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爱德华·d.霍克
在拉斯维加斯的角斗士宾馆兼赌场的总统套房里面,西蒙·阿克和我刚刚坐到豪华沙发上,奥斯卡·哈特曼就开门见山地说:“我生命中的一天就这么消失了,阿克先生。我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我还是耐普顿出版社的编辑时,哈特曼曾经为我们写过一本有关体育比赛博彩的书,但是我已经多年没有和他联络了。前一天早上他那通绝望的电话促使西蒙和我搭乘早班飞机赶到了维加斯。他一直以来是个大个子,高高的身材,宽宽的肩膀,可现在看上去不知怎么好像缩小了一圈似的。“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情。”西蒙说道,他急切地听着这个人所讲的令人匪夷所思的故事。
哈特曼开始他的故事之前,先到房间一头的吧台上给我们倒了几杯酒,然后重新坐回到面对着我们的扶手椅上,开始了讲述。“二十年来,远在耐普顿出版社出版有关这方面的书之前,我在体育博彩方面就一直非常活跃。我尤其感兴趣的是奖金回报率极高的拳击比赛,有大笔的钱可以转手。事实上,我和我的朋友们组建了一个小型的博彩辛迪加。我在维加斯除了体育比赛项目之外从不赌博,因为这里面的钱很多。”
“那么这样的赌博究竟是怎样运作的?”西蒙想要知道。
“我们有四个人,在四个不同的城市里。我们每人各出四分之一的赌注,把钱压在各自城市的赌注登录处。星期一晚上的轻量级拳击冠军赛对我们的目标而言实在是太完美了。比赛在维加斯这儿举行,就在马路对面的明天宾馆兼赌场里。皮德罗·科第斯和哈里·琼斯是两个难缠的选手,两人都未尝败绩。双方比赛的输赢结果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但是好像有大笔的钱压在了琼斯身上。那就是我们的辛迪加决定将赌注压在科第斯身上的一个原因,因为他的赔率更高。我们一共要下注二十万美元,每人五万。赌注要分别下在维加斯、雷诺、芝加哥和洛杉矶四个城市,这样的话它们对于赔率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
“其他的辛迪加成员是谁?”我问。
“他们的名字现在并不重要。如果有必要,我稍后会告诉你们的。”他呷了一口酒,然后继续说,“按计划,在星期一晚上,我要将我的五万美元的银行本票送到明天宾馆兼赌场的赌注登录处,在比赛开打前大约三小时。其他三个人要做的事情跟我一样。但是那天下午的早些时候出了点事。警方突击查抄了芝加哥分部,然后将其关闭。接着洛杉矶分部也很快关闭了,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就是下一个目标。当然,体育博彩在内华达州是合法的,所以雷诺和维加斯分部仍然开着,但是我们的赌注额成了问题。人人都说芝加哥和洛杉矶分部在几天以后就会恢复运作,可是目前这个帮不了我们,因为比赛是在星期一晚上。于是我们开了个电话会议,决定由我把二十万美元的赌注全部下在这儿的明天宾馆的赌场里面,因为这里就是比赛现场。也许这个不会对赔率有太大的影响。我的三个合伙人通过电话转账将钱打进我的银行,在五点钟银行关门之前,我开出了一张整整二十万美元的本票。当时的赔率是五比一,如果科第斯能赢得比赛的话,我们就有了一百万美元。”
“有人把本票偷走了?”我猜测道。
“刚好相反,本票还在我手里。角斗士宾馆和明天宾馆的主人是同一个人,叫索尼·查尔斯。两个宾馆之间的街道上方有座天桥,上面开通了一列有轨电车,把两个宾馆连接了起来。你们到的时候有可能见过电车。我五点之前离开了银行,回到这里,然后立刻搭上了开往明天宾馆的电车,带着本票去他们的赌注登录处。我说我要在科第斯身上压二十万美元,那个职员就笑了。他告诉我说,我晚了一天。比赛是昨天晚上进行的,科第斯也确实赢了,在第七回合中击倒了对手。”
“你把日子搞错了?”西蒙·阿克问道。
“没有,这是星期一的比赛,没错,但是他告诉我说这是星期二。我说他疯了,我要求见经理。他们给我看星期二的报纸,上面还登了关于比赛的文章。他们给我看他们的电脑,还有电视机屏幕上方墙上的大钟,那上面都有时间和日期。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他们是对的。那是10月21号星期二,刚过下午五点钟。不知什么原因,我丢失了整整一天,错过了那场重要的比赛。”
“所以你昨天早上打电话给我。”我说。
“我知道你跟阿克先生的友谊,我也知道他经常调查一些超自然的事情。假如这个不是超自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西蒙不安地在沙发上换了个坐姿。这是维加斯一个阳光明媚的再平常不过的下午,他黑色的西装和灰色的面容使他看上去明显与这氛围格格不入。“也许你只不过是打了个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说。
“一个盹打了二十四小时?不可能。”
“你报警了吗?”
