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它会将你总是想见的那个人,拉回到你的面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可有的时候,这个回响,是以另外一种颇具戏剧性的方式出现的。
2-1.
这一日,魏连山来到福顺鱼馆已经是下午了,最近几天他脑袋上的伤刚刚好了些,又赶上他母亲犯病,所以很是操心。家里的事情都忙完了,又担心流氓来鱼馆滋事,就过来看着。
他见大雷在专心地看着一本连环画本,就问他看的是什么,大雷回答说是《渡江侦察记》。桌面上还堆了好几本,魏连山也坐了下来,翻看着这些旧版画本,有《西厢记》,《花木兰》,《杨家将》等,不知道是从哪淘来的旧物。大雷毕竟是个孩子,虽有些愚笨,活干得却勤快,和小山又亲,因此小山拿大雷当弟弟看管着。
魏连山问:“你能看懂吗?”
大雷说:“能啊。这些都快看完了,等下次去市场的时候,我还想去旧书摊买几本。”
魏连山说:“别老买这些没用的东西,看完了就没用处了,卖废纸人家都不爱要。以后发工钱我就先帮你攒着,等你回家再拿给你,带回去给你爸,省得你乱花。”
魏连山在馆子里呆了一阵子,心里开始放不下家里面的母亲。在他生活中就只有三件事让他时刻挂在心里,一件是他母亲的身体,一件是饭馆的经营,再有一件,就是要找徐涛报仇。
势必非找到他不可,杀父之仇是不能不报的。
在家里的时候,他挂着馆子,来了馆子,又挂着家里。自从上次跟人家打完架以后,他的胆子就开始小了起来,总是担心。
魏连山呆到了傍晚,就又回去了。临走他问大雷,这几天那帮流氓来捣乱没有,大雷告诉他没有。想是因为欠着饭钱呢,也不敢再来了,于是就放心地骑着摩托回去了。
他和他母亲住在离大市场不远的地方,房子是临时租的。他母亲精神不太正常,他也不敢让她上馆子里去,怕影响客人。这精神上的病是治不好的,这么多年了,他也习惯了。不犯病的时候,意识也是清醒的,知道饿,能自己吃饭,脾气就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可要是犯了病,连她自己是谁都不记得,特别暴躁,看见谁都以为是敌人,打打闹闹,还和人家拼命。
魏连山对他母亲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一直细心地照顾,功夫不负有心人,最近几年母亲已经好多了,一年里也犯不了几次病。
2-2.
魏连山还没进家门,就看见他们家的门是开着的,心里感到一阵不安。
他赶紧进去找他妈,找遍了每一个角落,连桌子底下和床底下都找了,可还是没有。吓得他一脑门子冷汗。再一看饭桌上的饭菜,中午给做的,母亲一口都没吃,好端端地摆在那儿。
看样子是跑出去很久了。
魏连山锁了门,去他邻居家问,邻居说他们也是刚回到家,没有看见。
魏连山母亲犯了病就爱往外跑,他不能总把家门锁着,就算好人天天那么锁起来也是要变成精神病的。他还不到十岁时,他父亲就被人给炸死了,他就他母亲这一个亲人,还受了精神上的刺激,他绝不能再失去她了,尤其是从自己的手上失去。他越想越害怕,要是真出了事,他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魏连山把他们家周围的每一条大路小路,每一户人家的院子,都仔细找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眼看着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他也没带手电筒,天黑了就更不好找了。
能去哪呢?他也想不出个规律,精神上出了问题的人,正常人理解不透她的想法。魏连山开始感觉到灰心,无助,他也算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唯有在这样的时候,能让他真的感觉到茫然。
找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找到。看来得往更远的地方去找,他就朝着大市场跑过去。他母亲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跑,没准是去市场了,然后说不定因为那里人多,走着走着就走丢了。
等魏连山跑到市场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个市场空旷着一个人都没有,店门都紧闭着。他绕着市场转了一圈,犄角旮旯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人影。
这下完了,人跑哪去了呢?
