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姜忠毅还在睡觉,他妈就把他给叫起来吃饭了。
隔了一夜,眼窝还是有些青,姜母问起,他就开始打岔。
姜母就象是心里开了窍一样,凡事跟明镜一样,儿子不愿意多说,她也就没有多问。
吃饭的时候她问她儿子:“你最近见着小山了吗?他那馆子咋样?”
忠毅不敢把打架的事告诉她,只是说:“还行,就是员工少,客多的时候好像忙不过来。”
姜母说:“咋不多请人呢?小山他妈那病又不能没人照看着,说不上啥时候犯病,他又得看着他妈,又得维护着馆子,可够他劳累的。”
“可不是么。”姜忠毅吃完饭就出了门,姜母问他下了班回不回来吃饭,儿子回答说没事就会早些回来。
收拾完桌子,姜母就去了东边的邻居家,说好了是打扑克牌的。她不爱打麻将,觉得摆弄起来太费力气,糊的还慢。姜母体态肥胖,心胸豁达,是个急性子。平时就爱打扑克,也没有别的嗜好,唯一心里面挂着的就是她儿子忠毅。忠毅比小山还大一岁呢,可到现在还没结婚。人家小山虽然是离了,但也算是结过婚的,哪有她儿子这么大还没结婚的?
她总出去打牌,一出去就有熟识的人问她,她还得费力气跟人家解释一遍,说并不是她们家儿子有啥毛病,是叫前一个对象给耽误了,要不也早就结婚了。她原先没想到那个姑娘做事这么绝,说是跟着她叔出国做贸易,后来干脆就不回来了,忠毅白等了她两、三年。
忠毅到现在还没结婚,都是叫她给耽误了。姜母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东边的邻居跟姜母关系不错,听见她这么说,猛地想起个茬儿来,就跟她说:“城里我有个远房亲戚,她们家来了一位客人,是外县来的姑娘,那姑娘我见了一次,大眼睛,大高个,长得挺带劲。”
姜母这么一听,忙问她:“那姑娘多大了?”
人家告诉她好像是二十二,她对人家说:“二十二咋还没对象?”
那邻居看姜母动心了,就跟她说:“那姑娘家境不好,家里就娘俩,挺穷的。要是你们不嫌弃她出身,我就带你去看看去,除了这方面其他都挺好的。”
吃完中午饭,姜母就跟那邻居去了。一路上邻居还在跟姜母夸赞说:“那姑娘长得可标致了。”
姜母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穷点就穷点吧,长得端庄就行了,忠毅这岁数也不能再挑了。
想着想着,脚底下的步子就越发地快了。
1-8.
晚上吃饭的时候,姜母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跟忠毅说了。
忠毅的态度倒是不卑不亢,在他的心里面,这两年早就把去国外那个女孩淡忘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他母亲就找到合适人选。
姜母说:“我都跟邻居你周姨说好了,等你放假就把人家姑娘叫出来,跟你见见面。”
忠毅问他妈:“你咋这么着急?你和我爸着急抱孙子了?”
