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有股东说,像2002年那样,家乐跟其他品牌组成联盟,一起狙击小美。”
“这不现实。”陈海青摇了摇头,“2002年的家乐与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而且,当年那个联盟中的东升、台企等品牌,都已经被家乐陆陆续续吃掉了。至于北京大生,其与家乐是战略合作关系,固守京津,不会轻易出击。”
“嗯。”陈晟点点头,又说,“还有股东说,干脆收缩家乐在外埠的所有市场,将全部主力都放在上海。”
“荒唐!”陈海青忍不住再次插嘴,“外埠的门店一停,对于家乐这个品牌,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如今,家乐的股票市值已经很低了,难道他们想让家乐的股票彻底死掉么?”
“更何况,”顿了顿,她又说道,“就算外埠的门店不能赢利,但是120%的价外收益还是能够支撑门店继续存在的,没有沦落到必须关停的地步啊!”
“对!规模即是利润,只有更大化的规模才能拥有向上游企业压价的资本。血拼出来的低价则是吸引购买人气的资本;而购买人气最后又成为索要价外收益的资本。”陈晟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奈,“说起来,企业做到这份上,不像家电销售,反而更像一个现代化的家电集贸市场,靠收取上游企业的租金度日,而非通过大采购的采供差价来生存。”
唐宁皱了皱眉头。陈晟所说的,不过就是目前国内连锁行业的怪现象,那些由进场费、广告费、促销费、店庆费之类的非营业收入组成的价外收益成了企业主要的收益来源。企业反而失去了正常的获利能力。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们:“不管这些小股东,他们的意见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重要的是那些外资大股东的看法!他们才是家乐在资本运作市场上最大的狙击手。”
陈晟望着唐宁,很快摇了摇头,道:“最奇怪就是那家外资大股东,他们对小美收购家乐的消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唐宁微微蹙眉,缓缓说道:“不发表意见,不代表他们没有想法。”
“唔。”
“他们最近一直暗中减持手上的家乐股票。再这样下去,无论小美是否收购家乐,其结果对家乐都会十分不利。”
陈晟闻言,不禁双眉紧锁,仔细想想,提议道:“那不如趁着家乐正在召开2006年全国股东大会的机会,停牌几天?”
“嗯,停牌是必须的。不过,”唐宁停了停,补充说道,“现在,还不是时机。”
“呃?”
“目前,小美还没有正式提出收购,并提供收购的细节方案,所以,外资大股东也在观望。一旦小美公布的方案不能让外资大股东感到满意,他们就一定会跳出来反对。”
“有道理。”陈晟应声,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他望着唐宁,不禁有些忧心忡忡:“但是,我们只能一直这样被动吗?”
唐宁并没有立即回答。他闭目沉思,将所有纷乱的头绪,很快地理出一个思路:程累的突然出现,说明在这个局里,还有另外一股力量正与之对抗、偷偷作祟。不管其目的是什么,也不管这个力量是否来自于老爷子。现在,自己若想要在这个局里占回主动,不被弃子,那就只有另辟蹊径,抢先抓一手能够掌握主动的好牌。
主意已定。
他突然微微笑了,抬起头望着陈晟,缓缓说道:“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以仪也,我们应该想办法把家乐的市值抬高一点。”
“树上开花?”陈海青插嘴。
“对!”唐宁望向她,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呵呵说道,“不仅是树上开花,还是围魏救赵。”
“围魏救赵?”陈晟一怔,“共敌不如分敌,敌阳不如敌阴?”
“嗯。”
“那谁是魏?谁又是赵呢?”陈海青再问。
唐宁一笑:“北京大生是魏,而上海家乐就是赵!”
与此同时,小美广州分部,黄晓美的办公室。
“你是说陈晟想坐我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黄晓美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同时,他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班椅。
“嗯。”杜灵坐在他的对面,带着满脸的微笑,点点头,又道,“这是他提出来的第一个条件。而且是必须条件。”
“哼!他的胃口倒是不小!”黄晓美脸上仍旧挂着微笑,但声音却冷淡很多,“也就是说,如果我不答应这个必须条件,他就跟我死扛?”
“是这个意思。”
“好,好!”黄晓美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仰起头放声大笑了一阵,接着又低下头,问道,“还有呢?他还提了什么条件?”
杜灵点点头,接口说道:“他的第二个条件就是保留家乐的品牌。”
“嗯。”黄晓美恢复了平常的神色,缓缓点头道,“这一点,我倒是想到了。不管怎么说,家乐品牌也是他老头子一手创立起来的,不可能说卖掉就卖掉!”
“是的。”杜灵赞同道,“小美收购家乐并不需要完全改头换面将家乐变成小美,很多人都是认品牌来购物的。而在上海,家乐这个品牌绝对比我们小美更有说服力。”
“唔。”黄晓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稍稍思忖,轻拍一下,脱口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双品牌经营好了。说白了,我们要接收的是家乐上百家的门店网络以及近200亿的市场,而并不在乎一个品牌会怎样!”
“双品牌?”杜灵的眼前一亮,顿时反应过来,“保留两个品牌,同时运营,一举三得。一来,可以缓解小美接收对方市场可能遇到的各种阻力;二来,可以安抚被收购方的抵触情绪;三来,可以给供货方的上游企业及消费者树立一个良好渐进的小美形象。”
“正是如此!”黄晓美听她完全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不由得意,摸着自己的光头,呵呵笑道。
“小美,还是你的脑子灵光!”杜灵由衷微笑,打趣道,“不管那陈晟有什么伎俩,耍什么小聪明,都抵不过你一拍脑袋啊!”
“不!”说起这个,黄晓美笑容一敛,脸上的神色郑重很多。他把自己那锃亮的光头完全地窝在大班椅中,闭着眼睛,沉思片刻之后,缓缓说道:“陈晟不简单。”
“陈晟不简单?”杜灵闻言皱着眉头,十分不解,“小美与家乐打过多年交道,我们对陈晟与家乐的评价,一向都是犾疑不决、决策不力、缺乏果断。”
“嗯。”黄晓美点点头肯定,又摇摇头否定,接着出言点拨杜灵,“你想想,不久之前,家乐跟金星的那一仗!”
“那一仗……”杜灵仔细想想,不禁赞同,“那一仗,的确精彩!完全不像是陈晟的作风。”
“你再想想,”黄晓美又说,“4月份时,家乐与大生签订的那一个战略合作协议!”
“那个?”杜灵微一蹙眉,“那应该是家乐与大生的炒作吧?之后,也没有听说什么大动静啊?”
“不,不简单。”黄晓美缓缓地摇了摇头,接着再三重复道,“绝对不简单!把前后的事情联系起来想想,说不定其中还有什么不简单的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