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人人都是需要激发的,不激发内里的潜能永远不能释放出来,不释放出来你永远不知道你有多狠、多厉害。
1
次日,上午。
我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店里看电视,老板娘怒气冲冲地杀了进来。
她直奔吧台,把下面柜子里那些营业执照呀什么的往她那大包里面塞。
边塞还边骂我:“你干的好事,等会儿我再收拾你!”
真可笑,我干什么了?
她挎着包正要走,看见门口一辆面包车停住了。
然后我看到楼宇生从车上下来,进入店里。
“老板,你回来啦!”我满脸喜悦地迎接他。
可他竟然没有搭理我,而是直奔吧台,然后弯下腰去找东西。
我估计是店铺的房契和营业执照之类的吧。
“东西呢?”老板的语气很硬气。
“我拿着呢!”老板娘也不示弱。
“你给我!”
“凭什么给你!不要脸!”
“你他妈的想咋着?”老板怒了。
哇,好爷们!难得硬一回,我希望他坚持到底。
“我要跟你离婚!”老板娘说。
“谁同意跟你离婚啦?你说离就离呀?”
“对,我说离就离!”
“房子你霸占着,这个店你也要霸占吗?全成你一个人的了!”老板丝毫不软。
“那可不。知道什么叫净身出户吗?你犯了通奸罪,你就得给我净身出户!”
“法律是你们家定的呀?”老板说出了我心里正想说的话。
“你不光是和陶岚岚那个死鬼通奸,你还嫖娼!洗头房的按摩女你他妈都想娶,你说你得有多下贱!”老板娘一定是从派出所回来,看来她都知道了。
“按摩女怎么了?按摩女也比你心地商量!起码人家能不顾后果地来给我做证,救我出来,可你呢?我进去以后你都做了什么?”老板看样子是连带着这么多年的积怨一起发泄出来了。
“你给我扣了那么多顶绿帽子,我才不去救你呢,你死里边最好!”
“你给不给我?”
“我不给!”
“你给我拿来!”说着,老板开始动手硬抢。
老板娘跟他厮打起来,俩人争抢那包里的证照,扭作一团。
我可尴尬了。搞得我束手无策呀。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本不该多嘴,可眼前这俩人都动手了,还倒在地上来回翻滚,场面实在难看,我在犹豫我到底要不要拉架。若是拉架,我还真害怕伤着我自己,熊小环那个锋利爪子已经把楼宇生的脸给挠出血了,我的天呐!
我决定躲得远远的。
我把我的工作台往墙边搬了一下,然后淡定地坐下来,把剩下的最后三双要修理的鞋子拿出来,聚精会神地工作起来。
这下环宇修鞋店内的情形真的够滑稽,认真工作的人正在认真地工作,认真打架的人正在认真地打架,就好像同一个剧场里面上演了两出不同的剧目,时空似乎扭曲错乱了。
我可不管他们打架的事,我只是专心地修理最后这几双鞋子。因为我不确定待会儿这一仗打完这个鞋店还叫不叫环宇鞋店。所以我得赶紧把属于环宇的事给干完。
我的余光看见那些可怜的营业执照还有房本,一会在熊小环的手里,一会又跑到楼宇生的手里,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好像我手里的活一会属于熊小环的,一会又属于楼宇生的了。
不过老板还是无罪释放了,我心里还是挺开心的,熊小环再也不能轻易地欺负我了。
春秀那个丫头,果然说话算数,她居然真的去了派出所,给老板做了证明。如今老板他暂时洗清了嫌疑,被放了出来,可是春秀可就惨了,她一定是因为卖淫被拘留了。
春秀肯定不会承认她跟楼宇生是性交易的,在她的心里,她当那是感情。所以楼宇生也就并没有嫖娼,他会被定性为婚内出轨,只需接受道德的谴责。所以老板才能这么快就被放出来。而春秀呢,即使少了楼先生这一个嫖客,她也还是惯犯,卖淫罪是定下了。还有她那一粉一绿两个姐妹,估计这回都悬了,三人肯定在局子里面团聚了。
也就是说,陶岚岚不是楼宇生杀的,案发当晚楼宇生正趁着老板娘外出打麻将,跑去跟春秀鬼混。
凶手另有其人,这一点我跟边城有着相同的判断。
老板的面包车呢?肯定也不是犯罪车辆,因为刚刚我看见老板把它给开回来了。一定是警察仔细地检查过车辆,没有发现问题才放回来的。
那么车上找到的那把带血的锥子呢?那血迹是陶岚岚的吗?这一点还未可知。看来我又得接近老全那个聪明的家伙了,我得问问他那血到底是谁的。
