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问:“刚才那个人找你干什么的?”
“你是问仇老板……”老扁马上又闭嘴了,似乎发现说漏了嘴。
“少他妈啰嗦,快说!”王三牛喝道,“我越看你越像做贼的,要是在这里说不清,就跟我们到局里说。”
“我说,我说。”老扁吓得一缩脖子,两手贴在裤腿上擦汗,“仇老板是想请我明天帮他拉一车货。”
江枫说:“你还是跟我们回局里说吧。”
“别,警官,我说。”老扁赶紧拱手求饶,“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又没犯法。”
“说吧。”
“上个礼拜六晚上,有一个人来这里找到我,他有一件元青花梅瓶想出手,叫我帮他找买家,答应事成之后给我百分之五的提成。我联系了十几个圈内的人,叫他们今晚来鬼市看照片,只有仇老板一个人来了,其他人都没来,可能他们都认为瓶子是假的吧。”
“元青花?”江枫拧紧了眉头,“你见过那个梅瓶吗?”
“没见过,他只给了我一张照片。”老扁摇头道。
“光凭一张照片,你就敢帮人卖东西?”
“那个人说了,想看实物的可以到市博物馆去看,他手上那个与博馆展出的元青花梅瓶是同款。”老扁狡黠地笑了笑,“从照片上看是一模一样,老实说我也觉得这个牛皮吹得有点大,不可能是真的。这种事反正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管他是真是假,只要能出手,我就能拿到中介费。”
这倒是大实话,江枫微微点头,“照片呢?”
老扁回到车上,拿出照片交给江枫。江枫打开了手机电筒,照片上的梅瓶的确与他在博物馆见过的挺像。三个月前,市博物馆新馆开张那天,江枫去国宝厅参观过,脑子里还有点印象。
江枫问:“那个委托人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老扁说,“我只见过他一次,干我们这行的虽说不犯法,但也见不得光,都没留电话。反正我每周六晚上都在这里,他想找我随时能找到。”
“仇老板今天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他就是反复看照片,问卖家想卖多少钱。”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卖家没报价,先看照片,有兴趣再看货议价。”老扁说完又补充道,“仇老板好像有点兴趣。”
“嗯。”江枫点了点头,“驾驶证拿出来。”
老扁站着不动,苦着脸说:“警官,我知道的全都说了,绝无半句假话。”
王三牛瞪着眼睛喝道:“妈的,叫你拿驾驶证,听不懂吗?”
老扁吓得一哆嗦,只好再回车上把驾驶证找出来。驾驶证上的名字叫李灿玉,江枫拿手机拍下名字和身份证号码,把驾驶证还给了他。江枫记下了他的电话,扬起手里的梅瓶照片,“李灿玉,这张照片我留下,有事再找你。”
“行,行,没问题。”老扁点头如捣蒜,可能他还在担心会被带到局里去问话,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赶紧发动面包车走了。
时间到了后半夜,来鬼市赶集的人渐渐离开,王三牛的肚子已经咕咕作响了。“老大,我知道一家的小龙虾很地道,离这儿不远,要不要去试试?”
“走吧,我也饿了。”江枫心情大好。
自从查明作案凶器之后,专案组就把仇皓正式纳入侦查视线,盯了一个星期,总算有点收获。
二人并肩向街口走去,两边的地摊上摆满了各种文玩古董,琳琅满目,乍一看还以为走进了博物馆的库房。王三牛看到一个铜香炉,古香古色,在昏暗的灯光下越发显得神秘。王三牛蹲下,把香炉拿在手上看。
江枫一把将他拽起,“假的,别浪费时间。”
王三牛不服,“万一被我捡到漏呢?”
“你为什么不去银行捡钱?”江枫嗤之以鼻,“人人都想来捡漏,人家天天在这挖坑,还想捡你的漏呢。”
“你说这鬼市上全是假货,那为什么像仇皓这样的专家也来呢?”
江枫顿时怔住,仇皓应该心知肚明。假如卖家出手的真是与博物馆的梅瓶同款,那就是国宝级文物,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出手?江枫又想起,在仇皓的古玩店里也有一组仿古梅瓶,和博物馆展出的国宝一模一样。
仇皓似乎对那组元青花梅瓶有着非同寻常的兴趣。
江枫苦苦思索,猛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茅跃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