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津川警部蒙冤记

十津川苦笑着说道:“我不是跟你讨论责任归属问题,而是想知道有没有人前来跟黑川先生会面?因为我认为他没有亲人。”

“是有人来跟他会面。”

“是什么人?”

“是律师和年轻女人。律师姓野平,是审判时担任黑川的辩护律师,年轻女人名叫黑川绿。”

“黑川?黑川还有其他的女儿吗?”

“一起来的野平律师说她已被黑川承认,由于的确已被承认,所以才允许她跟黑川会面。”副所长说道。

“何时被承认的?”十津川问道。

“是在黑川被逮捕后承认的。”

“真是奇怪的女子,特地想要有前科的父亲。”

“据说是她想被承认。”副所长说道。

“是她想传为美谈呢?或是有其他的企图呢?”

“所长也感到很不解。”

“可是,她被承认是黑川的女儿后,你们才允许她跟黑川会面吧?”

“是的。”

“我想知道她是怎样的女人?也想知道她的长相。”

“等一下我把她的照片传给你。”副所长说道。

十津川把旅馆的传真号码告诉副所长后,挂断电话。

大约一个小时后,接到从宫城监狱发过来的传真。

传真过来的人头照好像是从驾驶执照上翻印下来的。

关于黑川绿,本所所知的大致如下:

她的经历是来自于野平律师。

她现年25岁。是黑川信介结婚前,跟相原美代子所生的孩子,黑川好像不知道美代子替他生了一个孩子。美代子自己经营咖啡馆,独自一个人抚养女儿绿。

美代子在绿22岁时去世,之后绿成为职业女郎,过着上班族的生活。

黑川信介因涉嫌杀人被逮捕,野平律师担任他的辩护律师时,绿突然造访野平的法律事务所,出示她的出生证明,说她是黑川信介的女儿,目前对黑川先生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亲人的力量,希望黑川务必要承认她这个女儿。

黑川本来想承认她是自己的女儿,可是,目前他有前科,如果承认她的话,她会很辛苦,所以暂时不加以承认。可是,当他被判有罪后,他突然改变心意,承认绿是他的女儿。

黑川在监狱内自杀,只留遗书给绿,遗书上写的什么呢?因为没有看,所以不知道。

此外,还对黑川绿的外貌,作如下的叙述:

身高168厘米,以目前女人的平均身高来说,大概可以称得上是高个子吧。

绿的住址是东京都杉并区的公寓。虽然夜已深,可是,为了慎重起见,还是打电话叫龟井刑警去查看。

一个小时以后,龟井刑警来电,说绿已不住在那栋公寓,目前下落不明。

“如此一来,我们往前推进了一步。”十津川向吉田刑警说道。

吉田刑警也以稍微理解的表情说道:“的确是往前推进了一步,欺骗三浦先生,并用哥罗仿把他迷昏的人,大概是这个黑川绿吧。”

“我不做他想。”

“可是,有人使用十津川先生的名字把三浦先生叫出来,是男人的声音啊,除了黑川绿,大概还有男的共犯吧?”吉田刑警问道。

“也许有也说不定,不过也有可能是使用变声器。”

“变声器?”

“透过变声器讲话,女人的声音会变成男人的声音,再加上使用电话的话,我想更容易被骗。”十津川说道。

很难想象她有共犯,当然啦,黑川绿已25岁,一看照片,是个美人儿,纵使有恋人也不奇怪。

可是,她所从事的是杀人,就算非常爱她,大概不会跟着去杀人吧。

由黑川绿的个性来看,她不讨厌有前科的男子做她的父亲,不,是她自愿当有前科男子的女儿,像这种女人,应该不会把自己的恋人卷入杀人事件才对。

十津川把传真交给吉田刑警。

“你把这张照片拿给三浦先生看,问他假装受伤,搭乘三浦先生车子的女子是不是这张照片中的女人?”

“好的。”

“如果是的话,我们又往前进了一步。”十津川说道。

“明天早上,我再来拜访。”吉田刑警这么说罢,告辞离开十津川的房间。

翌日上午10时,吉田刑警如约前来旅馆。

“三浦先生的答复是什么?”十津川问道。

“他说不知道,因为他觉得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是吗?因为女人只要改变发型,看起来就像别人。”

“他说他只记得对方是高个头的女人。”吉田刑警说道。

“三浦先生不是很高大吧?”

