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草树木似乎刚刚习惯夏天的温度,就又不得不匆匆忙忙地收拾行李,准备退场。当瓜果都摆上菜架,实际上身后已是满地枯秧。
5-1.
九月,已是秋天。
花草树木似乎刚刚习惯夏天的温度,就又不得不匆匆忙忙地收拾行李,准备退场。当瓜果都摆上菜架,实际上身后已是满地枯秧。
因此在秋霜后的早晨,天气透着一丝微凉。
魏连山早上起来,穿着厚厚的棉外衣,继续到农贸市场蹲坑儿,等待着徐涛的再次出现。
尽管警方掌握了一些证据可以说明徐涛死亡的机会很大,但是魏连山跟徐晓芸的预感一样,都不相信徐涛会轻易死亡。魏连山宁肯相信那是一场误会,是警方的工作失误,因为他实在不想这么轻易就失去徐涛,失去复仇的机会。所以,寻找徐涛,仍像往常那样进行,直到魏连山百分之百能够确认徐涛死了。
一夏天的时间过去了,从徐晓芸那里并没有获得太多有用的线索,这让魏连山越想越失望。看来不能老指望徐晓芸了,即使徐涛还活着,毕竟人家是亲哥俩,胳膊肘肯定是要往里拐的。要追查到徐涛的下落,看来必须要靠自己的努力了。
所以白露刚过,魏连山就开始到市场附近埋伏了。徐涛是靠打渔为生的,这一点从徐晓芸那里和他自己的判断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所以徐涛他是不会错过白露时节去边境的沿江小镇打渔的,那个渔期一年才有一次。
因此魏连山打算从现在开始继续在市场潜伏,要是今年还抓不到徐涛的话,他打算来年的白露亲自扮成渔民去打鱼,或是伪装成收鱼的贩子。
一连等了好几天,眼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可依旧没有等到徐涛的出现,越是等不到,就越是咬着牙坚持等下去,魏连山的心中仅靠着复仇之火支撑着。等待的滋味是最难受的,心里有些焦虑,烟是一根接着一跟地抽,非但没有看到徐涛,他的烟瘾是越来越大了。
这一天魏连山依旧在市场里潜伏,结果还是徒劳一场,他心里开始骂徐涛,作了孽还不算,别人还得为他遭着罪。他恨得直咬牙,这一恨,魏连山开了一根脑筋,他骑上摩托,打算把附近的几家旅店再查一遍,毕竟好久都没有去查了,也许会有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他就轻车熟路地又重复着以前的做法,去了几家旅店打探。
还是没有消息,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他也没有指望一定能找到。最后他经过大刚旅店的时候,他还是进去了。
魏连山一进旅店,发现文刚并没有在,有五个兄弟在,其中四个在玩扑克,另一个闲看着。
原先穿军大衣的那个一眼就认出魏连山来,一见是他,也没正眼瞧他,扯着嗓子大声地说:“呦!我以为是谁呢,怎么着?来要饭钱来啦?”
魏连山仔细看那几个人,有几个是上次打架动过手的,那个军大衣和刮大白的他是能认得的,就是他们二人上次吃饭不给钱还闹事。
魏连山回答说:“我来找一个人,他叫徐涛,是外地来的打渔的。”
军大衣看了刮大白的一眼,刮大白的冲他使了个眼色。魏连山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感觉到他们好像有事情想要隐瞒,说不定徐涛就住在他这里。
他这一想立刻来了精神,不等对方回答,直接冲进去挨个屋子推开来看。
那刮大白的其实不是因为想要隐瞒什么使的眼色,上次打架时他吃了不少亏,今天见到魏连山一个人来,他的眼色是想询问其他人,要不要动手,好趁机报仇。结果这个动作被魏连山给误会了,以为他们隐瞒徐涛的下落。
五个人见魏连山胆子不小,竟敢在自己的地盘为所欲为,十分气恼,打算给他点颜色教训一下,于是一起冲了上去。
魏连山听见身后脚步声繁杂,回头一看,好家伙,黑压压的身影。五个人全都扑上来了,当时又身在狭窄的走廊里,跑又没处跑,明显是要吃大亏了,当下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开始后悔起来。
五个人将魏连山推搡到走廊的尽头,靠在墙上,揪着他的衣服领子刚要打,文刚从旁边的厕所间里走出来。
他从缝隙处看见魏连山的脸了,就问了一句:“魏老板?”
