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具尸体
烈日炎炎。
街上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光亮已经远远超出视觉细胞可接受的范围。仓野不停地走着寻找着阴凉的地方。
汽车纷乱地驰过,就像一条条亮线。喧闹的噪音似乎被强烈的光线所压迫,在传到仓野的耳朵里之前,就已经消逝了。
七月十四日,离真正的盛夏还有一段时间,但这一天的最高气温比历年此时平均温度高出八度。直到前一天,此地一直是低于平均气温的,然而这一天却出乎意料地酷热,到下午,仿佛有种要中暑的感觉。
这样的大热天,为什么还想去新宿呢?
从目白站到他住处的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尽管事实上只是十来分钟的路程。
路面上的沥青开始融化,仓野的鞋底黏黏糊糊,很不舒服。他频频地看着手表。
因为出汗,t恤衫紧贴着身体,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时,人行道的对面,熟识的中华料理店老板无所事事地溜达过来。
“真热啊!”
“是啊!”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在这样的酷热中,做一份炒饭都可能中暑吧?这老头子一直在店门口磨磨蹭蹭。擦身而过的时候,仓野往店内瞟了一眼,里面有两三个客人。
“才七月就已经热成这样了,以后想都不敢想!”
“据说,在季节交替时出现异常气温,往往预示着会发生危险的事件。”
料理店老板似乎没有去做炒饭的意思,几个客人也死了心,纷纷加入聊天的行列。
仓野又一次看手表。他平时就有这种看手表的怪癖。此时表针指着三点零五分。
在目白大道拐角的银行已经拉下卷帘门。仓野在银行处向右转弯。
说起这个地方,当初他到这里租房时,周围的居民就风传附近要新建立交桥,掀起了强烈的反对活动。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多,他已经二十一岁了。
仓野过了人行横道,经过好几个路口之后进入小巷,向前走二十米再右转,就是这栋两层楼的公寓。他看到了二楼的房间。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晒退了色的黄竹帘遮住了房间内部的景象。那个房间正是他的住处。
虽说是公寓,却不过是很破旧的木屋。比较特别的是只有最前面的一角是出入口,楼下是车库,二楼除了他的房间,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建筑本身是狭长的,只有这两个房间像是被完全隔绝起来了。
仓野从牛仔裤口袋掏出钥匙,打开建筑物侧面的大门门锁,进入原本与车库相连的过道。一阵热气“呼”地一下扑面而来,他立刻感到浑身乏力,停住了脚步。
“……房间里一定热得更可怕吧?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对了,还是随便拿一本书到咖啡店里去避暑吧!”他无意中又看看表,三点十分了。他沿过道转弯,在门前的踏板上,发现除了自己的鞋子以外,还有两双没见过的鞋子,是篮球鞋和灰色的登山鞋。
刹那间,仓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究竟是什么呢?当时他并没有考虑很多。
哈哈!一定是根户与真沼……
他这样想,立刻觉得天气不那么炎热了。他换上拖鞋,急急忙忙地上了楼梯,奔向尽头的六张榻榻米大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