“是的,因为他的身高是163厘米。”

“若是那样的话,168厘米高的黑川绿在他看起来是高个头的女人也不奇怪。”十津川说道。

“是的。根据三浦先生的证言,那天晚上,他开车前往山形站途中,帮助受伤的女人,那时他把那个女人抱上车,他觉得对方好高大哦。”吉田刑警说道。

若是那样,大概不会错吧。高个儿的人应该是黑川绿不会错。

“接下来该怎么办?”

吉田刑警像在商量般看着十津川的脸。

“最好是找到黑川绿。”

“由于她很成功地让三浦先生掉进陷阱,我想她已离开山形。”吉田刑警说道。

“已经不在这里了吗?”

“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会那么做的。因为她的计谋已成功,很巧妙地让三浦先生变成杀人嫌疑犯,再加上利用十津川的名字也成功,如此一来,只要远离山形,一边笑着,一边注视事情的发展就可以。我想或许她已逃亡海外也说不定,因为这样最为安全。”

“问题是遗书呀!”

“你是指黑川信介的遗书吗?”

“是的。黑川在宫城监狱自杀前,有留遗书给绿,所长说他没有看遗书的内容。”

“十津川先生,你想他会写什么呢?”

“这只是我的想法,如果考虑到绿的将来,他大概会写什么也不要做,只要考虑自己的幸福吧。”

“不会是写设计陷阱,陷害三浦先生吧?”

“不会,因为黑川是父亲,我想他不会那么写,不过,我想由于他在遗书中写考虑自己的幸福吧,反而激起绿要替父亲报仇的念头。”十津川说道。

“不知道遗书的内容,实在让人感到焦虑呀!”

“我要返回东京。”十津川突然这么说道。

“你认为绿已返回东京了吗?”

“不是,我是要去跟野平律师见面。”

“我该怎么办才好?”

“还有一件事情让我蛮担心的,那就是近藤秀。”

“是黑川狙击的第三个人吗?”

“是的。或许绿也想杀害他也说不定。”十津川说道。

“她会那么做吗?”

“对绿来说,死去的黑川美花是她世上唯一的妹妹呀!或许她想杀害近藤秀,替妹妹报仇也说不定。”十津川说道。

“近藤的确是住在山形市内,听说他跟年轻女子同居。”

“如果是那样的话,为防万一,你要保护近藤秀。”

“如果能设法把他关进监牢里面,那是最安全不过了。”吉田刑警说道。

“那你就去试试看吧。”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在旅馆柜台结账后,跟吉田刑警告辞,前去搭乘山形新干线。

回到东京已过中午。十津川前去拜访位于新桥的野平法律事务所。

跟野平律师见面。

“现在在山形发生奇妙的事情,县警的三浦警部因涉嫌杀人被逮捕。”十津川单刀直入地说道。

“此事跟我没有关系呀!”野平皱着眉头说道。

“是有关系,因为我认为三浦警部是中了人家的圈套,而布下圈套的人,我认为是黑川绿呀!”

十津川把吉田刑警所想的事情讲给野平听。

野平摇着手,说道:“没有那回事。”

“黑川绿小姐目前在哪里?如果你知道她的住所的话,请你告诉我,因为我想跟她见面,以便确定有没有那回事。”

十津川这么说罢,野平突然现出不安的表情,说道:“我不知道她的行踪,我只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冷静思考,而出去旅行。”

“不知道她的行踪吗?”

“是的。因为我没有问。”

“黑川的遗书到底写些什么呢?你知道吗?”

十津川这么一问,野平爽快地说道:“我知道。”

“那么,你看过遗书的内容吗?”

“是黑川绿小姐拿给我看的。”

“写什么呢?”

“是父亲关照女儿的话,他在遗书上这么写着:你还年轻,希望你考虑自己的幸福,好好地活下去,为了妹妹美花,更需要坚强地活下去。”

“果然是那么写吗?”

“果然?——”

“因为父亲写得很感人,让看完遗书的绿小姐想为父亲和妹妹做些事情呀!”

“你的意思是说,因此,才设计陷害逮捕父亲的三浦警部吗?”