魏连山一看是大刚,想要跟他说说情,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我!”
大刚叫他的兄弟先把魏连山松开了:“你咋又来闹事了?”
魏连山说:“我是来找人来了,就是徐涛呀,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你记得不了?”
文刚倒是记性不错,他记得这魏连山像是一直在寻找仇家:“还没找着呐?来来来,过来坐着说。”
魏连山本没想多呆,但见文刚邀他去坐,他一想眼下要想全身而退,看来只能先将就给他面子,去坐一下了。
文刚拿了一根烟叼在嘴里,那气势也实在吓人,他刚要点火,又停下来递给魏连山一根。魏连山摆了摆手,没有接,示意自己有烟,随手从兜里掏出烟来。
文刚也是个粗人,便直奔主题:“道上的事,就得道上了结,你一个人想要干成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上次不是跟你提过一次么,要是你能跟着咱们兄弟们一道,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想办法把人给你找出来,咋样?”
魏连山态度坚定地回答说:“那就不用了。”
文刚有些生气,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又劝他说:“咱们兄弟八个人在社会上都是出了名的人物,我今天是看得起你,你最好不要不识抬举。我正想要成立一个九龙帮,现在我们兄弟是八个人,你要是愿意加入,那咱们九龙帮就算齐了。”
魏连山听到他的想法后觉得有些幼稚,一时没留意竟然冷笑了出来:“那你找错人了,我高攀不起。”说完起身出了门,骑着摩托逃也似地走掉了。
兄弟几个人见魏连山不给文刚面子,个个都看着文刚,等待他的指示,想出去追打魏连山。可那文刚呆呆地看着远去的魏连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老半天才脱口而出一句话:“这个鳖犊子。”
5-2.
魏连山回到鱼馆以后,越想越是后怕,刚刚确实有些太过冒失,自己去往那枪口上撞,幸好自己命大,好好地回来了。
不过以后怕是要和文刚他们结怨了,曾经两次拒绝了人家,以后若是再遇上,他们不会再跟他客气了。只希望他们不要到鱼馆来闹事最好,本来就是小本生意,要是惹上那些流氓的话,可就干不长了。
他正这么想呢,徐晓芸来了,一进屋便说:“天气好像越来越凉了。”
魏连山也没说什么,徐晓芸沏了两杯茶,拿给魏连山一杯。那杯子冒着热气,魏连山握在手里,感觉到一阵温暖涌遍全身。
当哥哥的使他受尽苦头,当妹妹的却带给他很多温暖。魏连山苦笑了一下,端着茶去了后厨。
街道上一阵秋风掠过,带起路面上一层沙灰。在福顺鱼馆外面的街道上,匆匆地走过去一个人。那人瘦高个子,穿军绿色劳动服,头上带着毛线帽子,压得很低,看不见眼睛,帽子边缘处露出几缕带着自然卷的土黄色头发。
徐涛隔着玻璃窗户向鱼馆里面扫了一眼,看见自己的妹妹徐晓芸在店里,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在洗抹布、擦桌子。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招摇过街,毕竟身上是背着命案的。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在专心地工作,也就放心了,他脚步一直没有停下,继续往远处走去。
经过鱼馆以后他又侧着脑袋看了一眼,看见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帮着徐晓芸把衣服袖子向上挽了挽,两个人举止有些亲密,那男人看样子像是鱼馆的老板。
但是徐涛越看那店中的男人越觉得眼熟。
走了很远以后,他再一次地回过头去看,可是已经看不清楚了,依稀能看见徐晓芸与那男人有说有笑。
