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23日,吕四。
“海神2号”就在码头上,因为唐宁一直雇人做保养的缘故,整条船簇然一新,保持着随时可以远航的状态。或许,久未远航的它已经知道自己即将扬帆启程,不时兴奋地在海水之中欢畅起伏。
唐宁独自一人出现在码头上。
“怎么,没有人送你?”靠近“海神2号”的码头岸边,程累倚着一辆红色的跑车,远远地跟他打招呼,言语之中带着一丝奚落。
唐宁微微皱了皱眉头,走近她:“你来干什么?”
“呵,”程累皱皱鼻子,咯咯一笑,“知道没人送你,所以我来送送你啰!”
“黄晓美让你来的?”唐宁再次蹙了蹙眉,问道。
“是啊。”程累长叹一声,绕着唐宁走了一圈,又站回到他的身前,直言不讳地说道,“能够亲眼看着你走,他放心一些,我也放心一些。”
唐宁望着她,不由苦笑:“黄晓美不放心,我知道,可是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明明知道,我是无法再留下来的。”
程累笑笑:“我只是不放心,怕你一时心软,带着某个人一起走了!”
唐宁的神色顿时变得十分黯淡。一夜缠绵,不了情,他终究还是无法带着陈海青一起走。
他正有些伤怀,突然听到程累话题一转,说道:“小糖哥,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5年前我为何突然离开,并一直躲着你,5年后,我又为何突然出现在这个局里吗?”
“呃?”唐宁不禁诧异,抬起头望着程累,不知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件事。
“呵呵,凑近过来,我来告诉你为什么。”程累鼻子一皱,微笑着踮起足尖,双手搭在唐宁的肩上,仰起头,贴近他的耳朵。可是那嘴巴,突然在半路上拐了一个弯,直迎着他的双唇而去。
两唇相触,两人同时战栗。
唐宁急切着想要分开,程累却咯的一声笑了,小声说道:“小糖哥真是太温柔了!不擅长分别,没办法放下她就这样走吧?而让别人死心却是我拿手的,就让我给你们划上一个句号吧!”
唐宁一怔,两唇又一次轻轻相触。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动。
那种战栗的感觉再次回到程累的身体里,带着一阵猛烈的幸福的眩晕。她不禁闭上眼睛,心里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等待这样的一吻,有多少年了!“小糖哥,我爱你!我爱你,你知道吗?”
她全身火热,双唇充满了渴望,使劲地吮吸着他的嘴唇,舌蕾竭尽全力想要撬开他的牙齿,汲取更多的可以令人眩晕的幸福。
可是,一切只是徒劳。
时间仿佛已经停止,又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程累最终放弃了那样徒劳无功的索取,睁开眼睛,分开双唇,放开环抱唐宁头颈的双臂,退后一步。
唐宁急促转身望去,依稀只见一个熟悉的女人的背影,奔跑着,越行越远,那是陈海青!
程累望着唐宁。他越是伤心,她也越伤心!如果,她的心中刚刚还有想要流泪的冲动,那么现在,她的心底已经流成了一片湖泊。
但是,她突然笑了,皱着鼻子,咯咯地笑了。这一次,没有一丝一毫坏坏的小念头。她只是咯咯笑了:“小糖哥,你的吻实在是太笨拙了,难怪没有女孩子愿意跟你走。即使……即使……像我这样善于诱惑你的人……”
有人说过,如果迎着风奔跑,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陈海青迎着风,疯狂地奔跑着,可是眼泪还是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昨夜的缠绵,依稀还残存在鬓发间,可是醒来,枕席已空。她知道他要去哪,便急匆匆地跟去,情愿放弃一切千山万水,跟着他走。
结果,偏偏是这样!
曾经厮磨相亲的身体或许还有温度,但是,她的心已经冰凉冰凉。
晚上10点45分,北京,黄晓美的住处。
黄晓美正闭着眼,半躺半坐在一张休闲椅上。杜灵站在他的身后,双手轻轻地为其按摩着太阳穴。
“唐宁走了?”黄晓美问道。
“嗯。”杜灵点点头,“驾船出海。程累亲自把他送走的。”
“好!”黄晓美不禁拍掌一笑,“现在看起来,我们对陈晟,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可是,我总有一种感觉。”杜灵正在按摩的手,不由停了停,说道,“陈晟收服得太顺利了。”
“呃?”
“他是一只老狐狸,狡猾又内敛,善于韬光养晦,我们不能不防他一手!”
“哼!”黄晓美轻哼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就算他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我也能把他驯成温顺的小绵羊。”
说着,他神色一缓,睁开眼睛,仰起头,十分温柔地望着杜灵,笑笑。两人四目相视,他又伸出右手轻柔地握住杜灵正为他按摩的双手,拉到自己的唇边,亲了一下,安慰她道:“不用担心,陈晟这一回羊入虎口,我已经在他四周安上了五颗‘虎牙’。有他们紧紧地咬住那只老狐狸的喉咙,就算唐宁还在,我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唔。”
“而且,”黄晓美笑笑,手在杜灵的手背上打着圈儿,缓缓轻抚,“陈晟只是任职小美执行总裁,他在上市公司不担当任何职务,更不是董事会成员。说得好听一些,他是我们的决策执行人;说得难听一点,他就是我手中的牵线木偶。嘿,你想啊,孙猴子再厉害,能翻得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