正当魏连山要离开市场之际,他看见一家山货店好像还亮着灯。
那家店他是熟识的,开店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姓王,他买过几次货,就认识了,他管人家叫王婶。
他刚一进屋,就看见王婶和她那两个胖儿子了,他还看见他母亲了。
这一下可把他乐坏了,居然在这找着了。再一看他妈,披头散发地在那坐着,身上的衣服也脏了,看样子倒是没有受伤。
王婶一看魏连山来了,对他笑道:“小山呀,你咋找这儿来了?我还想等我收了摊子,骑三轮车把你妈拉你馆子去呢。”
小山跟王婶说:“我下午才出去一会儿,一回家我妈就不见了,可哪找,都找了两个小时了,没想到跑这儿来了。”
王婶说:“刚才我正在店里干活,我儿子跑回来告诉我的,说他看见他魏大娘了,我还寻思呢,哪个魏大娘,我儿子说鱼馆的魏大娘。”
魏连山说:“这回多亏王婶你了,太谢谢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回头有空带你家孩子上我那儿吃饭去!”
王婶说:“好好好!你快带你妈回家吧,等有功夫我肯定去。”
魏连山谢完了王婶,就领着母亲回家了。
天也黑了,小山见母亲样子疲倦,猜是走了不少路,心疼起来。他把母亲散乱的头发往后拢了拢,背起来,步伐艰难地往家走。
夜幕中,小山背着生病的母亲,身后走过的,是生活的黑暗,他朝着前面心中希望的光亮,一步一步地走去。别人可以嫌弃他母亲,说她是个疯子,他不会嫌弃;别人可以讨厌他母亲,讨厌她脏兮兮的样子,但是他绝对不会。只要是母亲不死,他就永远都不会放弃。因此他从来都不感觉到累,他希望就这么背着她,一直背到他老了,他还愿意继续这么背着。
2-3.
儿子相亲的事情很圆满,姜母别提多高兴了。这一天,她让忠毅把晓芸叫到家里面吃饭,他要给他未来的儿媳妇做顿好吃的,也顺便借着机会多和晓芸亲近亲近。
姜母是非常喜欢这个未来的儿媳妇的,又是经过熟人介绍的,觉得更加靠谱了。论长相,论个头,都比去国外的那个强,就是不如人家家里条件好,但也没什么,钱多钱少都是人去赚的,只要心术正就行了。心术要是不正那有再多的钱也是白搭的。
忠毅去相亲那天她就感觉到事情能成,等忠毅一回家,她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忠毅是很满意这个介绍的,他还真没想到邻居周姨家有这么好的远房亲戚,和他们家认识也有很多年了,怎么就一直没听她说起过。
后来想想也正常,人家徐晓芸就和她老姨亲,要是来也肯定只住她老姨家。
忠毅回来就跟他妈说起,他试探徐晓芸来着,对方好像也有这个意思。就是惦记着老家的母亲,要是能找个合适的工作的话,也就在这儿呆下了。
不就是找个工作,哪能因为这个影响了忠毅的婚事。姜母想。
徐晓芸到姜家来以后,和姜母十分亲近,倒像是对自己的母亲,说说笑笑,无话不谈。姜母对她也好,家里的好吃的,都给徐晓芸做了吃,姜忠毅看着这娘俩在厨房忙活,心里感觉很幸福,仿佛感受到了新婚的乐趣和温暖。
徐晓芸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到哪里都能带去喜庆劲儿,因此所有人都喜欢她。姜母只管招呼着徐晓芸吃菜,这天忠毅他爸爸不在家,出去跑买卖有些日子没有回来了。姜母虽然个性豁达,但也还是个有心计和手段的人,只要他儿子喜欢的话,他一定会想着法的去促成这件事。
于是她就跟徐晓芸说:“晓芸呐,没事的时候就多到家里来玩啊,你大爷也不在家,我自己在家没啥意思。工作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我帮你安排。”
听见姜母这么说,忠毅起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她母亲一口就把这件事给答应下来,他也想不出他母亲有什么好门路能办成这件事。忠毅一时间没有想好,有什么样的工作机会适合晓芸。
徐晓芸见姜母对自己热情得很,就说:“好,大娘,我知道了,我会经常过来看您的。”
姜忠毅低着头吃饭,听着娘俩唠嗑,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旁边跟着傻笑,想给徐晓芸夹菜,又没敢,他在他母亲面前更加腼腆。隔了老半天,才突然冒出来一句。
“这道菜是晓芸做的吧?”
徐晓芸:“呀!好厉害,你怎么知道?”
