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物降一物

隐形设局人 沈童 第2页,共2页

他的思绪如潮水般不停翻涌,有很多疑惑想要问问程累,只是一时不知从何处开始。

花园深处,僻静无人。程累一直走到这儿,方才收住脚步,笑盈盈地一转身,皱着鼻子,冲唐宁一笑:“很惊讶吧?小糖哥!”

“小糖哥”,久违的称呼。

她还是一个小女孩时,就喜欢这样叫他。那个时候,她最小,总是被其他孩子欺侮得哇哇直哭。但是,只要他一拿出糖果哄她,她就会破涕为笑,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追在他身后,直唤:“小糖哥,小糖哥!”

只是,青梅竹马的两个伙伴,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了!唐宁怔在那儿,一时百感交集:两人已经5年没见过面了。

“5年4个月零7天!”程累心有灵犀地纠正道。再见唐宁,她心中十分动情,脸上却偏偏故意装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嬉笑道:“自从那次在巴西分手后,我们就一直没有再见过面。”

提起往事,唐宁眉头紧皱,表情十分关切:“你去哪儿了?小累,为什么一别5年,音信全无?”

程累闻声低头,唐宁的关切轻易地撞击了她内心深处的柔软之处。她不禁有些感动,同时,又有些黯然,但转念间,内心的柔软之处再次变得坚硬起来。

她忽然笑了,鼻子微皱,抬起头,望着唐宁,岔开话题,故意出言讥讽他:“我看,你现在,最想问我的问题是——‘你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唐宁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是小美的做局人?”

程累笑了起来:“明知故问,你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愚蠢了!”

唐宁皱了皱眉头,跟着又问:“谁是你的老板?你跟小美之间的委托是什么?”

“呵呵。”程累微微一皱鼻子,有些肆无忌惮地捉狎一笑,“小糖哥,你的这些问题更愚蠢。你明明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事不能盲做,话不能乱说。大家身处同一个局里,彼此之间是不能相互渗透、交底的。”

唐宁被呛,不禁蹙眉,满脸无奈地望着程累。5年不见,这个小丫头,还是如此古灵精怪,野气十足。可是,自己偏偏还是像当年一样,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其实,程累不说,他几乎也能猜到她突然出现在小美的缘由,多半跟自己正在进行的小美家乐并购一局有关。

“难道是老爷子?”

他的心一沉,思绪转得飞快,一时却又理不出任何头绪。

“更何况,”程累火上纵油,继续挑衅,“你是家乐的被委托人,我是小美的被委托人,彼此对手,我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底细都告诉你?”

“小累。”唐宁一时语结,停顿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她,“其实,谁是你的老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不重要?”

“不重要!”唐宁摇摇头,“谁是你的老板?你为什么而来?这些问题,我自然有办法调查得水落石出。”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程累皱了皱鼻子,有些疑惑。

“你应该明白的。”唐宁认真地望着她,眼睛里闪烁着由衷的关切之色,“我担心的,只有你!这个局并不简单。黄晓美也不是善良之辈,你在他的身边,非常危险。我……”

“小糖哥。”程累闻言,并不领情。她双眉一锁,神色十分不悦,不等唐宁说完,就高声打断他:“5年了,你一点儿都没有变。”

“小累……”

“你没有变,但是我变了!”程累语速很快,像是开机关枪一般,不给唐宁任何插嘴的机会,“我长大了,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侮的小姑娘了!更不会像当年那样,傻乎乎地被你一个人留在巴西……”

一言至此,程累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竟然说不下去了。

“小累,你听我说……”唐宁跟着有些黯然,着急想要辩白。

程累突然笑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绽起微笑,再次打断他道:“怎么了?小糖哥,5年不见,你就一点儿都不希望我出现?”

“不是。”唐宁分辩。

“怎么不是?”程累假装生气地冷哼一声,“亏我想你想了5年,而你却在这儿跟那个叫陈海青的女人卿卿我我……是怕我坏了你的好事?”

唐宁一怔,苦笑道:“你明明晓得我不是的。”

“嗤,”程累不屑地朝唐宁撇了撇嘴,语气中不禁泛起一股酸意,“什么不是的?我明明见到你们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其中必有奸情!”

唐宁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愣在那儿,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向她解释呢,还是继续劝服她退出这个局。

花园里一时沉静,两人之间,流转着一种若即又离,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片刻之后,程累扑哧一声笑了,抬起头,朝唐宁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咧开嘴巴,打破沉静:“不管怎样,小糖哥,久别重逢,我们不应该拥抱一下吗?”

不等唐宁答应,她便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靠上前来,一把抱住他。

程累闭上眼睛,脸庞贴着唐宁的胸膛,抱得非常紧,仿佛要在这一抱,把两人之间所有的若即若离、所有的误会、所有的不快与委屈,统统都弃到情感之外。

他的胸膛,仍然与5年前一样,宽厚温暖。那个时候,两人青梅竹马,她总喜欢这样抱着他,借口害怕做噩梦,不敢独睡,跳到他的床上,将头靠在他的胸膛,枕在他的臂弯里。她一直以为,这样就可以一辈子,可是,5年一别,那个胸膛早已僵硬,不再属于自己。

程累鼻子一酸,差点儿潸然泪下。

唐宁的身体僵硬着。今时今日,她已经长大了,那发育得非常成熟的身体与坚挺火热的胸脯,紧紧依偎着他,让他丝毫不敢动弹。

“小累。”他喃喃启齿,想要岔开话题,解释5年前的往事。

哪料程累突然松开他,退后两步,跟着顺势牵起他的两手,抬头望着他,皱起鼻子,古灵精怪地笑了。

唐宁眉头微微一蹙,望着程累。那是多么熟悉的小神情啊!每次,当她皱着鼻子咯咯微笑的时候,总会有些坏坏的小念头蠢蠢欲动。

心念方动,唐宁已然发现,就在那一刹那间,自己的左右两手竟然被一个打着数道结扣的情人锁锁了起来。

“小累,你……”

“嘿嘿,小糖哥,还记得这个情人锁吗?”程累退后几步,得意地笑了起来,“当年,你就是用这个情人锁,把我锁在巴西的船屋里。”

“小累,不要胡闹!”唐宁左右环顾一眼,急道,“快帮我解开!陈海青与杜灵在里面谈判!我们身边肯定会有耳目!”

“no!”程累毫不顾忌。她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转而又朝他摇了摇,道:“这些结扣,可都是你教我打的哦!我相信你能自己解开。”

说完,她索性不再理会,转身欲走。

“小累,你这个野丫头!难道,你还为5年前的那桩事情耿耿于怀吗?”

“哼哼,”程累停步转身,嘴里冷冷地哼哼两声,“你应该知道,女人总是很记仇的,特别是……像我这样的野丫头!”

“哦!还有,你知道吗?小糖哥,你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女人。你对女人总是心太软!”

“你!”

“嘿嘿,你还是少费口舌了,赶快自己解开,并好好想一个在陈海青面前掩饰搪塞的借口吧!”程累嘿嘿一笑,胡乱地朝唐宁摆手再见,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