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跑得急,还在三楼摔了一跤,右腿的膝盖磕在了楼梯扶手上,连路都不能走!我在三楼歇了好一阵子,才扶着楼梯慢慢地往外走,好不容易走到了车里,我发现右腿疼得伸不直了,没办法开车,接着我又在车里休息了二三十分钟,腿好一点儿才开车回的家。大致经过就是这样。”庞羽十分坦然地把所谓的事情经过全部叙述了一遍。
“这么说,芊芊的死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明哥眯着眼睛问道。
“怎么可能有关系?我平均一星期要搞六个女的,要是都跟我有关系,我还忙不过来了呢!”庞羽一脸自豪地回答道。
我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庞羽身上,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叶茜,我发现她此时正双手紧握,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双眼死死地盯着庞羽。一种不好的预感从我心头升起。
正当我想走到她身边问问原因时,明哥开口道:“这里留给叶茜,我们几个先出去跟徐大队长把案件的情况说一下!”
说完,我们四人一起出了门。目前结合庞羽的口供来看,整个案件还是有许多疑点。存疑不起诉是办理案件的重要标准。一个案件的办理,必须要排除所有的疑点才能起诉到检察院和法院,这是办案的常识。
“冷主任,情况怎么样?”我们刚走到会议室,徐队长就焦急地问道。
“情况不容乐观,因为我们在现场勘查中发现了无法解释的地方,如果解释不通,就不能给庞羽定罪!”明哥叼着烟卷一脸愁云地回答道。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徐大队有些困惑。
“根据庞羽的交代,死者跟他在车上发生了三次性关系,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个庞羽应该没有强奸的动机。另外通过审讯庞羽我发现,他在叙述整件事的过程中十分平静,并没有刻意隐瞒的迹象。根据我的经验,他好像没有撒谎。”明哥皱着眉头说道。
“难道他不是嫌疑人?”徐大队长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能那么武断地下判断,接下来还需要从外围开展一些调查。”明哥认真地回答。
“还需要调查什么?我现在就安排人下去查!”徐大队长焦急地说道。
“第一,庞羽的车我们需要勘查一遍,如果他真的跟死者在车上发生了关系,那在车上应该可以找到他们两个的生物检材。”
“第二,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看看死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什么不良作风,尤其是男女关系这一块。”
“第三,查一下庞羽的关系圈,重点看一下他平时跟哪些人接触,还有他的经济来源这一块,也要调查清楚。”
徐大队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详细地记录。
“说,人是不是你杀的?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强奸犯!你这个禽兽!”这时,一阵刺耳的吼叫声从审讯室传来。
七我所不知道的叶茜
“是叶茜的声音!”我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笔记本转身朝审讯室跑去。
“是不是你干的?说!禽兽!你快说!”
“哎呀,警察打人啦!救命啊!”
我一进门就看见叶茜揪着庞羽的头发,一巴掌一巴掌地甩在他脸上。
“你疯了!”我一个箭步跑上前去,把正在发飙的叶茜拉了过来。
“叶茜!你在做什么?”徐大队涨红着脸吼叫道。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急速地喘着粗气,怒睁双眼,盯着一脸痛苦表情的庞羽。
“你给我过来!”徐大队一把将叶茜拉到自己身边。
“这样的畜生就该打,你们跟他好说好讲有什么用?这样的人渣就应该枪毙!”叶茜一把甩掉徐大队长的手,冲着他喊叫。
“你作为执法者,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徐大队生气地吼道。
叶茜听后,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没有反驳。
“从现在开始,这个案件你不准插手,你现在就给我回家!”徐队长右手指向门外,对叶茜大声说道。
叶茜听后,瞪着徐大队没有开口。
“现在就给我走!马上!”徐大队长一脸怒气地说道。
嘭!叶茜一气之下,摔门而出。
“小龙,你跟着叶茜!”明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对我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追了上去。
我跟在她身后一直追到了院子中,我看她的脚步有些放缓,就快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问道:
“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叶茜绷着脸回答。
我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毕竟刚才她做得确实有点儿过。审讯室内到处都是联网的监控设备,她刚才的所有动作肯定都被监控记录下来了,如果有人追究这件事,那她的行为绝对够得上刑讯逼供。
我右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忽然,她那辆停放在院子里的摩托车,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放开抓着叶茜的手,走到摩托车跟前,拿起挂在车把上的头盔,重新走到她身边,开口道:“走,我陪你跑两圈怎么样?”
说着,我把头盔举到了她面前。
叶茜看了看我,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儿。
我看她并没有想去接头盔的意思,就对她调侃道:“怎么,你不会怕我晕车吧?放心,我已经被你锻炼出来了!”