姜母:“他天天吃我做菜,都吃腻歪了。”
姜就是老的辣,她这平常的一句话也是话中有话的。她是想说,忠毅都老大不小了,老呆在家里跟着父母生活也不好,该成个家了,以后吃老婆做的菜,那样才好。
姜忠毅:“我妈做菜味道很固定,吃了多少年了,从来都是那个味儿。我吃这道菜却不一样,你看,这菜切的,横竖都是一样的,就像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非常均匀,我妈她切菜没这么细,味道也很是不同。”
徐晓芸:“我不太会做菜,还是我大娘做得好,我以后还得多学习呢。”
姜母是太喜欢徐晓芸这孩子了,很会说话,还懂得恭维老人。
姜忠毅更是喜欢。徐晓芸是先俘获了他的心,顺便俘获了他的胃。
男人啊,这一辈子有两个人对他的影响最大,母亲和老婆。没成家之前,是吃母亲做的饭,渐渐地长大成人;成了家以后,是吃老婆做的饭,渐渐地白头到老。
2-4.
第二天一大早,魏连山就起床了。
他每天都要去市场给饭店上货,主要是鱼和菜,要当天买才新鲜。昨晚上刚把走丢的母亲给找回来,他最近几天还不能太大意。早上起来先是给母亲熬了粥,照看着吃完了早饭,他才去市场上货。等到把买好的东西送回饭馆去以后,他再回家照顾母亲,然后下午再去照看饭店,晚上又不敢托得太晚,这是他每天的基本行程。
隔了一宿以后再回到市场,心情自是完全不同,想想晚上来的时候心情是多么的无助,然而现在的心情,就像天空升起的朝阳,那么多温暖,那么多希望。有希望真好啊,这么多年的生活,再苦再累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挑战是自己不敢的呢?
魏连山他父亲死去的悲痛,他熬了过来。他母亲生病,他也照顾得很好。经历了离婚的痛苦,他也咬着牙坦然地面对。回想这辈子的人生,好像都不是他自己的,然而无怨无悔,等到下辈子一定再彻彻底底的为自己而活。
经过山货店的时候,魏连山又进去谢了人家一次,要不是王婶发现得早,帮助照看着他母亲,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谢完了王婶,魏连山就着手买货。他并不太清楚最近几天饭店里的情况,也不知道最需要买什么,于是就按着平时的需要每样都多买了些。没到一个小时,就买完了,拎着两个大袋子满满当当的,重得很。最后买的是鱼,小鱼他就用塑料袋装着带回去,大鱼也用不着他拿,都是定好了人家给送到馆子里去的。
买齐了货,往摩托车后座的框里上一放,刚要发动车子,自打市场里钻出一个人来,瘦高个子,头发带着自来卷,嘴里叼着烟,缩着个脖子。那人脚下的步子走得异常地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拐进了巷子。
魏连山一看这人,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又回过神来,心里开始扑通扑通地猛跳。这不是徐涛么!
对,没错,就是他。这么多年了一直在找他,总算是遇着了。
徐涛一转眼出了市场,就没了人影。
魏连山大喊一声:“徐涛!”骑着摩托就要去追。哪想到一着急,忘了摩托还没有发动。
他也顾不上摩托和货了,扔下后拔腿就去追,追出去老远,最后发现追错了方向,又跑回去奔着另一条小路追了去。
人影都没有,上哪去找呢。魏连山又感受到了昨天晚上时的灰心的心情。
这个仇是不能不报的,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都是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他必须亲手讨回这个公道。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他人了,可又在眼皮子底下让他给溜了,这太气人了。一股无名的怒火窜上来,烧着魏连山的整个身体。
他灰头土脸地回到市场,坐在摩托上看着刚刚徐涛出现的地方,市场的大门口。最后他得到一丝安慰,也不是没有办法了,反正徐涛他是在附近的,说不定还会再出现,只要经常过来找找,也许还能找见线索。想到这,他决定赶紧先把货送回店里去,然后回来附近好好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徐涛的落脚点。
他刚发动了摩托,又马上熄了火。他视乎想到了什么。
对,没错,刚才看见徐涛的时候,他穿着个胶皮靴子,胳膊上带着个套袖,样子像是个卖鱼的,而且他跟出去就找不见人影了,一定是开着车或是骑了摩托。想到这,魏连山马上又返回市场里,把卖鱼的摊贩挨家挨户地问了个遍,问问到底有没有认识徐涛的。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一户商贩认识徐涛。
他肯定是做了亏心的事,不敢用真名字的。这样一想,他又跟每一户鱼贩子大致描述了一下徐涛的样子和穿着,可还是没有人能确切说出认识这个人。毕竟魏连山描述得太笼统了,但凡打鱼的还是卖鱼的,多是那样的穿戴。
魏连山见眼下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些灰心。无奈之下只好先回了馆子,等到明天早晨再去市场,下次他打算早一点去市场等着,没准徐涛还会在那边出现。
2-5.