姜母说:“抱不抱孙子是次要,你都老大不小了,有合适的就得抓紧订婚。虽然你的工作不是铁饭碗,但咱们家也算是衣食无忧的富裕人家,你爸早就把你结婚的钱攒好了。”
姜忠毅比魏连山大一岁,快要二十六了。要不是给耽误了几年,现在也许已经结婚了。他们家原先在乡下养黑熊,养貂,确实是专业户,后来他爸又去做花岗岩生意,赚了些钱。忠毅不喜欢养这养那的,也不喜欢做生意,为人太实在,原来是在车队当司机,开大车拉木材,后来认识了魏连山,俩人处得关系很好,像兄弟。魏连山不干了,他也不干了,下来以后就给经理开小车。
姜忠毅的性格谦和,平时凡事都由着母亲,可真要去跟人家见面,不由得有些紧张,后来几天就一直在心里斗争,老是想着见面的事,每一想起,心就跳得厉害,耳朵发烫。
眼看着就要跟人家姑娘见面了,他也忙活起来,能想到的准备都给做了。洗衣服,剔头,擦皮鞋。头见面的几天,他天天刮胡子,猛一看着确实年轻了许多,就是刮得太勤了,下巴的皮有些生疼。牙也是天天都刷好几次的,刷完对着镜子瞅白不白,这才注意到他自己的脸上已经有皱纹了。
看来真是老了,见面的事还真得抓紧,不能再托了,眼下首要的事情就是这个。
1-9.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星期天,忠毅一大早就起床了。晚上也没有睡好,精神一直就这么亢奋着,血脉翻腾的。心跳得太快,怎么也慢不下来。快天亮的时候好像也睡着了,朦朦胧胧的,并不踏实。他妈跟他说过那女人的模样,人并不丑,就是家庭不太好。他觉得条件不高反倒好办,这桩事情容易成功些。真要是条件好的,他也未必敢去见人家。
起来以后对着镜子先是看眼窝,过了这几天功夫,已经不青了。然后穿了件新洗过烫过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个薄毛坎肩。是深灰色的,肚子上有一块几何图案,他故意没把西服上的那两颗扣子系上,好显得时髦些。就是西服太次了,料子也不好,有些发白又有些发灰,说不上是什么颜色。皮鞋倒是擦得铮亮,那是昨天晚上就打过鞋油的,要不然早上怕来不及拾掇,那新擦的鞋油味道很难闻,所以擦完鞋放在窗外晾了一宿。这都是事先就考虑好的。
吃过了早饭,忠毅就要准备出发。车都发动了,姜母又把他叫了回来,让他在家呆半个钟头再去,她怕人家起不了这么早。忠毅又在家坐了一会,又上院子里把车擦了一次。
这是他们单位的吉普车,单位里其实也是有车库放这车的,但是他喜欢下了班就把车开回家去,省得上下班再骑自行车了。
约莫着又过了半个钟头,忠毅开车先去了周姨家。一敲门,周姨很快就来开了,人家早都准备好了,正在等着忠毅。这周姨一见忠毅,很是热情,也没耽搁,上了吉普车,带着忠毅相亲去了。
路上,经这位热心邻居周姨介绍,跟他相亲的这个姑娘,名字叫徐晓芸,今年二十二岁,佳河县来的,现在住她老姨家里。刚来没几天,那孩子人也老实,到了生地方,还没怎么出去。
忠毅越听越靠谱,不自觉地,脚底下踩油门的力度就狠了。所以没一会儿,俩人就到地方了。
忠毅和周姨刚一进院门,就有妇人出来迎了,周姨介绍了一下,忠毅向人家鞠了一躬,叫了声老姨。
忠毅这才注意到妇人后面站着的姑娘。
他心想这个就应该是给我介绍的对象了,心里这么想,但是也没好意识直接问,这家人也是糊涂,都到了屋里,才想起跟忠毅介绍。
“忠毅呀,你坐你坐!”
忠毅刚把屁股沾着椅子面上,才听得那妇人说:“忠毅呀,这是我们家晓芸,我是她老姨。”
他这刚一坐下,就又站了起来,冲着晓芸点了点头,笑着问了好:“你好。姜忠毅。”
徐晓芸见姜忠毅有些呆笨,人又腼腆,有点想笑,又不好意思,但是脸上还是浮现出笑意来,好在这个时候忠毅向她打招呼,她就笑着回了句:“你好。”
姜忠毅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最后还是徐晓芸招待得周到,叫他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忠毅看着那水,又不自在起来。放在那里不喝的话,好像会显得他不满意这亲事。他为了显示他很重视徐晓芸,赶紧拿起来喝。但是那杯子拿起来很烫手,想喝也喝不下,于是只能左手倒右手,放下又端起来。
忠毅的眼睛不敢四处看,气氛好像挺尴尬的,心里想着说些什么才好。
幸亏听得徐晓芸的老姨跟他说:“忠毅,你妈呢?”