“我是持那种看法,而且也有可能在山形杀害近藤秀。黑川绿一定有那种想法。”十津川说道。

野平沉默下来。

“她是怎样的性格?”十津川问道。

“依我看,她是很专心的人,而且是行动派。”

“那样很危险呀!”十津川说道。

“阿弥陀佛。”

野平好像失去了镇定。

“黑川绿在山形杀害女侍,嫁祸给三浦警部,让他成为杀人嫌疑犯,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可是,我不希望她犯下更大的错,近藤秀已被警察处罚过,因此,我不希望黑川绿向他下手。”十津川说道。

“我也是那么想,遗憾的是我真的不知道她目前在哪里。”

“如果她跟你联络的话,请你劝她不要一错再错,我会返回山形保护近藤秀。”十津川说道。

那天,十津川再度搭乘开往山形的新干线。

十津川在列车上小睡片刻。当他醒来时,窗外有白色的东西飞舞着。

东北还是冬天。他再度这么想。

黑川绿这个年轻姑娘大概像这片冬天的景色一样,内心充满严肃的心情吧。

吉田刑警驾驶巡逻车前往山形站迎接。十津川一上车,问道:“近藤秀没事吧?”

“没事,听说今晚他在朋友家打通宵的麻将。由于有三个朋友跟他在一起,我想应该不会有事。”吉田刑警一面开车,一面说道。

他把十津川带到上次投宿的那家旅馆。

十津川跟吉田刑警一起在旅馆内的料理店吃中华料理。十津川一面吃晚饭,一面叙述跟野平律师谈话的内容。

“看来黑川绿好像也要替妹妹报仇。”十津川说道。

“这么说的话,她还在山形喽?”

“最好是那么想。”十津川说道。

“身为县警的我绝不能放任近藤秀被她杀害。”吉田刑警说道。

“我也不希望黑川绿一错再错。”

“这该怎么办才好?”吉田刑警问道。

“如果能查出她的住所,那是最好不过了,如果无法查出的话,那该怎么办才好呢?无限期地保护近藤秀实在没有意思,也让人感到不愉快。”

“我也有同感。”吉田刑警微笑着说道。

十津川沉思着。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近藤秀逮捕起来。

他跟川田、井上一起杀害黑川美花,审判时,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开释,可是,是他们三人断送一个女人的一生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把近藤逮捕起来关进监狱,就能够阻止黑川绿再度杀人,她本人也会感到满意。

可是,以目前的状况,无法逮捕近藤,是因为无法用同样的罪去处罚同样的人。

如果要逮捕近藤,必须以其他事件来逮捕,遗憾的是,想不到其他的事件。

“黑川绿目前到底在哪里呀?”

“十津川先生,你想她还在山形吗?”

“我是那么认为,因为她接着要杀害近藤,完成完全的报仇。”

“她跟父亲黑川和妹妹美花的感情那么好吗?可是,从她出生以后,没有跟父亲和妹妹见过面吧?”吉田刑警好像很不可思议地说道。

“可是,反过来说,不是反而会让绿对父亲和妹妹产生无限的感情吗?她一直跟母亲相依为命,感到很孤独,一直期望有父亲和妹妹。因此,或许会对夺去父亲和妹妹的人产生无限的憎恨。”

“如果无法逮捕近藤的话,我希望找到黑川绿,将她拘留起来。”吉田刑警说道。

翌日下午,十津川在旅馆接到野平律师从东京打来的电话。

野平很紧张地说道:“今天早上我接到黑川绿的电话。”

“她说什么?”

“她说想尽姐姐的责任。”

“尽姐姐的责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是要向害死妹妹美花的人报仇,因为我问她是不是要替妹妹报仇,她沉默不语。”野平说道。

“也就是说,她要在山形杀害近藤秀喽?”

“是的。因为目前只剩下他一个人。”

“此外,她还说什么?”

“我问她诸多问题,如你布置陷阱陷害山形县的三浦警部了吗?为了陷害三浦警部,你杀害无辜的女侍了吗?”

“她怎么回答?”

“她说是的,她也感到很痛苦呀!为了复仇,她才陷害三浦警部,杀害女侍,让她感到很痛苦呀!她想疏解内心的苦闷,才打电话给我。”

“我想律师不得泄漏客户的秘密吧。”

“我也不想泄露秘密,因为律师有保守秘密的义务。”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还要打电话给我呢?”十津川问道。

“虽然我了解她的心情,可是,我也不能让无辜的人蒙受不白之冤,我帮助县警三浦警部,其实也是为了她,因为三浦警部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川田、井上和近藤绝对不能原谅。”

“原来如此。”

“因此,我想帮助三浦警部,所以把她的电话加以录音,这样对三浦有没有帮助?”