叶茜嘴角微微一咧,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我看她这种表情,将头盔强行塞在她手中,然后一溜烟地坐在了摩托车的后座上,戴上头盔,冲她说道:“来吧,美女司机,带我出去醒醒脑。”
叶茜看了看我,一把将头盔戴在头上,几步走到摩托车旁边,接着她一个跨步飞身上车,很快摩托车被她发动起来。
嗡!嗡!嗡!随着一股呛鼻子的汽油味从排气管里冒出,摩托车伴着轰鸣声消失在了刑警队的大院外。
出了院门,我们一路朝东驶去,现在是下午四五点钟,路上的车辆络绎不绝。我抬头望见摩托车上的时速表,指针已经指到了红线的位置,因为速度太快,我根本看不清我们到底开到了多少迈。
“死就死吧!”我干脆眼睛一闭,任由她摆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幕渐渐地落在了城市上空,摩托车的车速也慢了下来。我坐在车上望向道路两边,周围的景物对我来说是那么陌生,我只能隐约地从道路两边分辨出,我们正在往一座山丘上行驶。
吱呀!几分钟后,叶茜将车停在了山顶的位置。
“这是哪儿?”我拽掉头盔问道。
“一个故地!”叶茜也把头盔拿掉,挂在了摩托车车把上。
“故地?”我有些好奇地走到山崖边,放眼望去。
“那一片不是省城吗?”我手指着一大片灯光问道。
叶茜将头上的头绳解开,一头飘逸的长发散落下来,微风拂过她的脸庞,带起发丝在空中盘旋,此时她的脸上充满了忧伤。
我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叶茜慢慢地走到我身边,对我说道:“那边就是我曾经的母校,湾南省第一中学,这个小山坡,是我经常过来玩耍的地方。”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着她,开口问道。
叶茜被我这么一问,突然沉默了。
也许受她的影响,我也惆怅起来,于是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然后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本来一言不发的叶茜,被打火机的声响吸引了过来,她低头看着我问道:“你们男人为什么都喜欢吸烟?”
“可能是因为它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我轻轻地吐出一口烟雾回答道。
“冷主任这个年纪的人喜欢抽烟我还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染上烟瘾?”她走到我对面,也坐了下来。
“因为我高考填志愿那会儿,我父亲硬逼着我上警校,其实我这个人从小就对警察特别反感,但是我拗不过家里人,只能无奈选择了这个行业,也是因为这个,我养成了吸烟的习惯。”我苦笑一声回答道。
“那现在呢,你还讨厌做警察吗?”她小声问道。
“不,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但是我现在明白了!人活在这个世上一定要有一个目标,这样才会有意义。”我吐出一口烟雾回答道。
“你的目标是什么?”她又问道。
“我想成为超越我父亲的人!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父亲的光环之下,总有一天我会让父亲因为我而骄傲!”我挺直了腰板回答道。
“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到现在,我发现你变了好多!”她用手轻轻拢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对我说道。
“因为我打开了自己的心结!”我微微一笑回答道。
叶茜听到这儿,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干草,随意地扔在空中,没有接着问下去。
“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出来的好,其实没有必要憋在心里!”我对她认真地说道。
“我……”叶茜欲言又止。
“对了,你为什么报考警校?我觉得女孩子应该很少愿意吃这样的苦!”我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没想到她听到我这句话,刚抬起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中,手中的干草自然地散落在她身上。
我看出了叶茜有些为难,开口对她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就陪你在这儿坐一会儿吧。”说完,我把弯曲的双腿抱在怀中,眼睛望向远方。
过了很久,叶茜的声音从我的耳边传来:
“我很不想去回忆以前的事情,也就是因为它,我才选择了上警校。”
我没有接话,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我有一个十分要好的同班同学,叫陈雨墨。那一年,我上初一,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外地生,所以平时都住在校园里,我们俩在初一下半年被分在了同一个寝室。”
“我们两个关系很亲密,因为我们都是独生子女,所以平时以姐妹相称,我是姐姐,她是妹妹。而这个山丘就是我们两个经常出来玩耍的地方。”
“时间一晃就到了初三,那时我们都面临着中考,学习十分紧张,为了能有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我和雨墨经常骑着自行车来山顶温习功课。”叶茜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
我歪着头好奇地看了叶茜一眼,发现她的脸上挂满了忧伤,好像很不情愿去回忆当时的情景。
“要不别说了。”我小声安慰道。
叶茜轻轻摇了摇头:“我记得那天晚上天黑得特别快,我们两个刚复习完英语,骑着自行车往山下走,这时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子挡在了我们前面。”
“我问他们想干什么,他们没有回答我,而是张牙舞爪地朝我和雨墨扑了过来。雨墨平时比较胆小,看到这一幕,吓得摔倒在地上。”
“我当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本想把雨墨扶起来,但是我看见一个男人离我越来越近,心里十分害怕,本能地蹬起自行车朝山下跑去。”
“我一边骑一边听着雨墨在身后冲我喊:‘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说到这儿,泪水顺着叶茜的脸颊滑落。看到她如此伤心,我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叶茜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抱着蜷缩的双腿放声大哭起来。再坚强的女孩也有她脆弱的一面,我从来没有见她如此伤心过。
过了好一会儿,叶茜红着眼睛,哽咽道:“我当时很想救雨墨,但是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我只想赶快到山下找老师,我一路哭,一路朝山下骑去。等我回来时,雨墨和两个男人不见了。后来老师报了案,警察带着我们绕着整个山头找了一晚上,最后只在树丛里找到了一个沾满血的内裤,我一眼就认出这是雨墨的,后来警察告诉我,雨墨有可能被强奸了,她被那两个畜生强奸了!”