他本就多疑,这么多年逃亡的生活让他处处小心。不过他肯定的是那个人确实是有些眼熟。
他马上去了他老姨家。
他平时是不会去亲戚家的,他这几年四处逃亡,隐姓埋名,从来不敢和自己家里人联系,只是偶尔隔两年会托亲戚带话回家。
在他老姨家他也没有多呆,只是稍微地坐了一会便走了。他问了他妹妹晓芸的一些近况,又叫他老姨带话回他家,说自己最近生活很好,生计也不成问题。他老姨见他三十多岁的人了,仍旧四处漂泊,十分辛酸,就问他成家了没有。徐涛坦言还没有成家,但是有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对他很是不错。只是觉得他自己老是四处躲避,又不敢公然露面,虽然事情过去十多年了,但还是担心随时被抓。徐涛表示要是等有机会的话,也不打算办婚礼,以后就和那寡妇一同生活了。
临要走的时候徐涛问他老姨,他的妹妹晓芸目前有没有交男朋友。他老姨便把她给晓芸介绍忠义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徐涛,徐涛仍有些疑惑,便问晓芸工作的那个饭店,老板是个什么人。他老姨说她也不认识,只是听晓芸常常提起,说是名字叫魏连山。
徐涛一听说是姓魏,心里就有了数,随即便告辞了。
刚才偷偷去鱼馆外面观察的时候,徐涛就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像是当年三江镇魏家的那个小儿子,他也不知道那孩子的大名是叫什么,只知道他是姓魏的,小时候外号是叫二黑子。
听他老姨一说,他便可以肯定了,那个人正是当年魏家的那个孩子。那时候他常常和晓芸在一起玩耍,他是很熟悉他的。
但正是因为这一点,使徐涛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因为当年自己失手,炸死了魏连山的父亲。
而今却看见自己的妹妹竟莫名其妙地跑去人家的店里工作,就好像不是冤家不聚头一样。
徐涛越想越糊涂起来,他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按理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魏连山是不会轻易放过仇家的,可是为什么能和仇家的妹妹那么亲密呢?
难道说,他是想……
5-3.
魏连山越是找不到徐涛的动向,就越是心里别着劲儿,他天天看着徐晓芸在他眼前晃悠,就好像是徐涛在他眼前晃悠一样。
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徐涛了,现在一定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可他就是找不着,这好像是在故意捉弄他一样。
他也曾经想过,就算是为了徐晓芸,就这么算了吧。可是这种想法刚刚萌芽的时候,就被强烈的复仇决心马上给抹杀掉了。这十多年来他是怎么过来的,那日子是人过的么?自己的亲生父亲被杀害时那血淋淋的场面,就连晚上做梦都会被吓醒,这仇恨怎么能放弃呢?
魏连山在市场附近的潜伏一无所获以后,开始又在徐晓芸身上打主意,他相信有这么好的一个妹子放在这里,那个当哥哥的是不会不理睬她的。
但是要怎么设下圈套让徐晓芸和徐涛自己往里边跳,那还得精心地计划才行。因此魏连山密切地观察着徐晓芸的一举一动,希望可以找到突破口。
他甚至开始觉得他对徐晓芸完全是出于利用,自打他和她都认为徐涛没有死以后,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这一天上午,魏连山空着手来到鱼馆。徐晓芸见他来得晚了,就问他是不是有事情耽搁了。
魏连山假装无奈地说:“是呀,今天有点事情要办,刚刚来的时候急忙地去了趟市场,也没有太好的鱼,所以就空着手回来了。”
徐晓芸说:“那我们骑摩托去江边买吧。”
魏连山说:“恐怕不行,我等一下还要出去办事。”
徐晓芸便对大雷说:“大雷,你在家看店,我去买鱼。”
魏连山假装不放心地说:“你会买吗?”
