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有些故事还没讲完,也就算了吧(no.315no.319)
他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将志愿表理了又理,临出门才看见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要抖:“那他在哪儿?”
“出校门了?”
我的屁股都坐麻了,晒得头晕,只好站起身回教学楼里躲一躲。
可能就是因为我自己都觉得丢人吧。
谁都不知道余淮的情况。我问过朱瑶,也问过徐延亮,没有任何人听说过。
只要他没死,就不会真正消失。如果我真的想找到他,其实还是不难的。
我忽然就不怕了。
即使我猜到了,真的听到这句话时,还是有锤子砸在心里的感觉,疼。
我猜余淮也睡过头了,像我一样;转念又想到,名册上已经有他的签字了。
是啊,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
关于那场我用了前十九年来奋战的考试,我已有些记不清了。印象中最深刻的事情,是考完最后一门理综之后,我随着人潮往外走,看到一个瘦瘦的女孩子蹲在某个教室门口哭,抱着一个监考老师的腿说,她再有半分钟就涂完答题卡了,只要半分钟,求求你,否则我的人生都毁了。
我们种的那棵树居然顽强地活着,我在高考前最后的复习阶段时常会跑去轻轻地摇动一下它的树干,发现它扎根扎得很稳,没什么好担心。真好。
他会哈哈笑着说:“你的初恋终结于男生复读啊?那你现在多大了?二十六了吧?多大点儿事儿啊,我还以为他得白血病或者车祸死了呢。他可能早就有了女朋友,甚至在美国结了婚。二十六岁还对高考和七年前
的一个男生耿耿于怀的,有意思吗你?”
那段时间又多了很多的哥免费搭送迟到考生的感人新闻,也多了很多因为暴雨误事而被考场拒之门外的悲剧。我和其他同学都不在同一个考点,所以考试中没有遇见任何一个同学。
我在路上给余淮打了好几个电话,想告诉他我会晚到一会儿,可是他都没有接电话。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整整七年时间,都没办法将它挪走。
我始终记得,他那时候对我讲话的语气多了一层平时没有的亲昵,还有一点点放肆。
可我的手机没电了,早上闹钟没有响,齐阿姨来叫我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对答案没什么好怕的。我坐在家里很快就算出了总分的范围,出乎意料的好。我爸不肯相信,非要拿着我自己做的那份答案去学校再让张平帮我估一遍,还把我默背着写下来的英语和语文作文都拿到他认识的市教研员那里去估分。
虽然他还什么都没有说。
人长大了之后,比高中的时候自由了很多,没有那个教室的围困,想往哪里逃就可以往哪里逃。很多难过的坎儿,只要绕开就好了。
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
我忍着没有掉一滴眼泪,但直到今天,闭上眼睛都还能记得起那一刻张平的眼神。
张平垂下眼睛。
只要是北京。
我坐在晚秋高地旁边体育馆的树荫下等了很久。
他说:“耿耿,别难过。”
我说过我会等。
我给余淮写过信,但因为不知道具体班号,所以收件人一律写“实验中学复读
班余淮收”;还有那些午夜里一个字一个字打好的长长的鼓励短信,那些我后来深恶痛绝、当时却精心收集好手抄给他的心灵鸡汤励志故事,那些被按掉的电话……最后,都收获了同一个结局。
所以我没哭。我只是笑话自己。
我唯一绕不开的,只有余淮。
手中的答案迟迟不敢翻开。手机本来就没充满,只剩下一点点电,我不敢乱打电话,怕他打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
上交志愿表的那天,我走进张平的办公室,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将表交给他,然后一直站在办公室角落等着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家长和同学们一拨一拨地来,一拨一拨地散去。
这四个字原本的含义就是如此,我当年竟会觉得这是种缘分。
余淮在电话那边安慰我说:“别怕,明天我在你旁边壮胆儿,要是不高兴就掐我胳膊,往死里掐。”
我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但是随着它的结束,还有些更美好的人和事情在等着我,比如余淮的语气,那到底预兆着什么,我可能知道,却不愿意想太深,生怕透支了那重喜悦。
“你看见余淮了吗?”
晚上,我给余淮打了个电话,相约明天同一个时间去学校拿答案。
可是我没有,正如在我们共同在北京读书的这三年间,他也没有来找过我。
“求求你,否则我的人生都毁了。”
结果估算出来依然不错,比去年的重点本科线高出好几十分。
刚发出去,手机就没电了。
那个“座机”号码后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