泪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冲刷她的脸庞。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对强奸犯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因为在她的心里,对这一类人有近乎本能的怨恨和仇视。
“这两个禽兽有没有被抓到?”我十分气愤地问道。
“没有。”叶茜无力地摇了摇头。
“什么?没有?”我有些诧异。
叶茜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不光是嫌疑人,这么多年连雨墨都没有一点儿消息。”
“什么,雨墨也失踪了?那后来你们有没有找过办案民警询问情况?”我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叶茜十分疲惫地点了点头:“雨墨的家人不知道找过多少次,都没有任何结果,警察告诉我们,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有利的破案线索。来你们科室这段时间里,我也猜到了一些,很有可能他们在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嫌疑人的证据。”
“唉!”我长叹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现在连雨墨的父母都已经搬离了这座城市,我真的很担心,雨墨已经不在了!”说完,叶茜浑身上下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会,绝对不会,你千万不要这么想。”
叶茜根本没有心思听我的劝说,而是把头使劲埋在自己怀中。我的耳边响起她伤心欲绝的痛哭声。
我知道,这件事可能令她压抑得太久,所以我并没有去打搅她。我伸出右手,习惯性地在身上寻找着烟盒,为了不让烟雾呛到身边的叶茜,我起身走到一个下风口坐下。我坐好后,抬头看了一眼,确认她在我的视线所能及的安全范围内后,掏出一根烟卷点燃。一根,两根,三根。我就这样一边注视着叶茜,一边将尼古丁带入肺中。
当第五个烟头被我摁灭在草地之上时,叶茜缓缓抬起头来,用袖口擦拭了一下湿润的眼角。
“好些了吗?”我关心地问道。
“谢谢你!”叶茜十分感激地说道。
我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擦干眼泪后,她用十分沙哑的嗓音说道:“有时候我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我那么弱小?如果我强大一点儿,雨墨当晚就不会受欺负。”
“这就是你选择上警校的原因?”我很适时地问道。
叶茜点了点头:“我渴望自己变得强大,渴望自己长大以后能抓完世上所有的坏人,所以我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警校。在警校我没日没夜地训练自己,因为我心里也有一个信念:我叶茜从今往后,要保护每一个我爱的人!我不能再让他们受到任何的伤害!”
听完她的话,我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右手开口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叶茜抬头看了看眼神坚定的我,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将它紧紧地握在自己手中。
八消失的饰品
第二天我一走进技术室大院,便看到老贤和胖磊正在仔细地勘查一辆黑色的宝马车。
“叶茜呢?”胖磊看到了我,从车里探出头来。
“她昨天把她姑父惹毛了,一早就去刑警队给她姑父道歉去了。”我手一摆回答道。
“对了,你跟叶茜昨天晚上去哪里了?”胖磊冲我挤眉弄眼地说道。
“没去哪里。”我敷衍了一句便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两个小时后,明哥站在了走廊中。没过几秒,“开会”两个字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抓起笔记本便朝会议室走去。
“国贤,你那边有结果了没有?”我还没有坐下,明哥就赶忙开口问道。
“有了,我在庞羽的车上提取到了几处精斑,还有死者的毛发。经过检验,他们两个确实在车上发生过性关系。”老贤翻开一份报告回答道。
明哥听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焦磊,你那儿有没有什么发现?”
胖磊搓了搓手,瞟了一眼笔记本回答道:“我根据庞羽的口供,调取了引火酒吧内的监控,证实他们两人在酒吧里确实相谈甚欢,而且临走时,死者还主动挽着庞羽的胳膊,基本上排除了被逼迫的可能性。”
明哥听完开口说道:“刑警队那边有了调查结果,这个庞羽的父亲是咱们市庞氏公司的老板,他们公司主要生产电子产品,家里最少有几千万的家产。这个庞羽经济上十分宽裕,对女人更是一掷千金,基本上属于败家子的类型。根据调查,他的这个车里还安装有gps定位系统,我们通过分析他的行车路线,发现也基本跟他的口供吻合。”
“那死者的社会情况调查了没有?”我开口问道。
“刑警队已经通知了一个人来我们科室配合调查,她以前跟死者的关系不错,应该对死者多少有些了解,估计一会儿就会过来。”明哥看了一下表,回答道。
会议结束半个小时后,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出现在我们科室的值班室内。女子30多岁,一米六的身高,上身穿一件粉色的短款风衣,下身是一条小皮裙配黑丝袜,加上一双一直到膝盖的皮靴,用风情万种去形容她,绝对不为过。
“你叫刘敏?”明哥站在女子对面问道。
“是的,警官!”女子很自然地往板凳上一坐回答道。
“走,去办公室,我有几件事要问你。”明哥对女子说道。
“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还去办公室?”刘敏有些不情愿地回答。