徐晓芸不服气地说:“你竟敢小看我。”说着去厨房取了鱼筐,就往外走。
魏连山叮嘱她说:“一定要买新打的新鲜鱼哦,最好是从边境渔村打回来的。”
徐晓芸临走时不耐烦地说:“哎呀,行啦,我知道了。”
等徐晓芸出了门以后,魏连山也出来了,骑着他的摩托车,远远地看着徐晓芸。
徐晓芸先是打了一个电话,半根烟的功夫,她便搭了一辆三轮车,朝着江边驶去。
魏连山一路跟着徐晓芸,他的心里有些期待,他是多么希望刚刚徐晓芸是给徐涛打电话呀。或者说,徐涛忍不住出来跟妹妹相认时,魏连山突然杀出来,这次要是能在江边逮到徐涛,那可就太好了。
魏连山把速度放慢,跟着那三轮车后面。这种三轮车是最近不久才出现的,原先是市场里拉菜拉货用的,后来有人干脆拿它做起了生意,不仅是拉货,人也拉。
但是这种车的速度是非常慢的,几乎比走路快不了多少,魏连山的摩托也是走一会儿就要停下来的,他怕跟得太近的话徐晓芸会发现他。
徐晓芸到了江边以后就开始找渔民询问,看情形也是专业得很,魏连山把摩托车停在远处的一颗大树底下,锁好。离得远远地看着徐晓芸。
那徐晓芸正在渔船边徘徊,走一走停下来看两下,始终也没见他跟谁长时间攀谈,更没见徐涛来找她。
过了十多分钟,魏连山看见远处一道白灰扑袭过来,一辆吉普车快速地行驶到江堤边,车后带起一阵尘土。
那辆车上下来一个人,冲着江岸边的徐晓芸大喊了一声,徐晓芸见那人,摆了摆手,示意那人下去找她。
魏连山见那熟悉的身影,正是姜忠毅。
原来刚刚她没有和徐涛联系,而是打给了忠毅。
这次的计划又要失败了,这也是魏连山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相信在反复的失败之中会找到最好的机会的。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就离开,当尾随着徐晓芸的时候,他的心里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那是一种很怪的感觉,当姜忠毅出现了以后,这种感觉竟然突然强烈了起来。
眼前那一幅忠毅带着晓芸买鱼的情景,曾经,是发生在魏连山的身上的。女人还是同一个,男人却是不同了。
徐晓芸买完鱼,觉得有些累了,就和忠毅两个人坐在江堤上休息。徐晓芸问:“大娘的病好些了吗?”
姜忠毅说:“基本上全好了,现在看上去和以前差不多。”
徐晓芸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那就好,回头有时间我再去看看她。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耽误你工作了吧?”
忠毅赶紧解释说:“没有,没有,不耽误,本来今天也不是很忙。对了,怎么你自己来了?小山呢?”
晓芸说:“他有事情要办,出去了。哼!来的时候他还怀疑我买不好鱼呢,他没想到,我有你这个救兵帮我,哈哈,太小看我了。”
忠毅无奈地说:“你这丫头,实在是太好强了。”
徐晓芸冲着忠毅做了一个鬼脸,然后笑着看着江的对岸。片刻之后,她说:“你还想她吗?”
姜忠毅被这突然的一问,弄得有点儿蒙住了:“啊?想谁?”
徐晓芸指了指江的对岸:“就是去了那边的人呀,你还会想她吗?”
姜忠毅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不清楚对面有什么,然而他过去曾经无数次地到这里傻傻地看着,盼望着。
徐晓芸说:“咋了?”
姜忠毅赶紧回答说:“哦,不想了。”
徐晓芸用嫌弃的语气说:“哎,男人呀,就是这么无情。”
姜忠毅听到她好像不高兴了,马上又改口说:“其实刚才是我乱说的,我想了。”
徐晓芸用眼睛斜视他说:“什么?你还在想她?那你去找她好了。”说完扭过头去不理会忠毅了。
忠毅一下子傻住了,赶紧说好话哄徐晓芸,哄了半天,徐晓芸突然转回头来,笑着说:“嘿嘿,真好玩。”
忠毅见她是在故意捉弄他,松了一口气,傻笑起来。
那笑声很憨厚,脸上堆满了褶子。
徐晓芸看着忠毅说:“哎呦,一笑起来可真傻。”
忠毅随意地捡起身边的一块小石子扔向前方,那石子正巧打在一块砖头上面。徐晓芸灵机一动,跑过去捡了两块长方形的小砖头,然后问忠毅:“我们来玩砖头汽车吧!”
忠毅好奇地问:“怎么玩?”
徐晓芸兴致勃勃地说:“像这样,我教你。”她给忠毅示范着怎么样玩,忠毅一开始觉得这个游戏有些蠢,不爱玩,徐晓芸硬是拿着那砖头塞给忠毅,把着他的手臂教他。
魏连山躲在远处岸边的大树后面,看着徐晓芸和姜忠毅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的心里有一点失落,他开始责怪自己,应该和徐晓芸一起来买鱼。
都怪那徐涛,为了引他出来,才不能露面,否则现在坐在沙滩上的人应该是魏连山。他不想再看下去了,越看越是责怪自己。他推着摩托车,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转身以后离去的背景,有些哀怨:“晓芸这丫头也太不像话了,竟然用我教她的游戏勾引男人。”
5-4.