“我怎么报警?没有犯罪行为,银行本票还在我的口袋里呢。”他掏出本票,递给了西蒙。本票上的日期的确是10月20号,比赛的当天。
“在你拿到本票和到达明天宾馆的赌注登录处之间的时间段里,你有没有碰到你认识的人?”
“没有,我没跟任何人说话。”
“告诉我你坐有轨电车的过程,还有没有其他的乘客?”
“当然有。我猜全都是游客。有个宾馆雇员正在往车厢里面引导客人,他把我带到了第二节车厢,里面坐着八到十个人。到达明天宾馆的赌场只要坐两分钟的车。”西蒙默然不语,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奥斯卡·哈特曼问:“你能帮我吗?”
“我不知道。我们想陪着你,重新走一遍你星期一晚上走的那条路线。”
“很好,”他说着站了起来,“这件事情对我,还有我辛迪加的搭档都非常重要。尽管看上去没有犯罪行为发生,但是我们被抢走了下注的机会。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被抢走了一百万美元。”
西蒙只是冲着他笑了笑,“即使你能证明你被运送到了另一度空间,我依然怀疑警方是否会抓人。”
当我们朝着电梯走去的时候,我问哈特曼他是否联系过赌场的主人,索尼·查尔斯。“我当然去了!”他告诉我们,“我直接去找了赌场主人,不管有没有用。他的反应就像我年纪轻轻就得了老年痴呆症似的。”
我们在底楼下了电梯,他指给我们看他从街上走过来,并且立刻登上有轨电车的地方。“这比在白天的时候走到拐角处、再穿越天桥下的马路要容易得多。”
在赌场的标志性建筑物——角斗士的雕像旁,只有几个人在等着。几分钟后,两节车厢组成的有轨电车就到了,几对年轻夫妇带着孩子下了车。没有人领座,于是我们选择了哈特曼坐过的第二节车厢,说不定可以通往另外一个空间。电车的车厢是绿色的,两边有金属座位和供站立者拉手的吊环,很像纽约的地铁车厢,只不过小了点儿,不到一半大小。“你当时在这儿有没有认出什么人?”西蒙问道。
“没有。”
“仔细想想。你坐在谁的旁边?”
“车厢里并不拥挤。我的右边没有坐人,左边是个黑发的年轻女人,我记得。有个引人注目的游客,戴着一顶橘黄色的鸭舌帽。我没有太注意。”
有轨电车带领我们穿越了拉斯维加斯天桥,到达了明天赌场,这里闪闪发亮的金属机器人代替了面貌凶恶的角斗士,向我们挥手致意。这里没有自动扶梯,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带点坡度的自动传送带,坐轮椅的客人可以更方便地上下。赌注登录处靠近主楼梯后面,布置得十分精致,几排柔软的扶手椅面对着一排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着全国各地的体育比赛项目。由于时差的关系,赛马显然是重播,但也有正在直播的高尔夫锦标赛。一个巨大的中央屏幕在播映正在比赛的世界职业棒球锦标赛的第五局。一张张印有赌注的纸片被插在屏幕旁边的纸插上。
“我走到窗户那边,出示了我的银行本票。就在那个时候,天塌下来了。”哈特曼说。
“时间和日期都显示在电视屏幕上面。”我指出。
“我到后来才注意到。我非常确定那是星期一晚上……”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片绝望的神色。
我为这个人感到难过,但是找不到任何可能的解释来说明他的暂时失忆。也许他得了轻微的中风。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与其说他需要西蒙·阿克的推断,倒不如说他需要的是医生的检查。但是西蒙本人却将目光从体育赌注登录处的电视墙上移开,落到了一张海报上,上面写着:朗达·弗拉格——新世纪魔术!明天赌场,每晚上演!照片上是个迷人的年轻姑娘,金色的头发长得足够藏进几只兔子。她身穿一件无袖上装,露出的胳膊靠近左肩的地方有个问号形状的文身。
奥斯卡·哈特曼顺着西蒙的目光看去,突然说:“我想起来了。电车上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女人——她的右手腕上有个小小的文身。好像是两张牌,一个红桃a压着一个黑桃k。”
“有没有可能是朗达·弗拉格?”西蒙问道。
他摇了摇头:“我认识朗达。这女人长着一头黑发,不是金发。”
“朗达有可能戴着演出时用的假发。”我暗示说。
“那不是她。”
但不知为什么,西蒙的目光在女魔术师的照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有魔术表演的时候,人们就会寻找魔术师,”他富含逻辑地说,“我相信我们该去看看今晚的表演了,如果他们还有空位子的话。”