“来都来了,不就几步路的事?而且办公室里还有空调,这里条件多艰苦。”我在一旁劝说道。
“还是这位帅哥警察说的有道理。”刘敏笑嘻嘻地起身,对我说道。
“那走吧!”我冲着她说道。
“好的!”刘敏朝我挤了一下眼睛,回答道。
我被她这个“秋波”弄得打了一个冷战,摇了摇头,跟在她后面朝楼上走去。
“麦芓芊这个人你认识吧?”明哥一进办公室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个骚丫头,我怎么能不认识!”刘敏嘴巴一撇说道。
“哦?你说说看,她怎么一个骚法?”明哥眉毛一挑,问道。
“哼,你们男人就对这个有兴趣!”刘敏撇撇嘴说道。
“你就别绕弯子了,赶紧说吧!”我在一旁有些急切地催促道。
“好,看在这位警察帅哥的面子上我就直说了。”刘敏跷起二郎腿,把身子往后一靠开口道,“我以前跟麦芓芊在ktv陪酒,都是跟着一个妈咪。那时候我看她年纪小,又初来乍到,就十分照顾她。说来这个芊芊起先还比较懂事,小嘴那叫一个甜!我看这丫头也怪讨喜的,就让她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你以前住哪里?”明哥张口问道。
“哎呀,警官,你怎么这么着急啊,上来就问我住在哪里,你想干什么啊?”刘敏卖弄风骚地说道。
“又不是问你现在住哪里,我问的是你以前住哪里!”明哥眼看就要发火。
这风月场所的女子,最擅长的就是看风使舵,刘敏看明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赶忙收起了笑脸,回答说:“玫瑰园小区。”
“麦芓芊现在住的地方?”明哥赶忙问道。
“对!”刘敏耷拉着脑袋,抠着指甲回答。
“你为什么搬出来?”明哥点上一支烟卷问道。
“哟,中华呢,给我也来一支呗。”刘敏抬头看了一眼桌面,翘起兰花指对明哥说道。
明哥不耐烦地抓起烟盒举到我身边,我接过烟盒,从中抽出一支走上前递到了她手里。
“谢谢帅哥警察。”拿烟的工夫,刘敏还不忘在我手背上摸一把。
“你现在可以说了!”明哥阴着脸问道。
刘敏很销魂地吐出一口烟雾,跷起二郎腿开口道:“麦芓芊这丫头起初还不错,但时间久了我发现她就是一个骚货。我们两个虽然是在一个ktv,但是我们上交叉班,我上一、三、五、七,她上二、四、六,只要我不在家,她就带男人到家里鬼混,让我抓到好几次。要是我俩分开睡也就算了,他娘的,屋里可就一张床,她不嫌脏我还嫌脏呢。结果我们两个就闹翻了,我就搬出来了。”
“麦芓芊经常带哪些人回家鬼混?”明哥皱着眉头回答道。
“她这丫头,一不上班就喜欢去酒吧里钓凯子,专拣有钱的钓,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是那些凯子给她买的。”刘敏有些嫉妒地说道。
“她身上有哪些值钱的东西?”我问道。
“哟,那可多了去了。”刘敏伸出右手计算道,“你看啊,她耳朵上的钻石耳钉,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脚上的铂金脚链,都是她的那些凯子给买的!”
刘敏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嫌疑人曾经擦拭过衣柜,于是我问道:“这些首饰她是不是都放在衣柜里?”
刘敏听我这么说,嘴巴一撇,摇头说道:“她这个骚丫头,就知道炫耀她的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放在家里?你不知道,她洗澡都戴在身上!”
我看了一眼刘敏,接着又把目光投向了明哥。明哥此时也停下了笔,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座椅的方向。
“你们想干吗?”刘敏发现了我们的异样,双手护着胸部紧张地问道。
“你想多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明哥说。
“哼!”刘敏抓起旁边的手包往怀里一抱,屁股一扭一扭地朝办公室外走去。
“都这么大年纪了,咋还这样?”我冲着刘敏的背影摇了摇头。
“走,现在去刑警队!”明哥拿起刚才的问话材料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看着明哥凝重的表情,不敢怠慢,赶忙跟上了他的步子。
车刚停在刑警队的院子里,徐大队长就匆匆跑了过来。
“冷主任,我已经打报告给局长,请他延长了庞羽的羁押期限,但就这还是再有四个小时就要超时了,我们是送看守所还是不送啊?”
“等我问他几个问题,我再回答你!”明哥说完朝审讯室走去。
关于羁押期限,我在这里必须跟大家解释一下。一般是从嫌疑人被抓获那一刻开始计算,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要投送到看守所,也就是说,从嫌疑人被抓获那一刻算起,所有的初期侦查任务都要在二十四小时完成,在这二十四小时里,一定要找到足够的证据拘留嫌疑人,否则公安局就得放人。如果超期羁押,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所以徐大队才如此焦急。
“庞羽,我问你一个问题。”明哥走到审讯室内开口道。
“嗯。”庞羽揉着惺忪的睡眼,点了点头。
“你跟那个芊芊在发生关系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她身上戴着首饰?你想好了再回答我!”明哥眯着眼睛问道。
庞羽抹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斜着眼睛望向前方,仔细地回忆起来,几分钟后,他肯定地回答道:
“我想起来了,有!”
“戴的什么首饰?”明哥赶忙问道。
“我们正在搞的时候,刚好有几辆车经过,车灯一照,有反光,我注意到她耳朵上好像戴着耳钉,脖子上有条项链,手上……对了,手上也有一条手链。”庞羽点了点头回答。
“别的还有没有?”明哥又问道。
“当时喝多了,我也没注意。”庞羽挠了挠头回答。
明哥问完,转身将我拉到门外:“小龙,你在勘查现场的时候,有没有在现场发现空的首饰盒?”