“在家洗床单呢。”
“我还想说哪天找你妈打扑克呢,以前也没一起打过,这回好了,可以让你周姨以后叫上你妈,我们总能玩到一块儿。我打得也不好,就给凑个牌搭子呗,哈哈!”
姜忠毅说:“我妈她打得也不好,就是老爱玩儿,大钱不敢耍,白玩又觉得没意思。”
徐晓芸她老姨自打见了姜忠毅,心里很喜欢,跟忠毅絮叨个没完。周姨见她话太多,马上插话说:“忠毅呀,晓芸刚来咱这儿,哪都没去过,你带她溜达溜达去。”
徐晓芸她老姨也不傻,当即就明白了话里的意思,就跟忠毅说:“是呀是呀,你俩出去转转吧。”
姜忠毅可算松了口气,站起来就要走。徐晓芸倒是也没说什么,跟着姜忠毅后面,等到俩人都上了车了,姜忠毅才敢正式地瞅了徐晓芸一眼。
姜忠毅对徐晓芸的喜欢,就是从这一眼开始的。
世界上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偶尔有一天,出现了人生轨迹的交际,更多的人的交际只是一个点,或是几个点。只有极少数人的交际,是一条线。更少更少的人,他们的前半生没有任何交际,后半生的轨迹却是完成重合的。这需要怎么样的聚变?这需要怎么样的一种力量?
但这一切的聚变都是因为最初多看的那一眼开始的。所以这一眼就成了之后一切连锁反应的导火索。
姜忠毅眼前的这个徐晓芸,大高个,双眼皮,皮肤白皙,牙齿洁白,脸上隐约两个酒窝,不是很明显。头发乌黑发亮,左右各扎着一个俏皮的麻花辫子,还留了刘海,那刘海上的头发,一根是一根的,顺滑的很。耳朵上带着银耳环,清新素雅,衣服虽是旧的,竟然一尘不染。脖子上围着大红的毛线围巾。那围巾非常显眼,把徐晓芸烘托得像个新娘子,娇嫩高贵得很。
这个不错,这个好。姜忠毅心里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听见徐晓芸说:“姜忠毅,我们去江边吧?”
忠毅被这一句话惊讶到了。他没想到这个徐晓芸外表羞涩,性格还挺开朗,倒显得他拘束得很。
还有就是,平时要是别人直呼他的名字,他总觉得厌烦,可是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徐晓芸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顺耳,喜欢得很。
徐晓芸是个极其懂事的人,大方端庄,话虽不多,却句句能说在点儿上,很是得体。她见忠毅有些局促,倒是个好人,样子土了些,却也能接受,她家条件不好,能有个这样的对象也是不错的。
她刚才的话其实也是想帮忠毅解除尴尬。
“好……你去过我们这里的江边了吗?”忠毅问完突然觉得自己等于白问。晓芸说:“没有呢,我特别想去看看!”
“那咱们走着。”
吉普车朝江边稳稳地开了过去。
路上,晓芸突然问道:“你抽烟吗?”
忠毅赶紧回答说:“我不抽烟。”
“那你车上咋有烟呢?”晓芸看着挡风玻璃前的那一整条香烟问道。
忠毅说:“那是单位发的,准备拿去给小山。我又不会抽。”
晓芸问:“小山是谁呀?”