下午,姜母来到她弟弟开的歌舞厅。姜母和她弟弟原本不太走动,因为性子不合,加上她弟弟那个人花花肠子,不太本份。结了婚以后就更加的少来往了,除非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一概不去找他。
她弟弟最近承包了一个歌舞厅,听说还挺红火,去的都是些时髦的年轻人。她弟弟本来就不安分,自打开了舞厅,更不好好过日子了,老婆气得没办法,要和他离婚,他呢,巴不得离婚呢,离了他好找小老婆。可前提必须是,他老婆不分他家产。
她弟弟这个人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够没有钱,要是没有钱,他比死还难受。
姜母这回来找她弟弟,实际上是为了晓芸的事情来的。她想着赶紧帮晓芸安排好工作,就可以着手准备忠毅的婚事了。她弟弟认识的人脉多些,又开了个舞厅,安排工作应该不难。再加上她弟弟前两年借了她的钱,到现在还没有还,她早就不打算要了,这回她求他办事,他自然不好推托。
姜母走进弟弟的办公室,人果然在呢。这偌大的办公室还真是气派,俨然一副大老板的样子,只是这屋子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忠毅的舅舅见着他姐姐找上了门,居然不自然起来。他招呼着她坐下,倒了茶水,又把屋里另外的一男一女两个人介绍了一下。说是他做生意的朋友。
姜母见那个男的,倒是眼生,从来没有见过。再一看那个女的,却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间因为有事情求他弟弟,所以根本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见的了。
只见那个女的脸上抹得妖艳,还烫了头,不像是本分女人,她也不敢抬头,耷拉个脑袋,手里摆弄着什么东西。眼窝很深,眼睛很大,眼珠子贼溜溜的,透着不安分。
姜母弟弟的歌舞厅其实也不算大,环境简陋得很,原来是社区的老年人活动厅,后来商业化了,被他给承包了。这里白天是ktv,可点歌,喝酒,晚上是舞厅,来这的人什么舞都跳,迪斯科,霹雳舞,街舞,跳着跳着,中间还得穿插一段慢四什么的交谊舞,以迎合不同的人群。
姜母看他弟弟表情慌张的样子,和旁边坐着的那女人如出一辙,想必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怕别人给识破。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杂事,就把此次前来的目的和他说了。
忠毅的舅舅听她姐姐说要给一个姑娘安排工作,本倒是乐意的。说不用到外面去找工作,就留在自己的舞厅工作就行。说完,他抬头看了沙发上坐着那女的一眼,那女人拿眼睛狠狠地挖了他一下。他见那女人有些吃醋,也不敢再多说。
后来仔细听他姐姐一介绍,好么,原来是给忠毅介绍的对象,那他就更惦记不得了。
可要是不办事的话,他还担心他姐姐追着他还钱,所以不敢当面回绝姐姐。于是就陪着笑脸说帮忙想着这事,并且请他姐姐放心回去,毕竟是忠毅的对象,都是自家的人,会给她很上心地去办的。
姜母见他这么说,只好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她就一直在琢磨,刚才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快到家门口时,猛地想了起来。
她正是魏连山的前妻,艳萍。
也怪不得姜母记不得了,是艳萍变化太大了。以前她也是个朴素的女人,自身就有些姿色,在这一片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所以用不着太打扮就很招风。但是现在的艳萍可不是从前了,粉底抹得厚不说,还烫了夸张的头型,加上又有了些年纪,越发的艳俗了。
当初魏连山跟艳萍结婚的时候,姜母是去了婚礼的。小山那小子和忠毅关系好,又常来家里,他结婚姜母自然是得去的。
可是这艳萍和小山离了婚以后,怎么和忠毅他舅舅鬼混上了?