“绝对没有!”我很肯定地回答道。
九攀爬高手
徐大队看见我们在一旁嘀咕,几步走了过来。
“冷主任,怎么样了?”
“嫌疑人应该不是庞羽,凶手另有其人!”明哥长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地回答道。
“什么?不是他?”徐大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明哥点燃一支烟卷开口道:“第一,我们的检验证实,庞羽之前确实跟死者在车中发生过性关系,不管他们发生过几次,如果死者不是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那么庞羽应该在树林里就有强奸行为,而不是在死者的家中。”
“第二,死者的身上以及家中均有财物被盗的现象,庞羽这个人从来就不缺钱,所以他不会在作案的过程中伴有盗窃的行为。”
“第三,庞羽的交际圈十分广泛,可以说是夜夜笙歌。以他的长相和身家,他根本不缺女人,就算死者不从,他也不会强奸杀人。他父亲的公司里就有法律顾问,法律上的东西他十分了解,所以他不具备杀人的动机。”
“第四,我们根据庞羽的描述,分别在他的上身和膝盖处发现了瘀伤,这一点跟他的口供吻合。”
“第五,通过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发现,她本身在男女关系这一块就十分不检点,所以庞羽的那份口供有可能都是实话。”
说完明哥掐灭了烟卷。
“那照这么说,嫌疑人真的是另有其人?”徐大队瞪着眼睛问道。
“按照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真正的凶手应该是庞羽离开之后作的案。这人能进入死者家中,很有可能跟死者熟识。通过作案手段来看,也不排除两者之间有仇恨的因素在内。”明哥捏着下巴回答。
“下一步该怎么办?”徐大队长有些紧张地说道。
“庞羽的羁押期限还有多久?”明哥开口问道。
徐大队看了看表回答道:“还有三个多小时。”
“先给庞羽办一个监视居住,让他这段时间老实一点儿。下一步我们的侦查重心要全部放在死者的社会关系上,就目前来看,这是唯一的突破口。”明哥回答道。
所谓监视居住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庞羽在这个案件没有侦办结束的半年里,不得离开云汐市,要保证随传随到,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否则就会被逮捕。说白了,就是让他在这半年里夹起尾巴做人,不要那么嚣张。
“行,就按你说的办!”徐大队点头回答道。
“另外,徐大队,你派人通知咱们市的所有典当行,看看有没有人拿着死者的首饰去典当,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明哥又补充道。
“没问题!”徐大队回答道。
“那好,我们这边就等着你们刑警队的调查结果,然后再开展相应的取证工作。”明哥平静地说道。
“好,我先把庞羽这边处理完,然后就抓紧时间开展调查!”徐大队说完便朝审讯室内走去。
“忙活了半天,还把嫌疑给排除了。”我刚回到办公室内,就抱怨起来。心烦意乱的我,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卷,刚想点着,忽然看见叶茜桌子上的那个“nosmoking”的标牌,这时我才注意到叶茜并没有来上班。
“这丫头跑哪里去了?”我嘀咕了一句。
接下来的三天,可以用惨无人道来形容。在明哥的带领下,现场被复勘了不下五遍,一个案发现场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们就像是走进迷宫一样,找不到出路。
目前,能提取的物证都已经检验完毕,剩下的时间只能等刑警队那边的调查结果。
第四天早上,正当我叼着烟卷潜心研究着淘宝,叶茜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好啊,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在办公室里抽烟。”叶茜双手掐腰对我喊道。
“意外,意外!”我赶忙把手中的烟卷掐灭在烟灰缸里。
“哼,这还像点儿话!”叶茜嘴角一扬,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我看着她在办公桌旁忙碌,赶忙问道。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我了?”叶茜十分无脑地冲我甩了一句。
“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我往椅子上一靠,对她说道。
“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要干正事了!”叶茜说着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在电脑的主机上插入一个粉色的u盘。
“你个打酱油的还能有什么正事?”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那个命案闹的。”叶茜一边在电脑中输入开机密码,一边回答道。
“这起命案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闹你什么了?”我撇撇嘴问道。
“你不知道,现在刑警队的所有侦查员都在搞这个命案,一般的案件都被放在了一边,姑父看我闲着没事干,就给了我一个系列案件让我先期侦查,我这几天就忙这个事呢。”叶茜点开一个文档,对我说道。
“什么系列案件?”我起身走到她面前问道。
“是一系列攀爬入室盗窃案件,我这几天一共梳理出了23起作案手段一样的案件,基本上可以确定为同一个人作案!”叶茜指着文档上一片红颜色的字对我说道。
“这些案件现场派出所的勘查员都勘查过了没有?”
“勘查过了,嫌疑人进入室内基本上都戴着手套,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叶茜有些失望地说道。
“这个嫌疑人的作案手段是怎样的?”
“根据我的总结,基本上都是在夜间,顺着小区的排雨管道攀爬进入室内,然后实施盗窃,而且他专门拣五楼、六楼这些没有安装防盗窗的住户进行盗窃,你说可恨不可恨!”叶茜气愤地用手拍打着桌面。
“排雨管?”我听到这个名词仔细地思索起来。
“怎么,难道你有办法?”叶茜歪着头看向我。
我突然灵光一闪,回答道:“说不定我还真的有办法!”