“你不认识,他是我的一个好兄弟,开鱼馆的,改天我带你去尝尝他那的手艺,很不错的。”
姜忠毅载着他的相亲对象,心里美滋滋的,他没想到一贯不被他看好的相亲之举,也能够遇到心仪的。
很快,到了江边,两个人沿着江堤边散步。
时值春暖江开,浪花缓缓地拍打着岸边的黄沙,有些风,将徐晓芸的发丝吹起,撩拨着她白嫩的脸颊,也撩拨着忠毅火热的心。
江心,水流湍急,就像执意要走却根本无法留住的人。
该走的走了,该来的来了。生活总是残酷中带着一丝美好。
徐晓芸当然不是第一次看见江,但是这里的江肯定是第一次见。她没有见过海,生平第一次感觉心怀开阔的时候,就是当下了。她试着深深地呼吸,努力地感受着这里的空气。
随后,她就这么沿着江边一直走着,一直看着,她能感觉得到每一步所留下的脚印,以及它们的深浅,甚至它们的心情。忠毅一直挨着晓芸身边,无论走多远,他都愿意陪着,这个姑娘太好了,虽然说不上哪儿好,可就是让人喜欢,不想放弃。
晓芸喜欢这里的景象,一只只渔船,织网的妇女,嬉戏的儿童,喜欢挂着鱼干的木头架子,喜欢白花花的渔网,像是老人雪白的头发。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走出了很远。他们俩就坐在江岸边聊天。
和一个活生生的自己喜欢的人就这么坐着,也是件幸福的事。人生要是能遇见让自己决定去爱的人,即使等得久点儿也是微不足道的。
如果她要是愿意跟我好,我会爱她一辈子。
忠毅现在的心还悬着,除非等到领了证,她才是他的人。
晓芸:“这江里面都有什么鱼?”
忠毅:“那可多了,得有六十多种。出名的就是‘三花五罗十八子’,大马哈是最有名的,还有最常见的鲤拐子,鲫瓜子,白鲢,川丁子,柳根子。你钓过鱼吗?”
晓芸:“当然钓过!我钓鱼可厉害了!我钓过老头鱼,还钓过泥鳅呢!”
忠毅:“泥鳅还能钓上来?”
晓芸:“能呀,你不信?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鱼钩刚好勾在鱼肚子上。”
忠毅:“哈哈,那我们下次去钓鱼吧?”
晓芸:“好呀!那你有鱼竿儿吗?”
忠毅:“小山有,我下次去拿。”
晓芸:“你和他的关系很好吗?今天听你提他好几次了。”
忠毅:“当然了,我们俩都出生入死好几回了。”
晓芸:“你是说……你们这里很危险吗?”
忠毅:“哈哈,当然不是!我们这里很好,有城市,有农村,有农场,渔场,荒原,山脉,大江,自然物产很丰富。山林中野生动物也多,还有丹顶鹤呢。贸易业也很发达,大市场每天都有很多外国人来。”
晓芸:“我很喜欢这里,很喜欢这个江边。”
忠毅:“是嘛!那太好了,以后就别走了。”
晓芸:“我老姨也说让我在这儿找工作,就别回佳河了。我也想,但是我妈一个人在佳河,我又怕时间久了想她。”
忠毅:“以后可以把她接过来呀。你想想看,你老姨也在这儿,算是有个实在亲戚照应着。而且我也在这儿。”
实际上忠毅最想说的是最后面这句。他对徐晓芸是百分之百的满意,他想试探一下徐晓芸对他满意不满意,毕竟是经过介绍人正式介绍的,好歹得给个意见不是。
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人家,拐弯抹角地聊天,也找不着试探对方的机会,费了半天劲才想出这么一句。他实际上是想说,我也在这儿,你要是觉得这门亲事行的话,就别回去了,留这工作吧,咱也方便抓紧把婚事给办了。
可是这直直的大白话,谁好意思恬着脸说出来。真这么想也不能这么说的,本来好端端的人,真要是这么说了,那还不被看成流氓或者结婚狂了。
他要是不说后面那句还好点,一说出来,晓芸就察觉了。她也尴尬住了,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看样子忠毅对她是很满意的,那就好,要是反倒他不满意,那就糟了,传出去也没脸见人了。晓芸是个好强的人,日子苦点无所谓,但是绝不能抬不起头来。
最后晓芸的回答是:“恩,那好,要是有合适的工作,我就不走了。”
忠毅一听徐晓芸松口了,心里的大石头就放下一半。看来这一回他的婚事是有着落了。
1-10.