忠毅他舅舅正在闹夫妻不合,估计就是因为艳萍这女人。
艳萍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当初见她漂漂亮亮的,姜母以为是个好姑娘。没成想结婚没两年,就把小山给甩了,太不厚道了。
艳萍是很爱财的,这一点倒是和忠毅他舅舅一样。
姜母越想这女人,心里就越是有疙瘩,好像是她自己的儿媳妇不妇道了一样。等到了晚上,见忠毅下班回来,姜母就把看见艳萍的事告诉他了。
姜忠毅一听姜母去找他舅舅,就有些生气。
“妈,你怎么能去找舅舅呢?你不是不知道他的为人。再说了,晓芸是正经姑娘,能去那种地方上班么?她肯去我也不同意呀,乌烟瘴气的,竟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姜母:“我也是想着快点帮晓芸找个工作,好准备你俩的婚事。也不是非得要在那个舞厅找工作,他要是能帮着给介绍介绍,那也好呀。”
忠毅:“他那个人,能有什么正经朋友?”
姜母:“忠毅,你猜我今天见着谁了?”
忠毅:“谁呀?神神叨叨的。”
姜母:“艳萍!”
忠毅:“啊?……谁?”
姜母:“艳萍,小山的前妻艳萍。”
忠毅:“在舞厅看见的?也正常,那女人就喜欢上舞厅跳舞。”
姜母:“是在你舅屋里!好像和你舅搞破鞋呢。”
忠毅:“哎呀,妈!你咋啥话都说。”
姜母:“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艳萍肯定是去舞厅以后,看见你舅舅有钱,就傍上了。她也不想想,你舅舅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男人,这么下去,名声可就全毁了。”
忠毅:“我舅妈知道这事儿么?”
姜母:“她哪能知道,她那个人傻得要命,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不行,回头我得跟她说去。”
忠毅:“你要是把这件事情说破了,那还不得闹离婚?!”
姜母:“那倒不能,孩子都那么大了,还离什么。让她把你舅看管严一点,态度狠一点,要是再不耍狠,她娘俩就真得喝西北风去了。”
忠毅:“以后晓芸工作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自己来安排。”
姜母:“你能有什么门路?”
忠毅:“我想去求小山帮忙,我看他店里人手不足。”
姜母:“小山他妈妈确实需要人照顾,要是晓芸能帮他照看着饭店,倒也不错。”
忠毅:“我也是这么想的,有功夫我去找小山商量商量。”
姜母:“话说回来,小山知道艳萍是和你舅舅好吗?”
忠毅:“好像是知道些的,否则当初也不会离婚,不过他应该不知道那个人是我舅舅。我是不会和别人说那是我舅舅的,那么大岁数了,我都替他丢人。”
姜母:“你这孩子!……那艳萍的事就先不要告诉小山了。”
2-6.
魏连山自打在市场看见徐涛以后,就像丢了魂一样,老想着报仇,没事就到市场附近转悠去。
为了抓获徐涛,他连续几天都起得特别早,来到市场附近蹲点。可是几天过去了,仍旧不见踪影。
难道被他发现了?
应该不会,他应该想象不到有人会在这里等他。毕竟这里距离当年事发地点有些距离,而且十多年过去了,他估计早已经放松警惕了,要不,也不会在市场就轻易发现他的身影。
魏连山必须抓住徐涛,亲手为他们家的仇恨找回公道。
他蹲在市场的角落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每天从天还没亮,一直等到晌午,没有等到他想等的人。别的事情他是没有这么大耐心的,可要是报仇这件事,让他蹲守几个月他都可以坚持。
骨子里有那么一股可怕的毅力。
魏连山见这么多天的蹲守都没有任何成效,再这么等下去,也许太过于被动,他打算主动去寻找线索。经过这几天的冥思苦想,他打算先从附近的旅店着手调查,如果是打从外地来的话,肯定会有落脚点,找到落脚点就方便抓人了。
要么是市场,要么是旅店,魏连山目前也只能想到这两条路了。
于是他开始着手挨家旅店去找,以市场为中心,逐渐将搜寻范围扩大。
报仇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好兄弟姜忠毅。一方面是因为这件事的伤痕太深痛了,他不愿意告诉别人关于这段过去,只愿意在心里藏着。另一方面他也不确定结果会怎样,毕竟是家仇,不能牵连别人进来。
他先是去了市场附近的两家旅店,倒是有几个外地来做买卖的贩子,但经过小山的形容,前台小姐说没有看见类似徐涛容貌的。
人家旅店是开着门做生意的,见魏连山好像不怀好意地来找人,即使知道也都不愿意告诉,有相似的也说没有,怕影响了自己的生意。
魏连山很狡猾,后来他每到一家旅店,先进去说是找人,由于不知道要找的人住哪个房间,只好挨着屋的敲门。等到把能找的房间都找了一遍以后,最后才去找店员询问。
又找了好几家,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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