我正在专心地干活,我竟然没有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屋里的另外两个人停止了互相厮打。
此时我看到老板正在抽烟,老板娘正喘着粗气,她的头发乱作一团。
我看到那些原来装在包里的证照,现如今仍旧攥在熊小环的手里面。
噢,了解,刚刚是熊小环打赢了。
“光是陶岚岚一个我也就不搭理你了,毕竟我不会去跟一个死人计较。可你又给我整出一个按摩女来,你外面到底有多少风流债,我真是没法想象了!”熊小环气得直哆嗦。
老板一屁股坐下,继续愁眉苦脸地抽烟,没有搭话。
我发现他变了,真的,自打从警局回来以后,他就变了。变得不是很多,但是确实是变了,我能察觉。以前他从不敢跟老板娘正面抵触,现在不但说话硬气了,还敢动手了。我真是意料不到,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会窝囊到底了呢。
看来人人都是需要激发的,不激发内里的潜能永远不能释放出来,不释放出来你永远不知道你有多狠多厉害。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离婚!”老板说这样的话,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知道他跟熊小环早已没有是感情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搞外遇,也是情感的无的放矢。现在他有了离婚的最佳机会,却不同意离,我真是想不通。难道他是怕他的家产被分割?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于是,邪恶的我又开想入非非了。
我想到了一个有点惊悚的答案,这种黑暗的思维真是特别符合我的风格。那就是,老板他知道陶岚岚其实是老板娘所杀的。当初老板娘知道她男人跟别的女人搞外遇之后,就痛下杀心,寻找机会报复。于是在那个月黑风高的飘雪之夜,她开车撞死了她。撞死了她,她还不罢休,她还想毁了这个不忠的男人,于是企图栽赃嫁祸给他,让他身陷囹圄,不得翻身,她则顺理成章地接手所有的家产。
可是没成想,她的美梦被我的误打误撞给击破了,老板无罪释放了。
如果这么想的话,那老板肯定是不希望离婚的了。如果现在离婚,他的家产要分给她一大半,甚至全部。就像她说的,他出轨了,他得净身出户。如果不离婚呢,等到熊小环杀人的事情败露,身陷囹圄的就是她,到那时老板不用损失一分一毫,就可以将熊小环“净身出户”了。
看,我是不是变聪明了呢?这也许都是最近看的那些刑侦推理小说的功劳。
看着熊小环,我害怕起来。现在她具有重大杀人动机,她完全有可能因为情殇而杀害她的情敌陶岚岚。我该不该把我的想法告诉老全去呢?还是说,他现在早就想到了?
真是头疼的事。
“房子和店都是我的,你净身出户。这就是我的意见,到哪说我都是这话!”熊小环说道。
“我不同意离婚,到哪我也是这话!”老板说道。
“还有你!穆丹,你算个什么玩意儿啊你?!这里头有你啥事呀?你跟着瞎掺和啥?!”老板娘居然把战火烧到了我身上。
我知道她在指我帮忙把春秀找回来帮老板做证的事。
“你骂她干吗?她把那么难找的证人给我找回来,我得感谢人家呢!”老板替我说了话。
“感谢个鬼!你俩那点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老板娘明显话里有话。
哎呀?我就纳闷了,这都哪跟哪呀?这个臭婆娘怎么什么话都往出说呀,我只不过做了我应该做的,她竟然诬陷我的人格。
再说了,我跟老板能有什么事?我俩的事,还不是冲着熊小环的吗!
“你别跟我这满嘴喷大粪,我警告你!你再胡咧咧,我就把你那破嘴给粘上!”老板还会这么骂人呢,哈哈,我真是开了眼界。
“你粘一个试试,臭不要脸的!”
“穆丹,把你的502胶给我!你看我不粘死你个破嘴!”老板管我要胶水,坏了,坏了!
“穆丹,你给他!他今天要是不敢粘就不是个爷们!”老板娘也让我交出胶水。咋办,咋办?
我把胶水紧紧地攥在手里,紧紧地贴在我的胸口。说心里话,这是我吃饭的工具,我珍惜着呢,我谁都不想给!