“什么?你快说!”叶茜兴奋地催促道。
我笑着回答道:“一般小区内的排雨管都是pvc材料,这种材料的表面十分光滑,如果嫌疑人是戴着手套进行攀爬的话,肯定是爬不上去的。”
“那要怎么爬?”叶茜瞪着眼睛问道。
“如果把手套去掉,就能增加摩擦力,这样就容易得多。”我乐呵呵地回答。
“你是说嫌疑人虽然在盗窃的时候戴了手套,但是在攀爬的过程中是没有戴手套的?”叶茜惊呼道。
“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只要对排雨管进行处理,就应该可以从上面提取到指纹。”我往办公桌上一靠,回答道。
“可是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指纹能处理出来吗?”叶茜有些担心。“没问题,只要我出马,肯定可以!”我拍了拍胸脯。
“什么?当真?”叶茜兴奋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只要从油脂上下功夫就行了。”我学着李峰老师的腔调对她说道。
“油脂?”叶茜有些纳闷儿。
“人的双手无时无刻不在分泌油脂,嫌疑人在攀爬的过程中,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所以新陈代谢加快,双手上的油脂分泌更为旺盛。油脂不溶于水,这段时间光照强度又不是太大,也不用担心油脂指纹会因温度过高而变形,所以咱们只要把这种指纹给处理出来,就一定能锁定嫌疑人!”我一口气说出了其中的缘由。
“那走吧,还等什么?”叶茜拽起我的袖子就要往门外跑。
“等等,我还需要配制溶液,你着什么急?”我赶忙解释。
“那赶紧的啊!需要我干什么?”叶茜说着撸起了袖子。
“姑奶奶,你站在旁边看就行了!”我对着她作揖道。
两个小时后,我被迫跟着叶茜来到第一个案发小区的大门口。由于处理出来的指纹需要拍照固定,我本想拉着胖磊一起来,他一听要爬楼,果断地把相机光圈调整好,一把塞在了我的怀里。他还美其名曰,要给我和叶茜创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我只能用两个字去形容他这种临阵脱逃的行为,那就是“呵呵”。
“这行不行?我可还没谈对象呢,还没有享受美好的人生呢,不会掉下去吧?”我站在楼顶,低头看着叶茜在我身上捆的安全绳,胆战心惊地问道。
“放心吧,这是我托人从消防队里借来的,绝对妥妥的,我把另一头拴在自己身上,保证没问题!”叶茜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我哭丧着脸,先瞅了一眼有将近20米落差的地面,然后又看了看十分苗条的叶茜,开口说道:
“哥这是在用生命帮你破案啊!”
“要不这样,我把受害人也喊过来,让他们帮个忙,这样行了吧?”叶茜噘着小嘴说道。
“我觉得还是这样稳妥一点儿!”我冲她嘿嘿一笑。
叶茜闻言,放下手中的安全绳,转身朝楼下走去。几分钟后,我在几人的合力之下,被放到了五楼的位置。此时我双腿跨在排雨管两边,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上面的指纹。
利用李峰老师教我配制的改良型显现液,排雨管上的指纹清晰地显现出来。就这样,我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沿着五楼一直向下,把整根排雨管上的指纹全部处理完毕。
十擒猴
这边指纹一固定,我们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小区。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都在与一根根排雨管道亲密接触。
“下一个小区是哪里?”我坐在叶茜的摩托车后座上疲惫地问道。
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画满横线的a4纸,瞅了瞅,回答道:“玫瑰园小区。”
“什么?玫瑰园小区?”由于命案的原因,我对这个小区有本能的抵触心理,案件现在进入了困境,它对我来说就是心里的痛。
“对,就是发命案的那个小区!”叶茜还不忘在我的伤口上撒把盐。
“几号楼?”我叹了一口气问道。
“11号楼!”叶茜看了一眼回答道。
“走吧,这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再不赶快,马上就看不见了!”我在一旁催促道。
依旧是按照原先的套路,楼顶上几个人拽着安全绳,我一个人下去处理排雨管上的指纹。就在这根排雨管快要处理完毕时,我歪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楼房。
“咦,这不是命案现场那栋楼吗?”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六楼紧闭的窗户。
此时,我忽然想起了我在勘查中发现的一个细节:
“嫌疑人在作案的时候把窗户框擦拭了一遍!”
“他为什么要擦拭窗户框呢?难道,他是从窗户进去的?”想到这儿,我的心跳开始加速,眼睛死死盯着旁边楼的那根排雨管。
“叶茜,快把我拉上去,换12号楼!”我抬头对着她喊道。
“你去12号楼干吗?那栋楼没有发生盗窃案!”叶茜伸出头,对我喊道。
“你别问了,赶快!”我焦急地催促道。
叶茜看到我着急的表情,冲我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我带着忐忑的心情,被悬在了命案现场室外的排雨管旁。我先是对着管道哈了一口热气,制造一个潮湿的环境,然后将显现液小心地喷洒在了水管上。
几分钟后,几枚清晰的指纹显现出来。说时迟,那时快,我立刻拿出了相机,对着指纹就是一顿疯狂的拍摄。
“放!”我对着楼顶喊道。
接着我又下到了五楼半的位置。对这根排雨管,我显得格外细心,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把整根管道处理完毕。
站在楼下的我,仔细翻看相机中的指纹照片,如获至宝。这时,叶茜喘着粗气,跑到我面前:“什么情况?”
