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累独自一人先回到会客厅。
杜灵跟陈海青刚刚谈完正事,相处甚欢,正吃着茶点,品着咖啡,随兴地聊着一些趣闻逸事。看上去,不像是两个不同集团、不同堡垒的对立双方,更像是两个正在悠闲地享受着下午茶的闺中密友一般。
见到程累,杜灵跟陈海青都有些惊讶:“怎么她一个人回来了?”
尤其是陈海青,几次把目光投向窗外,待程累坐下,忍不住迫不及待地打探道:“怎么样?景致还不错吧?”
“嗯,还真不错!”程累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微笑,也不提起唐宁。
杜灵坐在一旁,面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声不响,只是眯着眼睛,望着程累与陈海青,若有所思。
好在,没过几分钟,唐宁就走了进去。他一副镇定自若,神色泰然的表情,冲大家微微一笑,掩饰说道:“刚听杜总说起喜欢这儿的咖啡,所以,我去跟管家打了个招呼,让他把剩下的咖啡豆都打包起来给杜总带回去,品尝品尝。”
“呵呵,那就谢谢你了!”杜灵笑着称谢,望向唐宁的目光之中,隐隐地含着一丝疑惑与猜测。
下午4点30分。
杜灵告辞,陈海青跟唐宁两人目送汽车离去。陈海青回首望着唐宁,疑惑问道:“刚才是?”
唐宁摇摇头。
“真的只是为杜灵准备咖啡?”
“嗯。”
女人总有女人自己的敏感,陈海青十分认真地望着唐宁的眼睛,却瞧不出任何端倪。停了停,她忍不住又问:“那个程累什么来历?”
唐宁挑了挑眉毛,耸耸肩膀,含糊其辞道:“她的来历,还真不好捉摸。80后的小姑娘,小姐脾气,又有代沟,挺难伺候的!”
陈海青听了,不由扑哧一笑,嗔道:“看你说的,我不也是80后吗?难道我也有小姐脾性?我也不好伺候?你跟我也有代沟?”
“看,这不就是小姐脾性么?”唐宁假装害怕,带笑退后两步,一语掩饰过去。
“你敢!”陈海青逼近几步,作势要打,一副小女人的情态。
唐宁呵呵笑着,一边躲避让开,一边打岔道:“跟杜灵谈得怎么样?有没有把家乐的要求都提出来?”
晚上9点10分,上海,唐宁的住处。
唐宁独自一人坐在椅子里,久久沉思着。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台正在连接视频的电脑。
电脑旁边摆放着半杯酒。他的目光扫过酒杯,落在那个情人锁上。
白天,程累将它锁在他手上。而在5年前,他将它锁在程累的手上,将她锁在巴西的某个船屋里……
唐宁的思绪,一下子跳得很远。
他跟程累,师出同门,走的却是迥然不同的两条道路,他在华尔街,而她却在唐人街。那个时候,年少气盛,两个人一起设局、布局、成局,文武搭档,屡屡得手,她还洋洋自封两人为“神气侠侣”。
想起往事,唐宁不禁莞尔一笑。
两人青梅竹马,从小到大,他一直很宠爱程累,将她当做自己的小妹妹一般。哪料到,姑娘情怀,程累早就深深爱上了他。
唐宁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那个情人锁。
程累曾经缠着他,让他教她打各种情人结,还笑说,将来要用这个情人锁,将自己与小糖哥锁在一起。
唐宁没有料到,第一次用上这个情人锁,就在5年前,在巴西……
他不禁皱了皱眉。
那大概是两人几年来的第一次失手,当他带着程累疯狂逃跑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程累应该过的生活。
码头上,两人大吵一架,不惜动武。最后,他用这个情人锁将她锁在船屋,独自驾着快艇,把追兵全部引开。可是,等他再次回到船屋,程累已经离开……
这一别就是5年。
唐宁轻叹一口气,把思绪拉了回来。
她去哪儿了?他找了她无数次,却总是音信全无。若不是她有心避他,怎么可能找不到。可是这一次,她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小美一方?
他不由抬起头,盯着电脑屏幕。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视频那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哼,老爷子,你打定主意,想要避而不见吗?”唐宁冷哼一声,两眼之中闪过一丝寒光。
欲盖弥彰!若程累真是老爷子安排在小美一方的!那老爷子此举,不仅是换棋执手,更是换手执棋!
唐宁思忖片刻,突然一抬手,拿过酒杯,一饮而尽。他脸色沉静,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喃喃自语道:“换手执棋?想要就此把我当成一枚弃子?没那么容易!”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摆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晚上10点20分,上海,陈晟的办公室。
陈晟满脸疲色,坐在大班椅里,嘴巴闭得紧紧的,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陈海青坐在另一侧,皱着眉头,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三人之中,只有唐宁神色不动,脸上保持着一贯的淡淡微笑。其实,他在接到陈晟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大致猜到缘由了。
“这个结果,我们早就预料到了。”他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陈晟微微点头。虽然已经早有预料,但是,他只要一想到今天在股东大会上,大大小小,一大帮股东都跳起来反对小美收购家乐议案的场面,就感觉大为头疼。
“大家都什么意见?”陈海青插嘴问道。
“还不跟往常一样,一团糟!”陈晟蹙着眉头,无力地抓了抓头发,“每个人都七嘴八舌的,就是说不出任何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