眼看着今年秋天的捕鱼期就要过去了,可是依旧没有徐涛的消息,魏连山的心里开始觉得有些闹心。尤其是看见徐晓芸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会更强烈起来。
要不然干脆让她走吧,走了也倒是清净了,看不见她也就不烦了。魏连山的心里也不知道他是在烦什么,他把这种感觉归咎于徐涛身上。
如果没有徐晓芸,他也未必找不到徐涛,至少明年他可以亲自到边境渔村去找,已经知道他是在附近打渔的了,那就不难了。留着徐晓芸在店里也是没有用处的,徐家人处处谨慎着,是不会轻易透露消息出来的。
魏连山终于决定了,他打算让徐晓芸走。
但是人家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赶人家走呢?忠毅那边也是不好去说的。硬赶是不行的,于是他仔细地想了一下,决定先以鱼馆最近不忙为借口,先给徐晓芸放一段时间假,让她回家也好,去找她哥哥也好,反正,先让她走了再说。
于是他打算亲自找晓芸说这件事。可是一连两天,他都犹豫着没有说出口。每次都把决心提得满满的,可是看到徐晓芸那张无辜的脸时,他却怎么也都说不出口。
他知道,人家徐晓芸是无辜的,是没有犯下任何错的。
但是他还是多少表达出了心里的想法,因为这天晚上收工时他跟晓芸说:“晓芸呐,你也来这工作很久了,最近店里没什么事,给你放个假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徐晓芸疑惑地说:“啊?怎么想起给我放假了?”
魏连山解释说:“本来早就应该让你放假的,你一直在店里工作,也顾不上休息,家里人一定也很想你了。这样吧,你就放心回去吧,看看你母亲,还有你的亲戚们,也不用急着回来。”
徐晓芸弄不明白魏连山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他怪怪的。她也没去多想,只是哦了一声,便穿上衣服回去了。
5-5.
第二天上午,魏连山和大雷两个人坐在店里,并无言语。
魏连山呆呆地看着窗户外面深秋的街道,心里开始有一些后悔。这和徐晓芸有什么关系呢?他要找的人是徐涛,晓芸又没有做错事。况且她的工作是很卖力的,又是忠毅未来的媳妇,于公于私都是不应该赶人家走的。
魏连山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徐晓芸看样子是真的不来了。这丫头也太实在了,让她回去她就果真回了,连个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哎,不来就不来吧,省得以后让她知道了记恨自己。
可是她以后要是真的不再回来了,那要靠谁去找徐涛呢?
魏连山的心里一直在矛盾着。
到了晚上,客人开始多了起来,魏连山也没有心思招呼客人,大雷一个人又忙不过来了,便问魏连山:“哥,晓芸姐啥时候回来呀?”
魏连山回过神来想了一下,说:“这个,我也没问,走的时候她也没说啥时候回来。这样,大雷,你去你晓芸姐家问问,看看她啥时候回来?”
大雷说:“你咋不去呢?”
魏连山被他给问住了:“咦?你这个小兔崽子,学会顶嘴了?!”
大雷呲着牙笑着去给客人端菜去了。
已经习惯有徐晓芸的日子,她突然一走,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鱼馆里的人都不怎么习惯。唯独魏连山心里一直在困惑,他虽然能够体会到这种不习惯的感觉,但却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饭之后,这一波客人几乎要走光了,突然推门进来一个人。魏连山以为又来了吃饭的,猛的一看,却是徐晓芸。
他心里突然一阵高兴,但是嘴上还是带着责问的语气:“你不是放假了吗?咋又回来了?”
徐晓芸面色严肃地对他说:“忠毅出车祸了,把人给撞了!”
魏连山心里突然一震:“啊?怎么回事?他现在人在哪呢?”
