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惊魂一夜

从甬道往椁室方向依次敲过去,传来的都是厚实沉闷的回音。进入左耳室,继续机械地敲击,突然听到异样的声音,此处的墙壁似乎要薄一些!他怀疑是幻觉,深呼吸几下,屏气凝息,再敲击周围的几块砖,又传来同样清脆的声音。通过回声定位,确定了十几块砖的位置,这片墙壁的背面是空的!

余飞龙用洛阳铲撬开青砖,打开矿灯对准里面照射,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外面竟连着一个洞,一眼看不到底,洞壁不规则,地上有一个奥利奥饼干包装袋。余飞龙瞬间明白,这是别人挖的地道,只差几块砖就成功了,不知为何突然放弃了。

既然是地道,另一头肯定有出口。余飞龙狂喜,回到甬道,把剩下的那个梅瓶装进包里背在肩上,钻进了地道。

地道是从外往内斜着往下挖的,倾斜角度不是很大。余飞龙手脚并用,感觉一直在往上,爬过长长的斜坡,十多分钟后,前面出现一丝亮光。

从洞口爬出来,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热浪滚滚,像火炉一样炙烤全身。余飞龙仰面躺在一片臭烘烘的鸭粪上面,浑身有说不出的惬意——活着真好!

余飞龙慢慢睁开眼睛,爬起来环视四周,发现这是个废弃的鸭棚。不用问,是另外一伙盗墓的人以这个鸭棚为掩护,挖了一条通往墓室的地道,不知为何功亏一篑,却无意中救了他的命。余飞龙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关老爷保佑!”

天边太阳西沉,已是黄昏。鸭棚边上有个小池塘,水是黄色的,很浑浊。余飞龙顾不得那么多,连滚带爬冲到池塘边,趴在地上,把头伸进水里,猛灌一通。

喝饱了水,余飞龙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这时,忽然听到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赶紧躲进鸭棚,隐蔽起来。两个村民从鸭棚边走过,有说有笑,渐渐走远。余飞龙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此时还有人在稻田里干活,不能轻举妄动,只有耐心等到天黑再离开。

等待黑夜降临的这段时间格外漫长,余飞龙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他不知道在墓里过了几天,基本可以确定的是,四个大哥都没被抓到。只要有一个被抓到,肯定会告诉村民或者警察,墓里面还有人。余飞龙打算先去红房子与他们会合,见到他们一定要挨个质问,一起拜过关老爷的,为什么扔下我跑了?

想起这事,余飞龙就觉得心里冰凉,但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很快就冲掉了内心的不快。

夕阳把大地涂抹成了金黄色,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黄昏,贪婪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夜幕终于笼罩了大地,月光如水,四周的田野一片静谧。余飞龙走到了一条水泥路上,马路附近有村庄,民房基本都是坐北朝南的,他确认方向后往南走去。东风市在宝丰县的南面,只要一直往南走,就会离市区越来越近。

余飞龙饿得头昏眼花,看到前面有个垃圾桶。他拿出洛阳铲,在垃圾桶里翻找,发现一个烂苹果,有一半还是好的。他捡起苹果,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刚塞进嘴里,忽然听到背后有人断喝:“嘿,你干什么!”

余飞龙吓得半死,手一抖,苹果掉在地上。扭头一看,说话的是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身上挂着乱七八糟的袋子,看不出年龄。流浪汉隔着四五米远,脸上杀气腾腾:“这是我的地盘,不准动我的东西,快滚!”

余飞龙打量自己,一身泥土,上衣和裤子上破了几个大洞。再看对面的流浪汉,二人的装束并无太大区别,难怪对方把自己当成了抢地盘的同行。余飞龙没理他,弯腰去捡起苹果。

流浪汉仿佛受了侮辱似的,突然愤怒地冲了上去,余飞龙毫无防备,被推倒在地。流浪汉顺势骑在他身上,左手掐脖子,右手握拳,对准他的头部连续击打。余飞龙顿时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几乎窒息。

余飞龙的腰腹部被压住,无法动弹,双手还是自由的。他下意识地伸手在地上乱抓,忽然摸到一个硬绑绑的物体,是洛阳铲!余飞龙来不及细想,抓起洛阳铲,用尽全力朝流浪汉身上猛击。

只一下,流浪汉就松了手,软绵绵地倒下。

余飞龙挣扎着爬起来,蹲在地上,手摸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张开嘴大口地喘气。慢慢缓过气来,他才想起流浪汉,转身去看,没有动静。流浪汉侧躺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身体底下流出来,缓缓地向四周蔓延。

借着月光,余飞龙看到流浪汉的头顶上破了个鸡蛋大的洞,血仍在汩汩地往外流。余飞龙试着用脚去拨动他,流浪汉抽畜了几下,不动了。

意识到自己杀了人,余飞龙魂飞魄散。他看了看左右,四处无人,现在逃还来得及。要是被过路的人发现,就插翅难逃了。可是,往哪逃?

他用残存的理智思索逃跑的方向:红房子肯定是不能去了,老家也不能回,被警察抓到就是死罪。

余飞龙不敢走大路,捡起背包和洛阳铲,跳进了路边的稻田中。再次确认方向后,跌跌撞撞地往北跑,他不知道要往哪去,总之离家越远越安全……

手机发出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余飞龙的思绪,来电显示是高雅丽,他接通了电话。

高雅丽说有急事,却不肯在电话里说,非要到这边来见面。余飞龙顿时心惊肉跳,高雅丽从没提出过这种要求,一定是出了大事。他来不及多想,只好破例答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余飞龙坐立不安,仔细回想刚才的对话,突然一个激灵闪过。高雅丽说有急事,说话的口气却一点都不慌乱,倒像是有人在旁边指挥她说话。还有一点很不正常,高雅丽平时都叫他“老余”,从没叫过全名。难道,她是在向自己暗示什么?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余飞龙再也坐不住了,马上穿好衣服,把梅瓶、洛阳铲和口罩装进旅行包,匆忙出门。他并未走远,上了前面那幢房子的天台。前后两幢房子的楼间距只有三四十米,从七层楼的高度往下看,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门口的动静。

半个小时后,高雅丽来了,她似乎很不情愿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年轻男子。不出所料,警察找上门来了,余飞龙想不出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警察为什么会找到高雅丽。事发突然,计划要调整了。

余飞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住电源键,关闭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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