“有帮助。”

“虽然不要求代价,不过,我有件事想拜托十津川先生。”

“什么事?”十津川问道。

“如果她被逮捕的话,大概会以杀害女侍的罪名被起诉吧。不用说,我当然会担任她的辩护律师,可是,我希望警方能稍微考量她的心情。”野平说道。

“我了解。”

“还有,是关于近藤秀的事情。我很清楚同样的事件不能二度审理,可是,我无法原谅那个人呀!能不能麻烦警方想个法子,把他关进监牢里面?如果不能的话,她会杀害近藤,罪也就更加得重。”

“这我知道。我们也在设法把他关进监牢里面。”十津川说道。

“如果你让我的希望实现的话,我就把她的电话录音带送给你。”野平律师说道。

“黑川绿的确是在山形。”十津川向吉田刑警说道。

“是为了杀近藤吗?”

“是的。除此之外,她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这该怎么办才好呢?难道真的无法逮捕近藤吗?”吉田刑警说道。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不希望以微不足道的事情逮捕近藤,而是以轻犯罪法逮捕他。”

“我也是那么想。”

“此外,我也想知道黑川绿目前在哪里?”

“我会禀告木村一课长,让他动员县警去调查。”吉田刑警说道。

吉田刑警为了让木村一课长动员县警去调查黑川绿,所以返回县警本部。大概会把影印的黑川绿的人头照交给县警的刑警,叫他们去市内、市外的旅馆搜查吧。

第二天早上,吉田刑警前来旅馆,向十津川说道:“目前正在搜查各家旅馆,希望能找到黑川绿。”

“最好能找到。”

“从昨晚到今晨,近藤秀在友人家打通宵的麻将,然后睡到中午。”

“近藤秀目前从事什么工作?”

“他的父亲在市内开了一家有名的料理店,他偶尔会去帮忙,可是,由于他是游手好闲的人,所以我想说他没有职业比较适当,特别是他的伙伴川田和井上被杀后,更是无心工作,只是到处鬼混。”

“你说他有女人。”

“是的,是市内俱乐部的女侍,名字叫做冲宫子,现年26岁,人长得很漂亮。由于他的父亲很溺爱他,给他很多零用钱,所以他有钱去玩女人。他好像还有其他的女人,不过,目前最要好的是这个名叫冲宫子的女侍。”

“他应该还没有结婚吧?”

“是的。目前是住在市内的高级公寓。”吉田刑警说道。

“如果能让近藤杀害那个女人,我们就可以以杀人罪逮捕他。”

“请不要说那种不吉祥的话。”

“那是玩笑话啦!”十津川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吉田刑警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吉田刑警听完电话后,向十津川说道:“已经找到黑川绿所投宿的旅馆。”

二人立刻搭乘吉田刑警的巡逻车赶往那家旅馆。

县警的年轻刑警向吉田刑警报告道:“她在昨天傍晚结账离去了。”

“不知道去哪里吗?”

“是的。不过,听说她向柜台人员询问去三日町该怎么走比较好?”

“三日町?”

吉田刑警的脸色大变。十津川问道:“怎么啦?”

“三日町是近藤秀的公寓所在地。”

吉田刑警这么说罢,十津川的表情也变得很严肃。

“去看看吧。”

“我带路。”

吉田刑警说罢,二人搭乘巡逻车赶往三日町。

公寓坐落在巴士站附近,是最近才盖好的8层楼公寓,顶楼的805号房挂着“近藤”的名牌。他还没有回来。

“大概还在朋友家睡觉吧。”吉田刑警笑着说道。

他俩返回巡逻车,在车内监视着,是在等近藤回来和黑川绿出现。

可是,近藤和黑川绿迟迟没有出现,四周也逐渐黑暗下来。

吉田刑警拿出记事本,打电话到近藤通宵打麻将的友人家。

他是为了问近藤是不是还在那里,结果所得到的答案是:他在两小时前回去了。

“好奇怪呀!照理说,他应该早就到家了呀!”吉田刑警说道。

“去他的房间调查看看。”

“可是,那不是非法侵入吗?”

“或许他已死在房间里面也说不定呀!”

