脚印很可能是凶手中途下过车,或许,是为了观察陶岚岚被撞死了没有。

如果说凶手还有别人,或是另有其人,那这个男人,会是谁呢?

再有,排查中有小区里的居民提过,他见到陶岚岚在小区门口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发生争吵。所以案发当晚,是个男人把陶岚岚约出去的。如果穆丹是凶手,那么那个男人是谁?他会不会就是凶案现场脚印的主人?

还有,那辆一直消失的肇事车辆,为什么一直都找不到。如果真是穆丹干的,那么,车呢?

其实,一开始,老全对外公布死者是被中型车撞死的消息是假的,他是为了让真正的凶手卸下防备。而真实的情况是,他早就知道肇事车辆是一辆小轿车。所以也就证明了,即使楼宇生的车里发现了带有死者血迹的锥子柄,但也不是那辆金杯车干的坏事。凶手有意地栽赃嫁祸,无非,是在干扰警方的判断。

再后来,反复调查仍无法锁定真正凶手的老全,在对比现场发现的那几个隐隐约约的男人脚印时,意外地发现他们的形状大小和深浅有着细微的差别,他赶紧把这种情况跟法医反应,法医给出的经验判断是,这个神秘的男人可能是个瘸子,也许是天生的瘸子,也许是案发当日跟死者搏斗中受了伤,总之,是瘸子的概率很大。

这个线索对老全的帮助很大,他很快就把目光锁定在了穆丹的前夫,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身上。

老全找了所里几个经验丰富的干警,乔装打扮,混迹在棋牌室内外,目的就是跟踪陆大军,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结果,非常轻易地,就发现了陆大军的异常举动。他开始打鞋店老板和老板娘的主意,在根本没有投资能力的情况下,取得他们的信任,意图以合伙开店的名义,骗取钱财。

有一次,老全手下的干警报告他说,陆大军正跟熊小环单独见面,估计是商量开店的事,于是老全赶紧行动,突击检查了陆大军的住处。果然,在他的车库里发现了一辆闲置的二手夏利车,经过初步检查,车身上并没有血迹,只是车灯有一只破碎,水箱散热网有一点变形。但是再一仔细检查,发现这辆车被改装过,外表虽旧但是性能大有提升。老全基本上锁定了这辆夏利车便是撞死陶岚岚的肇事车。但他仍旧没有采取抓捕行动,因为车上没有找到陶岚岚的血迹,这是很被动的。

老全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查不到肇事车辆的下落,原来,凶手根本没有对车辆进行维修,而是一直锁在车库里。

最后,老全不得不用穆丹引出了陆大军,让他自己落网。陆大军被捕以后,老全第一时间对他的夏利车进行了彻底的检查,果然,在车底盘的几处缝隙了,提取到了属于陶岚岚的干涸已久的血迹。至此,该凶杀案告破。

听老全说完,小安凝视着面前这位貌不惊人的老头儿,这位老人家的确深不可测,以前过于小瞧他了。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他从一开始就看清楚了一切。只不过真正复杂的不是案情本身,真正复杂的是凶手本人,他要等凶手自己把犯罪经过“说”出来。

“走吧。”老全起身往外走。

“喂,干吗去?”

“去会会陆大军!”

3

依旧是小安负责开车,老全坐在副驾驶,安静地闭目养神,一副不受任何事物干扰的胸有成竹模样。

对着警车车窗照射进来的朝阳,小安看到老全下巴上那些花白的胡子,此时正晶莹剔透地泛着微亮,透着坚强。老全的眼皮有些松懈,闭眼的时候,更加明显,难以掩饰他的年纪。但是尽管他的眼睛很小,却依旧能够放射出锐利的光芒,让心虚的人心惊胆战,不会因为他年纪和体力的劣势而对他有一丝一毫的瞧不起。

这就是老全的魅力,这个老家伙就像是从泥土里钻出来的精灵,似乎能够查得清楚这个地球表面的一切阴谋。

汽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老全醒了:“你这车技不行呀,还得练练。”

小安惭愧起来,但脸上仍是不服气的表情:“你是在映射我上次抓捕穆丹的事吗?”

“要不是当时她被路障拦住了去路,你根本没有追上她的机会。”

“这,这你都知道了,谁嘴这么碎?”小安不好意思起来。

老全冷笑了一声:“还用谁告诉我?用屁股想都知道。穆丹是谁,人家是市级车队的职业赛车手!你呢?你才当警察几天?你身上的黄毛还没褪净呢!”

小安越发难为情:“我在警校里面,驾驶技术也是数一数二的。”

“等一会儿见了陆大军,你给我少说话。”老全嘱咐道。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老全继续把眼睛闭上养神,“人家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你都没抓着人家,你说为什么?”

老全和小安赶到看守所,提审了陆大军。

一样的审讯室,之前是穆丹,这次,是陆大军。

陆大军由警察带出来时,看上去并没有太沮丧,精神状态很平和,极其低调。老全示意他坐下,还没等张嘴,陆大军竟先说话了。

“穆丹也关在这里,对不对?”陆大军急切地问。

老全摇头:“不,她不在这儿。”

“你们不用骗我。我即使知道她在这里,也没有能力擅自去找她。”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老全夺下小安手里正要点的烟,扔到陆大军面前的桌面上,“小安,帮我给他点上。”

小安不情愿地照做。

“谢谢。”陆大军轻声说道。

“穆丹真的不在这里。”老全坦诚相告,“之前她确实在这儿,但为了引出你,我们对外公布她在第一医院。但是自从你被抓进来以后,她就真的被送去第一医院了。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利于她的病情。”

“这么说,电视里播的消息,果然是你们故意引诱我的?”陆大军说完,苦笑了一下。

“是的。其实我知道,你早就察觉出那是个套儿。”老全这句话让小安感到意外。

“是套儿又怎么样呢?我还是得钻进来。因为穆丹在你手里,我又能跑去哪里呢?你很厉害,你的手里死死地抓着我的命门,跟我绕圈圈。”陆大军狠狠地抽了一大口香烟,“不过谢谢你!”

“谢什么?”

“对穆丹的照顾。”陆大军的思路极其清晰,一点不像个被捕的杀人犯应有的状态。

“这没什么。我跟穆丹是朋友。”老全的话又让陆大军吃了一惊。

“你们会怎么处置她?”陆大军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老全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自己会被怎么处置?!”小安抢着插了嘴。

陆大军冷笑了一下:“我?哼!杀人偿命,无非是死。”

“你后悔吗?”老全突然问道。

陆大军摇了摇头。

“即使是死你也不后悔吗?”老全追问道。

陆大军继续摇头:“是的。”

“为什么?”这小安插嘴问。

陆大军又抽了一口烟,抬眼瞄了老全一眼,发现老全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他,那如火一般炙热的眼神让他瞬间回避,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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