朗达·弗拉格高高的个子,能说会道,变魔术时嘴里念念有词,她的表演比魔术本身更吸引人。她真的从头发里面拉出了一只兔子,然后又将它装进一个戏法盒里面销声匿迹了。那个戏法盒一定是个胡迪尼(1874~1926,美国著名魔术师,以能从镣铐、捆绑及各种封锁容器中脱身的绝技而闻名——译者注)时代的老古董。她的道具不久就逐渐演变成了更大的动物,将一只山羊装进一个笨重的、装有镜子的箱子里面,随后就消失了。表演中有飘浮在半空中的灯泡,也有常见的忽分忽合的圆环。但是最出乎我意料的却是,西蒙竟然请求我们在她的化妆间跟她见面。
或许这些在维加斯工作的女人们习惯了在她们的化妆间会见上了年纪的男人,尽管他们都不如西蒙·阿克年纪大。她落落大方地问候了我们,尤其是当我宣布了我跟出版社的关系的时候。她的金发真的是假发,当我说到这个时,她笑着回答:“你没以为我的头发里面有只兔子吧?”我琢磨着她说这句话的频率有多高。
“你的表演令人钦佩,就像往常一样,朗达,”奥斯卡·哈特曼告诉她,“我们明天或许还要来看。”
“不用费事,”她微笑着告诉他,“你经常看这样的表演,你一定知道它们都是一样的。”
我可以看见她的两只手腕上面都没有文身,但是西蒙对此不感兴趣:“弗拉格小姐,请告诉我,你在演出的时候有没有用过催眠术?”
“从来没有。对我来说那个太难了。有时候会发生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事,要不然那就是假的。”
“这个城市里面目前有没有催眠师?”
“据我所知,现在没有。当然,我们还有其他几个魔术师,但没有人用催眠术。”
哈特曼请她出去吃晚饭,她欣然接受。西蒙和我离开了他们俩,朝着明天宾馆的餐厅走去。“说不定这样他可以暂时忘掉失去的一天,”我对西蒙说,“他们的交情好像不错。可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回答让我吃了一惊,“既然来了,或许我们该去玩几把二十一点(一种利用扑克牌赌博的游戏——译者注)。”
我以前从未见过西蒙·阿克赌博,我能感觉到他对赌博的憎恶。他视察了每张二十一点的赌桌,最后选了一张有个颇有魅力的红发女郎发牌的桌子。桌上的最低赌注是二十五美元,他输了一把,将剩下的筹码装进口袋,随后就离开了。
“你这么干目的是什么?”我问。
“搜寻,我的朋友,不停地搜寻。”
“你希望在这个赌场里面找到恶魔吗?”
“有人说恶魔就藏在细节里面。记得那个女人手腕上的文身吗?”
“那个有轨电车上坐在哈特曼身边的女人?可是朗达·弗拉格只在肩上有个问号文身呀。”
“在这儿,拉斯维加斯,一个女人手腕上的一个a和一个k,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个女人最有可能是,或者曾经是二十一点的发牌人。”
“也许吧。”我半信半疑地承认。
“我玩那一把是因为,那个红发女郎是唯一的一个我从远处看不清她右手腕的人。但是当她发牌给我的时候,我看见她没有文身。”
“即使你的理论是对的,她也有可能没上班。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回角斗士宾馆的赌场。她可能在那边上班。”
我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可是并没有犯罪行为发生呀,没有人受到伤害。我们究竟在寻找什么?”
“另一度空间。”
我们坐有轨电车穿过天桥回到了角斗士宾馆,两分钟之内从未来回到了过去。在我们前面,有个男人推着一把轮椅,上面坐着他的妻子。我们顺着自动传送带到了赌场这层,西蒙立刻朝着二十一点的赌桌走去。
就在那个时候,有个人突然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这人穿着蓝色衬衫,体格魁梧,看样子以前只可能当过保镖:“对不起,先生们,查尔斯先生想跟你们谈谈。”
“我不认识什么查尔斯。”我告诉他。
“索尼·查尔斯先生。你们在他的赌场里面。只要花费你们几分钟的时间就行。”
“我们很乐意见他。”西蒙抢在我进一步拒绝他之前说。
保安将我们带进了一间底楼的办公室,毫无疑问,办公室毗邻录像监控室,里面还装有单向透明玻璃镜,用以监视赌场。索尼·查尔斯显然是在等着我们,站起来跟我们握了握手。他皮肤晒得黝黑,年近六十,灰色的鬓角几乎延伸到了下巴上:“谢谢你们能来。”就好像我们能有什么选择似的。他示意我们坐下,面对一张约摸有台球桌大小的桌子:“你是西蒙·阿克?”
