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牛问:“老大,你想干嘛?”
江枫说:“我们三个还原下案发时的情景。”
“怎么还原?”
“类似于法制电视节目里的情景再现。”
按照江枫的指挥,三人分别站好方位。王三牛扮演凶手,站到大门外,手里拿一本杂志卷成筒,作为凶器。江枫扮演金店老板邓文豪,站在收银台里面,手里也拿一本杂志,作为自卫武器。张丽洋扮演自己,站在玻璃柜台后,脸正对着大门。
各就各位,江枫对张丽洋说:“现在由你来当指挥。如果我们做的动作不对,你马上指出来,重新来过。我们要模仿得和案发时一模一样,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张丽洋咬着嘴唇点头,虽然明知道是情景再现,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
“可以开始了。”江枫站在收银台后面大声说,“王三牛,冲进来,要快!”
第一遍:
王三牛右手持“凶器”冲到收银台前,嘴里说着:“抢劫,都不许动!”同时左手伸向抽屉,做了一个抓钱的动作。张丽洋看得仔细,马上叫停:“凶手没说话,也没有抓钱的动作,他是直接向邓总冲过来的。”
第二遍:
王三牛冲到收银台前,二话不说,举起手里的“凶器”向江枫头顶击打,江枫顺势躺在地上。张丽洋再次叫停:“不对,邓总发现凶手进来,先用铁管打中了凶手的胸部,然后自己才受伤。”
第三遍:
王三牛手持“凶器”快速冲到收银台前,江枫抄起“铁管”捅了一下王三牛的胸部,王三牛随即举起“凶器”击打江枫头顶,江枫顺势倒地。张丽洋说:“对了,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江枫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问张丽洋:“凶手冲进来后没说过话吗?”
张丽洋说:“一句话都没说。如果他开口说了话,我就听得出口音,起码分得清是外地人还是本地人。”
江枫问:“除了凶器之外,凶手还有没有带别的东西,比如锤子,或者一个背包?”
“没有。”张丽洋摇头,“我就是看到他戴着口罩,手里拿了一个奇怪的凶器,其他什么都没带。”
“不会记错吧?”
“我当时正对着大门,看得很清楚。”张丽洋非常肯定地点头。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应该的。”
“麻烦你先到门外等一下。”
“好。”
张丽洋出去了,店内只剩下王三牛和江枫。王三牛迫不及待地问:“老大,有什么新发现?”
江枫抱起了胳膊,答非所问道:“我从没遇到过抢金店的案子,没什么经验,好在警匪片里这种情节很多,说不定能给我们一点启发。”
“所以你就想通过看电影来破案?”
“对。”江枫点头。
“电影都是瞎编的,你不会当真吧?”王三牛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
“无论小说还电影都是虚构的艺术,但是虚构不表示可以乱来,必须保持艺术的真实。故事情节起码要合理,逻辑上解释得通,人们才愿意暂时相信这个故事,并继续看下去。”
“好吧,那你说说看,电影里是怎么抢金店的?”
江枫指着玻璃柜台说:“凶手的首要目标是最值钱的金子,进来就直奔柜台,要么砸碎玻璃自己取,要么逼店员把金子拿出来。而在这起案子中,凶手却是直奔收银台去的,这点就不正常。”
“我觉得很正常。”王三牛说,“收银台有现金,抢到金子还要去销赃换成钱,多一道流程就多一分风险,凶手很聪明,抢现金更加安全快捷。”
“这不叫聪明,是犯傻。”江枫反驳道,“别忘了,现在很多顾客都是刷卡或者手机支付的,收银台里可能现金不多,弄不好要扑空,直接抢金子不是更稳当?”
“也许凶手没意识到这一点,万一发现现金不多,再去抢金子不迟啊。”
“问题是凶手是空着手出门的,既没抢钱也没抢金子,就这么走了。”江枫直视王三牛,“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啥奇怪的。”王三牛大大咧咧道,“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没想到会遇上一个要钱不要命的老板,抄家伙就跟他拼命了,只好落荒而逃。”
江枫笑了。“邓文豪被击倒在地,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凶手完全掌控了局面,为什么不继续抢?”
“说到底还是心理素质不过硬,缺乏随机应变的能力。”王三牛似乎在为凶手功败垂成感到惋惜。
“好吧,就算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暂且不争论这些。”江枫摆了摆手。“所有警匪片里抢劫金店的情节都差不多,凶手通常会蒙面,携带凶器。除此之外,还有两样道具是必备的:锤子和背包。锤子是砸玻璃用的,背包是准备装现金和金子的,导演必须这么拍才显得真实。”
“是有点不对劲。”王三牛挠了挠后脑勺,“凶手既没带锤子也没带包。”
“就算凶手不想要金子,不打算砸玻璃,起码要准备一个装现金的包吧?”
王三牛不禁点头,“嗯,这个失误确实有点大。”
“不是失误。”江枫缓缓地摇头,“从作案过程、逃跑方式,以及作案时机的选择来看,凶手心思绪密,准备非常充分,每一个步骤都是精心谋划好的。各种准备都做得那么细致,偏偏把最重要的两样工具忘了,怎么可能出现这么低级的失误?”
“那他到底想抢什么?”王三牛彻底懵了。
“一个人持凶器冲入金店,就一定是要抢劫财物吗?”
“不劫财,难道是劫色?”王三牛觉得张丽洋长得还行,另外两个其实不咋地。
“什么都不抢。”江枫看着他的眼睛说。
“妈了个巴子,吃饱了撑的,逗我们玩?”
“凶手根本不是来抢劫的。”
“他想干嘛?”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