“走,回单位说!”我欣喜若狂地回答道。
刚到单位,我就一头钻进痕迹检验室内,接着我把这些天的所有指纹全部归结到一起,经过电脑初步的比对,这一百多枚指纹,均为一个人所留,包括命案现场外的那根排雨管上的指纹,也是这个人留下的。
得到这个振奋人心的结果,我赶忙把明哥他们全部召集起来,从头到尾把整件事叙述了一遍。
“叶茜,玫瑰园小区11号楼盗窃案的案发时间是什么时候?”明哥灭掉烟卷,有些激动地问道。
叶茜低头看了一眼案件的简要案情,开口回答:“受害人在笔录上说,他在夜里曾听到屋外有动静而醒了过来,因为是在深夜,十分困乏,所以他并没有起床查看,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便又睡了过去。根据他的回忆,当时的时间应该是11月1日凌晨1点20分左右。”她一说完,便瞪大眼睛看着我们。她就是再笨,也应该能意识到其中的玄机。
“这起盗窃案件发生的时间,距离命案发生不足半个小时,而且,一个是在11号楼,一个是在12号楼。我们在12号楼的排雨管上也提取到了嫌疑人的指纹,这说明嫌疑人当晚一定去过命案现场!换句话说,这个入室盗窃的嫌疑人有可能就是杀害麦芓芊的凶手,这也正好能解释,室内为什么会有财物损失!”明哥兴奋地拍着桌子。
“小龙,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胖磊冲着我竖起大拇指。
我冲着胖磊嘿嘿一笑,谦虚道:“巧合,巧合!”
明哥此时忽然眉头一皱,开口说道:“叶茜,你回头打电话回访一下所有被盗窃的受害人,重点问一下,这些人家里在失窃以后,电话线有没有被拔掉过!”
“好的,冷主任!”叶茜兴奋地点头道。
“小龙,你回头选几张清晰的指纹,上全国的指纹库里查询,看看能不能查到这个嫌疑人的真实身份。”明哥接着又吩咐道。
“明白!”我咧着嘴巴回答道。
明哥之所以会对我下这样的指令,主要还是根据对这一串盗窃案件性质的分析。从嫌疑人的作案手法看,很明显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所为,不出意外,这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惯犯,不排除他有作案前科的可能。
在我们国家,只要是因为违法而被带至公安局,一般都会提取他的指纹和血液样本,所以把现场提取的指纹样本,输入到全国的指纹库里,很快就能反馈回结果。
散会后,我从一百多张指纹照片中,精心挑选出十张比较清晰的指纹,飞快地输入到全国指纹库里等待结果。叶茜那边也传来消息,果真跟明哥说的一样,所有的被盗住户,全部都有被拔掉电话线的情况。这点正好说明了嫌疑人的作案习惯,从而让我更加确定,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杀人凶手。
嘀嘀嘀!我的电脑上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有、有、有结果了!”我有些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
“快打开啊!”叶茜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催促道。
“哦!”我僵硬地抬起右手,放在鼠标之上。
吧嗒,随着一声鼠标左键的声响,一个举着身份标牌的男子照片出现在我们眼前。
“刘建元,男,1984年出生,武川省四平市九寨县人,2002年因为盗窃被判入狱三年,2005年4月释放。”叶茜眯着眼睛读出了屏幕上的一串小字。
“磊哥,赶紧查查小区的监控,看看这个人在案发时间段有没有出现在玫瑰园小区!”我赶忙说道。
“好咧!”胖磊又瞅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照片,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前后也就半包烟的工夫,胖磊办公室那边传来他的尖叫声:“有!就是他!”