十津川像叱责般说罢,从车内跳下来,朝着公寓走过去。

他把警察证拿给管理员看,叫他打开805号房。

管理员用万能钥匙打开房门,十津川和吉田刑警进入二房一厅的房间。十津川走到电话旁边,按下留言电话的按钮。

出现女人的讲话声。

“是我啦!今晚10点请你来山寺,不然的话,我会被杀害。”是害怕的声音。

“多半是近藤的女人冲宫子。”吉田刑警说道。

十津川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晚上8点。

“去看看吧。”十津川说道。

一回到车上,立刻朝着山寺出发。

“山寺是我和三浦警部设陷阱逮捕黑川信介的地点。我们叫近藤前往山寺,把黑川引诱到那里加以逮捕。”十津川在车上这么说道。

“黑川绿知道那件事情,才特地把近藤引诱到山寺的吗?”

“多半是吧。我想近藤大概从外面打电话回家听电话留言,因此,才没有回家,直接前往山寺。”

“黑川绿以近藤秀的女人为诱饵,把他引诱到山寺,到底有什么意图呢?”

“多半是要替妹妹报仇吧。”

“也就是说她想杀害近藤喽?”

“是的。”十津川说道。

看到位于右手边的侧山线山寺站,向左边一拐弯,可以看到被称为山寺的立石寺。

整座山都在立石寺的境内。由于太阳已下山,所以四周一片昏暗。

月光朦朦胧胧地照出寺庙的形状。

到处都是一堆堆的残雪。

二人从巡逻车上下来,冷气立即袭击过来。

“你带手枪了吗?”十津川小声向吉田刑警问道。

“有。你想会使用到吗?”吉田刑警也小声反问。

“也许会也说不定。”十津川说道。

他俩从山脚下的根本中堂开始往内院拾级而上。

直到内院的如来堂,有1015级的石阶。

近藤和绿到底在哪里呢?他俩一面环视着四周,一面慢慢爬石阶,可是,看不到人影。

突然从上面传来人的讲话声,他俩驻足倾听着。

的确是人的讲话声。不是一个人,是男人和女人的声音,由于声音很小,所以不知道在说什么。

“赶快爬吧。”吉田刑警说道。

爬石阶实在很辛苦,十津川和吉田刑警全都气喘如牛,心脏猛跳动。

随着往上爬,男女的吵架声听得更清楚。好像被吵架声催促般,他俩也加快速度爬石阶。

男女的吵架声突然停下来。

声音是从五大堂里面传出来的。从那里所看到的景色堪称绝景。

他俩经由石阶向五大堂的建筑物迈进。

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空荡荡的建筑物里面站立着一个男子。

是近藤秀,右手拿着一把大刀子。

有一个女人倒在他的前面,另一个女人蹲在角落里。

“近藤!”十津川大声吼叫着。

近藤好像大吃一惊般地转过身来,十津川按下手电筒的开关,朝他的脸照射过去。

冷不防被照射到,近藤的脸扭曲着。

“把他逮捕起来!”十津川向吉田刑警大叫道。

吉田刑警抓住近藤的手。

十津川接近倒在地上的女人,用手电筒照射着。

是在照片上看到的黑川绿。从腹部流出鲜血,沾湿毛衣和外套。

“振作点!”

虽然十津川这么说道,可是,对方没有回答。

十津川以行动电话呼叫救护车。

“那个女人实在太可恨!”近藤扭着被扣上手铐的身体大叫道。

“你在胡说什么?”十津川转身向近藤怒吼着。

“那个家伙绑架宫子,把我叫来这里。那个家伙是绑架犯!”近藤说道。

十津川用手电筒照射蹲在角落里的女人。

是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女人,无声地颤抖着。

“看起来不像是被绑架呀!”十津川说道。

“宫子!你跟刑警说,那个女人用刀子威胁你。”

虽然近藤几近大叫般说道,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发不出声音,宫子依然沉默不语。

“是你刺杀了黑川绿。”十津川向近藤说道。

“那是正当防卫!”近藤大叫道。

“什么正当防卫?”

“那个家伙用刀子威胁我和宫子,因此,那是正当防卫,不信可以调查看看,她带着刀子。”近藤说道。

十津川从倒在地上的黑川绿旁边捡起一样泛着白光的东西,向近藤问道:“你是指这个吗?”

“是的,她用那把刀子威胁我和宫子,如果我不杀她,她会杀死宫子,因此,那是正当防卫!”

“你给我仔细看清楚,这是刀子吗?”

十津川把拿在手上的东西递到近藤的鼻子前面。

那是一支刀子形状的细长梳子。

近藤的脸更加扭曲着。

“看起来像刀子呀!”