徐晓芸说:“在医院呢,你跟我去看看吧。”
魏连山赶紧穿上外套,骑着摩托车带着徐晓芸,直奔医院驶去。
路上徐晓芸给魏连山大概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原来,今天忠毅开车从乡下回城的路上,经过一个岔路口时,跟一个农民的拖拉机撞在了一起,忠毅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一点小外伤。只是那农民伤得不轻,连人带车冲进了路边的壕沟里,车上拉的一车家禽也全都遭了殃。忠毅将那人送到了医院,对方的家人也都赶来了,忠毅想出医药费,可那家人死活不让忠毅走,务必让他赔偿全部损失。
魏连山骑摩托驮着徐晓芸飞速地赶往医院,一进病房,见那被撞的农民男子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石膏,腿上也包着纱布。再一看忠毅,没有受伤,只是手上被划出了两道口子,额头撞了个包。他坐在那里也不吱声,见魏连山来了,便站了起来。
魏连山询问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忠毅告诉他说,当时他的车是在正常行驶,没想到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下子冲出来一辆拖拉机,他闪躲不及,便撞在了一起。那拖拉机为了躲避吉普车,猛地向一边转弯,结果一撞就给撞进了壕沟里去,那拖拉机在翻进壕沟的时候,前轮子吃力,方向盘跟着急速旋转,结果那个农民的手臂莫名其妙地伸到里面去,便被方向盘的急速旋转给打骨折了。
魏连山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受伤的人,又问他的家人,伤势如何。那家人一口咬定是忠毅的错,说目前手臂也被打折了,会耽误很多工时,那一车家禽也基本上全都被砸死了,车辆也需要修理。
魏连山一见那家人想要讹诈钱财,便劝他们最好是私下解决,免得到了交警那边,按事故判罚,肯定是农用车的全责。魏连山跟他们说,你们家的农用车是突然冲上马路的,属于违规。
他和忠毅商量了一下,打算由忠毅先出两万块钱给他们,等隔日会由忠毅的单位再拿出一、两万块钱陪给他们。
那受伤的农民一听忠毅愿意赔偿两万块钱,实在是不少,本想答应了,可话说一半就被他的弟媳妇给拦住了。他弟媳妇说,她家有个表哥哥,在这县城里面开买卖,已经通知他过来了,等他来了一切再做决断。
忠毅和小山二人听他们这么说,也没有办法,只好等着那人来。他们心想,在这县城里面也算是认识的熟人很多的,说不定一会来的人他们也是认识的,到时候好好说说情,就把这件事情私下解决了最好。
一屋子人又在原地等了快半个小时,那家人的亲戚可算是来了。
一共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个头很高,身材魁梧。魏连山一看,好家伙,这不是文刚么!
文刚一进屋,本是看见魏连山和姜忠毅二人的,他也没搭理,直接走到病人的床边坐下了。
文刚实际上和受伤的这家人,也没有什么直接亲属关系,要说有,也是远得不能再远了。文刚也并不熟悉这一帮人,只是听说是有这么点关系的,又说不上来具体是怎么样一个关系。
他问那家人,事情是怎么一回事,那弟媳妇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把责任全都赖在姜忠毅的身上,说他开车速度太快,明明看见有车要上路,他也不躲闪。还说自己家的损失有多么大,希望对方能给予赔偿,还说对方已经同意拿出两万块钱私了了。
文刚听完突然站了起来:“两万?开玩笑!两万能够么?”他说完话,先是看了姜忠毅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魏连山。
文刚的心里这下可乐开花了,上次魏连山不买自己的帐,正愁没有机会整他呢,这下好了,非得抓住这次的机会好好整治他一下不可。
他得意地对魏连山说:“你们肇了事,还想欺负我们家亲戚不懂法规是不是?想拿那么一点钱就私了?我告诉你,魏老板,要想私了可以,你陪我们五万!否则这事儿没完!”
姜忠毅吃惊地说:“什么?五万?!这是在敲诈。两万已经够多的了,不然你们报警好了。”
文刚带着不屑的表情说:“报警?随便报。到时候看看谁的关系硬!”
魏连山见事情越发复杂,文刚的出现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跟忠毅和晓芸示意先回去,是报警还是私了都等回去再商量,主要是先不和那文刚正面交锋。
文刚等着魏连山就要出门口的时候大声地说:“记住了,五万,少一分都不行!”
出了医院,徐晓芸感觉很气愤:“什么人嘛!居然张嘴就要五万,又不是咱们的责任,依我看,给他们一万都多。”
当时的姜忠毅,一个月工资也不过才几千元钱,五万这个数字对于当时的任何人来说,都算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魏连山:“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这儿又碰上这个流氓了。”
姜忠毅:“是啊,有文刚给他们撑腰,看样子想私了是困难了。”
作者“发威”的其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