“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聋子!我让你把胶水给他,然后该滚蛋就滚蛋吧,你被开除了!”熊小环又在赶我走了,这一次好像是认真的。
“我……”攥着胶水的我整个人都好像被粘住了。
“对对对,没错,你失业了,给我滚吧!”老板娘又冲楼宇生嚷道,“还有你,也都滚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店里。”
我和老板面面相觑,一对可怜的人儿。
“滚!”河东狮吼。
三分钟以后,我和他走出店门,伫立在风中。他看看我,我看看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们都被赶了出来。
“我们该怎么办?”我问他。
2
又是次日,同样也是我人生中无数个次日的其中一个。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是我失业的第一天,以后我跟别人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就不能再说我是环宇修鞋店的穆丹了。
至于我是哪个穆丹,我也不清楚,我他妈的被赶出来。
熊小环那个臭娘们儿一定在上辈子就是我的仇人,是命运安排专门来跟我作对的。我跟她在一起,好话说不上三句,多数时间都是在争吵。
过去是因为老板在,他能保住我。现在老板自身都难保,他也顾不上我了。
今天我本想睡个懒觉,就是爱几点就几点那种,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梦里数钱数到手抽筋。
结果一宿全是噩梦,梦里我变成了赛车手,驾驶着一辆特别气派的豪华跑车追着熊小环的屁股后面,我看着她那小短腿一直在笨拙地奔跑,我却在她身后猛轰油门。结果我乐极生悲,我把熊小环压成了肉饼,然后我就被警察通缉了,我开着我那辆豪华跑车亡命天涯了。
醒了以后,我就怎么都睡不着了。我看了一眼枕头旁边放着的那只廉价的手机,显示时间是早上8点过5分。这一定是生物钟在作祟,我昨晚忘记告诉它,我暂时不需要赶在9点前上班了。
可是我睡不着了,我只能起床,我这个悲催的劳苦命哟。
用刺骨的冰冷自来水洗完脸以后,我给我的老板打了一个电话,我问问那个跟我同病相怜的人在干吗呢。我对他的关心是应该的,因为我期待着他东山再起或是咸鱼翻身的那天,如果他不忘了我对他的关心,他能顺便拉我一把。
楼宇生很生气,他说警察刚刚给他打过电话,告诉他化验报告出来了,关于在他车里找到的那把带血的锥子的。他还说他马上要出门了,要去警局一趟。我赶紧说我也去,他开始说不必了,我再求,他竟然同意了。
于是我们约在警局门口见面,我赶紧穿上衣服出门了。
一路上,我的心情是期待外加紧张的,我特别想知道那鞋锥子上的血到底是谁的。是死去的陶岚岚的,还是我的,或是什么人的?不过我认识那个锥子,它应该是店里的,是走了的那个老师傅用过的,后来我也用过几次。
靠那东西杀人是不太可能的,除非你能精准地找到心脏的位置,并且有足够的力气一次性刺到底。所以杀人最好还得用车撞,锥子只能扎几个小窟窿。
等我到达警局时,老板已经到了,我看见停车场停着一辆熟悉的面包车,他就在车里面坐着抽烟等我呢。
锦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我跟在老板的身后,充满紧张地走了进去。
“我找全警官。”老板说道。
一位民警同志指引我们来到了侦察一大队大队长的办公室,一进门,我就又见到了我的“老朋友”全树海队长。
“穆丹也来啦!”老全说。
一位资历高深的老刑警主动跟我打招呼,我荣幸之至,外带一丝丝小紧张。
一看见警察和警车我就紧张,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没有干坏事,可我就是怕,好像从小就这样。
老全并没有介意我这个“局外人”在场,他从案上那一摞厚厚的卷宗里抽出化验报告,放在楼宇生眼前的桌面上。
“你看看。”
楼宇生非常不情愿可又不得不拿起来,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的手居然开始颤抖。
心细的老全一定是发现了这一点。
“从你车上发现的那把带血的锥子,血迹确定是属于陶岚岚的无疑。”老全对楼宇生说。
老板他的手抖动得更厉害了。
“这个锥子是你们店里的东西,没错吧?”老全把装着锥子柄的证物袋拿出来,又问道。
“应、应该是。”老板说。
老全用他惯有的锐利眼神看着我。
“嗯,好像是。”我说。
“这上面没有其他人的指纹,除了死者陶岚岚的之外。”老全说道。
小安此时走了过来,坐在老全的旁边,望着我们。
“什么意思?难道是陶岚岚自己拿锥子扎的自己?”我急不可待地脱口而出。
“也有这个可能。”老全一直站着,“但也不排除凶手戴着手套。”
“锥子上面的鞋针呢?”我实在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因为这涉及我的专业领域,实在不吐不快。
小安好像拿眼睛瞟了我一眼。好吧,我承认我是在故意炫技。
“穆丹这个问题问得好!”看吧,老全表扬我了呢,“光凭这个锥子柄把人扎不出血来。那么,鞋针呢?”
消失了一根鞋针,也许是这个案子的重要物证。看来我得想办法帮老全他们把它找出来,我在心里琢磨着。
“一定是有人故意扔在我车上的,这是栽赃陷害!”楼宇生的发作有点突然,显得很突兀,像个精神病,“警官,你们得帮我查清楚,还我清白。这分明就是栽赃啊!要是我杀的人,我还敢把锥子放在车里吗?这明显不合逻辑呀!”