听到他的喊叫,我们所有人一股脑儿地全部钻进他的办公室,一张被他处理过的视频截图照片摆在了我们面前。
“可以抓人了!”明哥说着拿起了手机,拨打了刑警队的电话。
刑警队得知这个消息后,兴奋得炸开了锅。由于嫌疑人是流窜犯,很有可能现在已经不在云汐市,于是一支由刑警队为主力,行动技术支队、网络监察支队、交警支队等一系列职能部门为辅助的抓捕小组,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抓捕行动,行动代号为“擒猴”。
经过多方的努力,在全国各个兄弟部门的配合下,刘建元终于在其武川省的家中被抓获,在他的家中,侦查人员还起获了大量的赃物,其中有四件首饰正是死者麦芓芊贴身佩戴的饰品。
所有的证据,完全拧成了一条锁链,刘建元可以说是想狡辩也狡辩不了了。
明哥在得知嫌疑人落网后,便开始认真地制订审讯计划,一天之后,嫌疑人刘建元被铐在了审讯室的“老虎凳”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刘建元,一米七的个头,上身穿一件黑色的夹克衫,下身穿一条灰色的牛仔裤。我始终没有弄明白,这样一个跟我年纪差不了几岁的男子,怎能下得了如此狠手,毕竟他跟死者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有必要置对方于死地。
“把头抬起来!”明哥走到他面前训斥道。
刘建元听言,慢慢抬起了头,看着明哥。
“你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多大的祸吗?”明哥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口吻。
刘建元叹了一口气没有言语。
“你为什么要杀害一个你不认识的人?”明哥问道。
“我也不想!”刘建元的语气中充满了悔恨。
“常在河边走,哪儿能不湿鞋?这个道理你懂不懂?”明哥点燃了一支烟卷,塞在刘建元嘴巴里,问道。
“懂!”刘建元叼着烟卷,点了点头。
“你虽然是个外地人,但是在我们这里,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对你动粗,我们心平气和地把这件事情说一说,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明哥站在他面前,吐出一口烟雾问道。
刘建元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地看着明哥,使劲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我们掌握的证据你也看到了,我不希望从你嘴巴里说出一句假话,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你听明白了吗?”明哥凶神恶煞地说道。
“明白。我也知道我自己这次闯的祸有多大,肯定难逃一死,还不如死得干脆一点儿。你放心警官,知道的我都说!”刘建元咬牙点头道。
“说说你的作案经过吧!”明哥接着问道。
刘建元听言,双眼微闭,回忆起来:
“我们村的村民,很多都是在全国各地,靠攀爬入室盗窃发家致富的。我以前曾经来过你们云汐市,知道你们这边是矿区,人比较有钱,所以半个月前我又一个人坐火车跑了过来。”
刘建元吧嗒了一口烟卷又说道:
“我记得那是10月底的一个晚上,我就沿着你们云汐市的小区一个一个地溜达,一直转到了半夜,我来到了玫瑰园小区的大门前。他们这个小区的排雨管比较粗,很好爬,于是我最先选中了靠里面的一栋住宅,我一看这栋楼的五楼和六楼都没有安装防盗窗,就打定主意,先偷这两家。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五楼,只偷到了几千块钱,接着我又往六楼爬,依旧没有多大的收获。”
“我这个人有些强迫症,如果出来一次不偷个万把块钱,我心里就很不舒服,所以我又走到了前面一栋楼的楼下,准备接着偷。”
“当我爬到五楼时,发现这家的窗户从里面关上了,没办法进去,紧接着我又上六楼,我看这一家家里没人,于是我就戴上手套从窗户翻了进去。”
“你把进去之后的情况说得细致一些!”明哥打断道。
“嗯。”刘建元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道,“我这人有个习惯,偷盗之前喜欢拔电话线。因为我18岁那年,就是因为在偷盗的过程中电话机响了,人家才把我抓个正着,这件事在我心里留下了阴影。所以每次作案之前,我都会先观察住户家中有没有安装固定电话。”
“我进屋之后,第一眼便看见了柜子上的座机,于是我先拔掉了他们家的电话线,接着在屋里找值钱的东西。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我当时一想,坏事了,可能是家里来人了。就当我准备跳窗逃走时,我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这时候我知道,跑是肯定跑不掉了,于是我拿起他们家床头柜上的烟灰缸,躲进了阳台。”
“你拿烟灰缸的目的是什么?”明哥看着他问道。
“我害怕他们家里人多,我打不过他们,拿烟灰缸自卫用的。”刘建元老实回答道。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这边刚闪进阳台,那边灯就开了。进来的是一男一女,那女的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脱得就剩条内裤了,那男的好像很反感似的,一把将女的推在了床上,然后摔门离开了。”
“男的一走,那女的就开始在床上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接着女的又打开了空调和音响,开始在床上耍酒疯。估计是喝多了!”
“音响是那个女的开的?”明哥针对这个细节,又补充问了一句。
“对。”刘建元点了点头回答道。
“接着说吧!”
刘建元把烟屁股吐在地上,说道:“我看这女的在床上来回打滚,就想着赶紧走,没想到她突然从床上起身来到了阳台,我知道这下是躲不掉了,只能做好硬碰硬的准备。”
“那女的看到我站在阳台上,张口就要喊叫,我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举起烟灰缸对着她的头就是一下。这女的直接被我砸蒙了过去。”
“我一想这人已经被我砸晕了,这么走有点儿可惜,干脆还是拿一点儿东西走吧,于是我就把女的抱到床上。为了防止对面楼的人看见我偷东西,我又把屋内的灯给关上了。做完这一切我便在她的屋里翻箱倒柜地找值钱的东西,没想到就在这时,这个女的又醒了过来,扯着嗓子喊救命。如果当时让她这么喊下去,我肯定跑不掉,于是我又拿起烟灰缸朝她的头部砸了几下,一直砸到她不说话才停下了手。”
“也许是因为我太紧张,用力有些过猛,等我松开手时,我看到一床的血,人早就被我砸死了!”
“等我回过神来,我开始害怕,于是我从他们家卫生间里找到一条毛巾,把现场全部擦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后,我又从排雨管滑了下去。”
“死者身上的首饰是不是你盗走的?”明哥敲着桌子提醒道。
“是的。当时人已经死了,我觉得不拿白不拿,就把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给顺走了。”刘建元低着头说道。
“人家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怨不得谁!”明哥盯着刘建元说道。
“唉!”刘建元听到明哥这么说,十分懊悔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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