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大门

“反正最早在我脑海里出现的推断,是这次事件的真相和曳间的行踪存在着一种隐秘的关系。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首先我们必须从曳间的失踪上入手追查。我花了两周时间,费尽心机,努力探寻曳间的行踪,现在,我终于摸索到了一扇奇怪的大门前。”

仓野想说什么呢?只见他说到这里暂停了下来,疲惫地呼了一口气。

“坦率地说,我对这起事件的真相心中完全没有把握。就像《如何打造密室》第一章最后所描述的一样,我完全坠入了五里雾中。只是当时奈尔兹喃喃自语的‘如果是本格的侦探小说,大致上还可以解释得通’这句话,很奇妙地刻划在我的脑海里。就是这句话,让我站在那扇大门前时,开始考虑无从预料方向的解决方法。那扇门是白色的,显得冷漠无情……”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甲斐的脸抽搐了一下。

“我首先去找和曳间那家伙同一个班级的人询问,得到些蛛丝马迹。消息本身并不确实,但他们的话听起来却相当有意思。他们异口同声说的是,曳间平时就与精神病院接触频繁,因为每当谈到精神病的话题时,曳间总能举出无数患者的病例,其论述详细得令人惊讶。从我们外行人的眼光看,他在那方面表现出来的才能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而且,他最近的论文《关于记忆的排列原则》,连教授也都赞不绝口。但是,这样的才能与临床的病例知识却不一样。最后,我归纳了他们的推测,发现曳间拜访过的医院数目,不过是五到十家而已。

“关于这方面,他同学之中的一个告诉我一件有趣的事。就是当大家在讨论偏执妄想症是独立的单位性疾病还是分裂症的妄想型问题时,对于是否真有纯粹的偏执妄想症存在,曳间当场就提出一个纯粹的偏执妄想症实例,而且说明得相当详细。这个惊讶不已的同学同时想起了另一件事,就是在富山的b*医院,有一位患者被诊断为纯粹的偏执妄想症,这个诊断当时成为一则小新闻,恐怕曳间所提出的应该就是那个病例吧。所以,他前往b*医院,在那里得知医院有一位少见的姓“曳间’的患者时,他感觉好像脑后挨了一闷棍。”

“嗯?”根户上半身忍不住前倾,“同姓?……”

“没错,这是曳间的秘密。实际上,曳间有一位姐姐,住院的就是他这位姐姐。”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不安了。连霍南德都像凝固住一样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就要发言一样抬高下巴。

但是,奈尔兹的抢在了前面:“那么,曳间一直在那家医院里?”

“不!不是,”仓野立刻否定了这种判断,接着说,“曳间确实去拜访过那家医院,至今的拜访频率和以前一样,大约一个月两次,也就是说,曳间失踪的一个半月里去过三次。不过,那里的医生说,曳间好像也四处走访各种精神病院和各大学研究室,那个医生还问,‘那个曳间真的是学生吗?他提出的问题连身为专家的我都觉得力不从心’。医生对他印象深刻,所以我才了解得这么详细。后来我又一次到曳间居住的公寓,向邻居们打听。令人惊讶的是,我本来以为他这一个半月不在家,但实际上他一直都在。只不过是深夜才回来,一大早又出门,所以没有碰面的机会。

“这样,曳间的活动就是隐居生活,看来还是很劳心劳力。警方或许已经调查清楚了,但以我的调查能力来说,这已经是极限。所以,没有其他办法,后来我只好专注于推理。

“刚才我说过,心理学系的一位同学有这样的感想,‘曳间的兴趣最后总能归结于记忆和时间空间意识这两点上’。我反复咀嚼这句话,忽然想起来,以前听他说过好几次……对了,奈尔兹的小说里也写到了,事件发生当天,雏子遇见了曳间,曳间也说到那个‘锋面界线’。‘记忆与时间空间意识’这个词说的不正是‘界线’吗?这样,曳间所走过的地方,或许还真的是‘雾的迷宫’。……虽然奈尔兹有先见之明,但应该惊叹的还是曳间从来都固守不放的心思。……不过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并不想对曳间的精神进行分析。但是我想现在可以说,雏子听到的‘锋面界线’这个词,应该与这次的事件有重要的关系。也就是说,这个词对凶手肯定具有重要意义。

“这样,其中自然就存在一个奇妙的关系式。即在凶手和曳间之间插入‘锋面界线’,他们两人就处在了相互对称的位置上了。也就是说,曳间正在寻找的‘界线’也是凶手非常忌讳的东西。这个意思大家已经明白了吧?如果说对曳间而言,‘界线’是束缚人类精神的东西,并且让他的姐姐住进了精神病院,那么,凶手的恐惧也应该是这种精神病或束缚人的东西。对凶手而言,精神病到底是什么?”

仓野将坐在沙发上的五个人反复扫视。

就在那一瞬间,奈尔兹忽然轻“啊”地出了一声,站起来。“这么说,仓野,凶手也有亲属患有精神病,为了掩饰这一点……”

在昏黄光线的照射下,奈尔兹的脸看起来像黏土捏成的一样发干。当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奈尔兹脸上时,可能是黄色光线的原因,奈尔兹看起来像是一个和污泥融为一体的海怪。根户用力揉了揉眉头。

“但是奈尔兹,你错了!”仓野嘟哝着,“那不会是动机!我从那时候就知道。……第一眼见到曳间的姐姐时,我就明白了。”仓野显出忧郁的表情,轻轻叹息。

……这是一种虚张声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