姜忠毅和徐晓芸站起身刚要往回走,远处的荒草丛中传来阵阵说话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二人举目远望,看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在寻找着什么。
“没事,附近总有渔民打架。快走吧。”
为了不在徐晓芸的心里留下本地治安不好的印象,忠毅催促着晓芸离开了。
就在江边的荒僻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区,此刻数名刑警队员正在此地出现场。
是的,没错,就在姜忠毅和徐晓芸刚刚坐着的地方不远,已然成了凶杀案现场。
刑警队新分配来的大学生安小峰,正蹲在凹陷区里的一具尸骨旁边查看着,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稚嫩之气,凭借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守在那堆烧得所剩无几的人骨头旁边研究了半个多小时。
“我觉得是人骨,错不了。”安小峰说。
“这么快就做出谋杀案的判定了吗?”说着话的人是站在凹陷区边缘的一个中年男人。
话音刚落,正好有一位辖区派出所的警员搜查完现场周边,看见凹陷区的两位生面孔,忍不住打听起来:“二位是?”
“锦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一大队,大队长,全树海。”站着的中年警察亮出了证件,他的眼镜虽小,却很有神,让人肃然起敬。
“锦绣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一大队,侦查员,安小峰。”说这话的大学生仍旧蹲在尸骨旁,完全不理会身后的人。
“哎呀,久仰大名!老全您亲自出马办的案子,估计很快就可以破了。”
“去去去,别溜须拍马,老全也是你叫的?!”安小峰终于站了起来。
那警员赶紧冲老全点头哈腰,转身忙去了。
“对,没错,是谋杀案!”安小峰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你给我分析一下这起谋杀案件吧,大学生。”
“咦?不是说好了嘛,以后别管我叫大学生。我都毕业了,现在是一名正式的刑警队员!”
“职业生涯的第一个案子就碰上这么棘手的案子,你够倒霉的。大学生!”老全逗趣道。
“你还叫我大学生是不是?那我可管你叫老头了哦?!”
“好,你先说案子吧。”
“说就说。你觉得很棘手吗?我怎么觉得一般。从烧剩下的尸骨判断,死者应该是一名三十到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头骨有明显的碎裂痕迹,应该是致命伤。所以我判断,死者是被人用钝器敲击头部,导致颅脑重度损伤死亡,死亡后,被抛尸在这里,用汽油进行焚尸。所以,这一定是谋杀,而且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行呀,不错。”
“就这四个字评价?”
“嫌少?”
“你不同意我的判断?”
“在新的证据出现之前,我暂且同意你好了。”“这么勉强?”
“不然呢?”
“不然你给我说出点新的看法出来呀!”安小峰明显不服气。
老全只好指着尸骨说:“尸骨灰里残存着没有燃烧尽的塑料块和麻片,附近荒草里有一条被压过的痕迹。说明尸体是被装进一条麻袋里,然后被人用一辆摩托车驮到了这里。凶手用一根塑料管抽取了摩托车油箱里的汽油,然后直接浇注在麻袋和尸体上,点燃后,连同塑料管也扔进了火里。凶手是一个人,男性的可能性更大,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体力极好,可用轻松地扛起一个男人的尸体,应该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者。从他焚尸的步骤来看,应该是之前计划好的,不是临时起意来这抛尸焚尸。”
“嗯,凶手之前到这边踩过点。”安小峰不得不赞叹姜还是老的辣:“那为什么非得烧掉呢?扔进江里冲走不就完了嘛?!”
“凶手也许跟死者认识。或者,凶手为了掩盖死者的身份。”
“看来很难找到尸源了。”
“没错。尸体燃烧得很充分,仅剩头骨和躯干部位的几根大骨,还被烧得变了形。凶手应该是晚间烧的尸,而且他当时守在这里很长时间,直到确保尸体烧得差不多才走的。”
“这心理素质,太牛逼了!”
“也许是惯犯。先从有前科的查起吧。大学生。”
作者“发威”的其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