我的老板虽然紧张,但是他说出了一个关键,那就是他不会是凶手。如果他是凶手,他不会把锥子留在车里,他如果有充分的时间虐待并杀死陶岚岚,他一定有时间把证据都销毁掉。况且他的面包车已经被全面搜查过了,完全没有撞死过人的痕迹,近期也没有维修记录,这些对我的老板都很有利。
“我们知道不是你,否则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放你走。”小安终于坐不住了,“不过凶器是在你的车里找到的,并且属于你的店里,所以你本人还有你们店里的所有人,暂时都不能撇清关系。保持联系,随叫随到吧!”
“是熊小环!”楼宇生突然说起这个,明显不太理智,但是这些话也是我心里想说的,“警官,我要跟你们报告一个情况!”
“你说!”老全始终站着,这个体格健硕的老头。
“一定是熊小环栽赃我!她迫不及待想跟我离婚,让我净身出户,霸占我的家产。”
“你是说你老婆?”老全愣了一下,不相信这对夫妻会自相残杀。
“对呀。我被你们抓了,她不但不帮我找证人,还急着跟我离婚。昨天我一回去就跟我抢房照什么的。”
“你跟陶岚岚出轨,她确实拥有杀人动机。”小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老全撇了小安一眼,示意他不要开玩笑。
小安只好补充道:“但是到底是不是她,我们自会查明。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我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这个帅哥还有二十多天的破案时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紧张感来,我真是服了他。如果是我,我早就像是屁股着了火的猴子一样。
还是说他已经锁定凶手了,才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实不相瞒,这个案子我们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等情况查明,我们会对外公布。”小安自信地说。
果然被我猜中,我想知道他们有了什么进展,可是我忍住没有问,因为我知道,即使我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我。我不想自找没趣。
唉,真是不公平。他们问我问题我就得如实相告,说了假话没准还得承担后果。可我问他们问题他们就可以挑着回答,想不回答也行。
我也想当警察。而且我是个侦探小说迷。而且我最近刚刚失业,正在打算找工作。
老板把正在幻想成为优秀警官的我拽出了警局,使我又回到了现实生活。说实在的,尽管我看过两本侦探的小说,但是我仍旧分不清楚“派出所”和“公安局”有什么区别。哦,对了,还有“警察局”这个词。
管它呢,反正我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老全以及小安就行了。
“我送你回家?”老板问我。
“你送我去民爱小区吧!”我坐上了副驾驶。
“你去店里干吗?”车未发动,他先愣住了,“你这几天先别去店里,你等我跟那个臭娘们儿把问题解决完再说。”
“我不是去店里。”
“什么意思?那你去那干吗?”
“你就赶紧开车吧,反正我不是去店里!”我系上安全带。
老板想了一下,然后干脆说:“行。你不去我去!”
面包车朝环宇鞋店呼啸而去。熊小环,你这个胖娘们儿等着瞧吧,姓楼的要去踢爆你的肥屁股了!
3
在车里,我听着许美静的歌曲《城里的月光》,我正被音乐广播里那凄美的声音所迷恋,我正想着待会儿见到他我的说辞,老板他突然开腔,打断了我的思路。
“陆大军最近是不是在缠着你?”不懂他是从哪看出来这个的。
“对呀。他说想跟我复婚。”我如实交代。
“那你打算跟他复吗?”他开车的技术不咋地,还慢悠悠的,看得我心急。
“怎么可能?!我烦死他了。”
“不复婚也好,依我看,你前夫那个人,好像不太会照顾人。”
“照顾人?哈哈!他不折磨人就烧高香了。”我难以掩饰自己对那个人的成见。
“需要我帮你出面吗?”楼宇生突然问。
“什么?”
“帮你跟他说说,别总难为你。”他嘴里说的难为估计是缠着的意思。
“他能听你的?”我很不信,说实话。
“应该能听一些吧。他最近不是想找我合伙投资干洗店嘛。”
对了,我差点忘记这件事。前几天陆大军总约老板夫妻俩打牌以及洗桑拿,目的是想跟他们套近乎,让他们给他投钱。
“我要是你我就不跟他合伙。”我诚挚地建议道。
“你就这么恨他?”
“我是觉得他这个人,怎么说呢,人品有问题,还没有原则。关键是我不相信他真的有钱,他一定是在你这空手套白狼。”
“哈哈!行吧。没钱,没人品,没原则。三无人员!”
“你还笑!”
“那你当初干吗嫁给他?”
“我……我是年少不懂事。瞎了我的狗眼!”我语出的瞬间就感觉到我的话哪里好像不对劲,“不对,不是瞎了我的狗眼,是瞎了我的眼,他才是狗。哎,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懂的!”
“你还是不肯定回家吗?”他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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