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夜晚我都在噩梦中度过。
我先梦到自己腰缠着一件花衬衣,缓缓逼近李雪儿。她穿着那件兰底带圈花连衣裙惊恐地往后退。我向动物世界里的那只猎豹一样,一跃而起,用利齿死死地咬住她脖子,拖着她往树林里飞奔。
李雪儿晕倒在地上,秀发散开。看着她那恬静秀美的模样,我的腹部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这股火焰在我体内四处游走,最后窜入我的大脑,炙烤着我的神经。
我俯下身子,趴在李雪儿柔软的身体上,一股少女的幽香从她的身体内散发出来。这股幽香从我鼻孔钻进来,恰似一股助燃剂,使我大脑的那股火焰升腾得更加猛烈。
我用手扳过李雪儿偏斜的脸庞,脸庞上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忽闪忽闪地向我直眨眼。我吓得坐直了身体,仔细一看,眼前已不是李雪儿的青春面容,而是伍玉琴腐败的面孔。
我又梦到,我的身体随着河水起伏,开始是那么轻柔,顺着波浪的韵律,我一会儿沉下去,被河水紧紧相拥,一会儿升起来,被浪花争相追逐。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我想象自己正在变成一滴河水,融入宽广的河流。
突然之间,狂风大作,河水发出深沉的咆哮,我的身体被汹涌的波浪挟裹,以奔腾之势向岩石撞去。
不可遏制的恐惧使我喉咙发干,我仰躺在河面,迫不及待地张嘴呼喊。那惊恐的呼喊声震动了石壁,我看见一具双手下垂,手掌交叉的尸体正从高处的石壁缓缓下坠,它像一枝追魂夺魄的利箭,刺破夜空,向我张开的大嘴飞来。
我吓得腾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淋淋。我把放在枕头下的手表拿出来一看,才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早。
头天值夜班的周宁睡在对面的钢丝床上,他睡得很香甜,鼾声均匀悠长。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我强迫着自己数羊,才又昏昏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摇我的身体,我睁眼一看,周宁站在床前。“快点起来,今天周末休息,我约了珊珊,我们一起去爬山。”
“我脑壳有点昏,你们去嘛,”我躺在床上说。
“脑壳昏,正好去爬山撒,呼吸下新鲜空气,走哦,我把李雪儿也喊起。”周宁不由分说,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周宁带我们爬的地方叫黄葛古道。
黄葛古道是江州知名度很高的一条古道,迄今已有800年历史。这条古道曾是历代川黔商贾的必经之地,被称为江州的“丝绸之路”。
这里曾走过贩盐卖茶的马帮,走过辗转于川黔两地的客商,还曾走过入缅作战的远征军将士。如今,随着岁月流失,马帮不在,古丝绸之路也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黄葛古道成了江州市民登山锻炼的休闲步道。
黄葛古道有两个登山入口,一处为上新街前驱路,另一处为上新街和海棠溪之间的二院。我们选择的是二院这个登山入口。
李雪儿上身穿一件浅灰色的运动t恤,下身着一条枣红色的运动长裤,脚蹬一双蓝色的耐克运动鞋,背了个黑色皮制的小背包,小背包上还挂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免。
周宁和赵珊珊手牵着手走在前面,我和李雪儿随后而行。
先经过山下的敦厚社区,这个社区的房屋都是一些沿黄葛古道修建的民间私房,由于修建的年头久远,许多房屋都显出破败的迹象。很多满脸皱纹的老人坐在屋外的竹椅上,安静地看着络绎不绝的路人。
穿过敦厚社区,古道两边的树木越来越茂盛。树荫将猛烈的阳光遮挡在外面,走在古道上感觉格外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