“在法庭上,你这种说法管用吗?”十津川说道。

近藤一时间哑口无言。十津川蹲在黑川绿的旁边,注视着她的脸。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她的脸失去血色,变得很苍白。

(太迟了!)

十津川在内心里这么大叫着。救护车还没到。

“不要紧吗?”吉田刑警也很担心地问道。

“怎会不要紧!”十津川忍不住大声叱责道。

终于听到救护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过来。

救护车一停下来,抬着担架的救护队员爬着石阶。

救护车来得太迟,实在教人心急。

终于出现身穿白色制服的救护队员。

“请立刻把她送去医院。”十津川说道。

救护队员把黑川绿抬上担架,然后抬着担架下石阶。

十津川和吉田刑警押着扣着手铐的近藤走下石阶,胆怯的冲宫子紧跟在后。

把他俩押上巡逻车,送去山形市内的县警本部。

十津川和吉田刑警首先在侦讯室询问近藤秀。

“昨天我在友人家打通宵的麻将,今天为了慎重起见,听留言电话,结果听到宫子以颤抖的声音说要我今晚10点去山寺,于是我就在那个时间去山寺看看。如此一来,是那个女子绑架宫子,在山寺埋伏着,以便攻击我。”近藤说道。

“你听过留言电话?”

“有呀!我是从外面打自己的电话听留言。”

“那么,你再打一次看看。”

十津川说罢,把行动电话交给近藤。

近藤拨自己家的电话号码,倾听留言电话,不久,脸色突然大变。

“好奇怪呀。”

“什么事让你感到奇怪?”

“我的留言电话中没有宫子的声音呀!”近藤说道。

“会不会是你打错了电话?”

“不会,我拨的的确是我家的电话号码,其他人的留言都还在,只有宫子的留言消失掉了。”

“不会是一开始就没有她的留言吧?”

十津川这么一问,近藤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可怕。

“或许是你们把宫子的留言消掉也说不定。”近藤说道。

“为什么我们要把她的留言消掉呢?”

“是为了让我的正当防卫无法成立,好把我关进监狱里面。不对吗?”

“真是无聊。”

“你们一开始就憎恨我,希望我有罪。”近藤几近吼叫般说道。

就在这时,年轻刑警走进来,向十津川和吉田刑警说道:“刚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黑川绿已经死了。”

十津川凝视着眼前的近藤,说道:“如此一来,你不是杀人未遂,而是杀人,所以你的罪变得很重。”

“我是正当防卫。”

“没有人会相信你这种说法。以前你在东京跟你的伙伴一起杀害黑川美花,这次是第二次杀人,你一定会被处极刑。”十津川说道。

山形县警以杀害黑川绿的罪名起诉近藤秀。

野平律师从东京前来跟十津川见面。

“我照约定带来了录音带。”

野平说着把录的电话录音带交给十津川。

对于野平的质问,绿说是她设下圈套,让三浦警部成为杀人嫌疑犯。那卷录音带录下这段谈话。

“只是很遗憾黑川绿被杀害。”

十津川这么一说,野平摇着头说道:“我不那么认为。”

“为什么呢?”

“她为了陷害三浦警部,杀害无辜的女侍,我想一定让她感到很后悔,因此,我想她为了完成向最后的近藤秀报仇,决心牺牲自己的生命。”野平说道。

“你是说一开始她想让近藤刺杀自己,以便把近藤送进监牢里面吗?”

“是的。所以才会准备看起来像刀子的金属梳子,我想她一定算准如果晃动那把梳子,近藤一定会刺杀她。”

“原来如此。”

十津川点着头。的确是有那种可能。

“她的遗体做完司法解剖后,我打算运回东京。”野平说道。

“然后怎么处理?”

“多磨灵园有黑川家的墓园,我想把她跟黑川信介和美花的遗体葬在一起,我想她的父亲黑川先生也是那么希望。”

“那样很好。在墓园中,黑川绿应该会跟不曾在一起的父亲和妹妹变得很亲密。”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特地没有跟三浦警部见面就返回东京。

因为对三浦来说,向十津川道谢大概会感到很不好意思吧,纵使是对十津川来说,他前来帮助三浦,其实是为了自己。

吉田刑警开车送他到山形站。

十津川一上列车,吉田刑警递给他一封信。

列车开始行驶后,十津川打开那封信,拿出信纸。

谢谢,谢谢。

上面只是这么写着,字有点向右拐,也不好看(很像三浦警部)。

十津川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达中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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