西蒙承认了事实:“你们这里的运作与众不同。”
索尼·查尔斯摇摇头,表现得十分困惑:“我知道你调查的是稀奇古怪的事情和心理现象。在这儿能有什么令你感兴趣的事情?”
西蒙微微笑了笑。“我可以说我和我的朋友只不过在这里度假而已,但这不是事实。你们的一个顾客,一个名叫奥斯卡·哈特曼的人,告诉我们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当他乘坐你们赌场之间的有轨电车时,好像被送到了另一度空间。他失去了整整一天,使得他没法赶在上个星期一晚上,在科第斯对琼斯的拳击比赛中下注。”
“我跟他谈过了,”查尔斯承认,“他的故事没法引起我真正的关注。我怎么也想象不出他究竟想要什么。难道要我付给他没有下过注而从未赢得的钱?”
“这个世界是个千奇百怪的地方,像拉斯维加斯这样现代主义的绿洲,有时候也会被未知事物所触及。”
“在我的赌场里面不可能。它们就像钟表一样精确,这里所发生的事情还没有我不知道的。”
“噢,我不怀疑这一点,”西蒙表示同意,“我敢肯定,对于发生在奥斯卡·哈特曼身上的事情,你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和你之间会不会产生麻烦,阿克先生?”
“根本不会。我打算做完调查,然后走人。”
他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哈特曼付你多少钱?”
“我的活动与钱毫无关系,”西蒙向他保证,“我受到更高权力的雇用。”
“政府?”
我得打断他们了:“我们不会在这里待上很久的。”我向索尼·查尔斯保证。
他把注意力转向了我:“希望如此。这里没什么东西好揭露的。”
西蒙·阿克站起身来:“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阁下。”
查尔斯也站了起来:“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我想再去玩会儿二十一点。”
由于过了晚饭时间,魔术表演也已结束,赌桌旁挤满了人。西蒙走过几张桌子,最后在其中一张前停下了脚步。一名年轻的黑发女郎正在发牌,牌滑过绿色毡制桌面,快得几乎来不及看。她的衬衫上面别着个椭圆形的金色胸牌,上面说她的名字叫麦迪。有个男人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西蒙坐到他的位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了剩下的筹码。我站在后面看,心里想着我们头顶上某个地方是不是也有其他的眼睛在盯着我们。西蒙这次玩了两把,而且都赢了,然后他让出了座位。
“她有文身。”他告诉我。
“可能不止她一个人有文身。”
“那我们就从她开始。”
我们在远处看了大半个小时,然后有个男发牌手替代了她。当她取下胸牌,朝着休息室走去的时候,我们拦住了她的去路。“很抱歉打扰一下,小姐,”西蒙叫住了她,“我们可以跟你谈谈吗?”
她立刻认出了他的黑西装。这不是人们在维加斯常穿的衣服:“你刚刚在我的桌上打过牌。”
他点了点头:“我正在寻找一个二十一点发牌手,手腕上有扑克牌文身,一个a和一个k。”
“是我,”她承认,“我是麦迪·赛门斯。我中了大奖了吗?”
“星期一晚上你乘坐有轨电车去明天宾馆的赌场,坐在一个名叫奥斯卡·哈特曼的男人身边。”
“我吗?”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记得没发生什么呀。”
“你在这里上班,为什么要到那边去?”
她耸了耸肩:“他们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是谁让你上有轨电车坐在哈特曼旁边的?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付钱给你。”
“瞧,我这会儿休息。”她朝四周瞥了一眼,“我现在不能说。”
“你什么时候下班?”他缠着她不放,不肯让她走。
“午夜,有时候早点。”
“那么我们在那边的猫头鹰咖啡店见吧。”
“好吧,”她说,“也许,我不能保证。”
西蒙把他在赌桌上赢来的筹码给了她,“假如你肯帮我们的话,我们还会给你更多。”
“我明白了。”
她匆忙走向休息室,我觉得我饿了。“我们等她的时候去吃点东西吧。”我提议。
我们顺着街道走到了路克萨饭店,吃了顿半夜饭。11点钟一过,我们就朝着角斗士和明天宾馆的方向走去。天桥下面马路上的交通似乎完全瘫痪了,我能看到前面急救车上闪烁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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