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水离开她还呼着气的脸,抖擞地说。
“瞳孔缩小,味道也确实没错,不过最重要的是人还活着。熊城,等津多子夫人康复,或许可以为这桩事件带来曙光。”
“看来药物室的调查没有徒劳无功。”
熊城一脸苦涩。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根本是凄惨的幻灭。那原本具备有如铜版印刷般鲜明清晰动机的女人,却又执起如此荒唐的大炮。我看不如你找个灵媒过来吧。”
事实上熊城说得没错,从遗产分配的观点来看,除了某个人物,本来在杀人动机最充分的押钟津多子夫人身上,似乎可以找到某种脆弱破绽。没想到她不但化身梦中凶恶悲惨的人物,甚至颠覆了法水的推测,现在更陷入谜样的昏睡,得仰赖缜密的推断。这些根本无法预料的逆转纠结,不仅熊城,想必所有人也都无法接受。检察官也愤愤地吐出一口气。
“令人震惊的事也太多了。短短二十个小时之内,已经有两人死亡,两人昏迷。不管怎么样,问题都出在转动数字盘以前。凶手一定是在那之前把昏倒的津多子夫人送入这里的。”
他满怀信心地看着法水。
“不过法水,如果知道大概药量,应该可以推测药物进入咽喉的时间吧?我觉得一定能从这时间发现点什么。她的昏迷绝对隐藏着不单纯的事实。”
颓丧的检察官看来还挥不去对津多子夫人确切动机的怀疑。
“你说得对。”
法水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其实药量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无意杀害这个人。”
“什么,无意杀她?!”
检察官忍不住跟着重述了一遍,但是又马上反驳。
“但是凶手也有可能误测药量啊。”
“支仓,问题的根本不在于药量。只要让她昏迷再把人丢进这个房间,就足以致死了。大量的水合氯醛具有降低体温的明显功效,再加上这个房间四面被石头和金属环绕,温度很低,所以只消开窗引入外部空气,这个房间的温度不就是冻死人的最好条件?但凶手不仅没有选择这种最安全的方法,如你所见,还将她裹得像木乃伊一样,采取了奇妙的御寒手法。”
法水一如往常,又从奇诡的谜团中抽取出更异样的疑点。
但他说得没错,窗锁上黏附着石笋般的锈蚀痕迹,打扫过的屋内也没有留下些许外部痕迹。法水凝重地目送津多子夫人被送走,换上一副栗然表情说道。
“她明天休养一天应该就能接受讯问了,但这件事我们一定要放在心上。凶手为何要囚禁津多子夫人,剥夺她的自由?可能是我多虑了,不过等她恢复意识之后,或许可以从她的话中看出端倪,了解凶手为什么要采取这种阴险至极的手段。露出破绽的地方,往往就是凶手的陷阱。”
大概是因为亲眼看到法水惊人的揭秘手法,真斋这十几分钟内瞬间变得无比憔悴。他虚弱地操作着四轮推车,面露哀戚,好像有话想说。
“田乡先生,您的意思我知道。”
法水轻轻阻止他。
“关于您采取的措施我会向熊城先生说情。昨天晚上您大约什么时候发现押钟津多子夫人不见的?”
“应该很晚了。她没有出现在神意审判会,那时我才注意到。”
真斋终于放下心来。
“傍晚六点左右,她先生押钟博士打过电话来,说要搭乘昨晚九点的快车前往九州岛大学参加神经学会,当时只有一个佣人见到津多子夫人走出电话室,在这之后就再也没人看到她了。那通电话内容也是我们打电话到她家时对方告知的。”
“原来如此,六点到八点。总之先调查每个人在这段时间内的动静吧。说不定能从中发现什么火枪之类的关键证据呢。”
熊城仅凭直觉这么说,而法水则惊讶地回望他。
“开什么玩笑。你确实很有行动力,不过那位疯狂诗人的行事,怎么可能让你套用这种陈腐手段来动摇他的不在场证明?”
法水根本没打算把对方的建议放在眼里。之后他以专心鉴赏的姿态,似乎想拿起放大镜一样,将好奇的视线放在这些古代时钟上。
这里有迦勒底的贝罗索斯日晷太阳时钟和俾斯麦群岛上达克达克讲社的棕榈丝时钟。水钟类首先有克特西比乌斯型,这种时钟在两边雕刻了托勒密王朝历代法老、奥西里斯、玛特诸神,还有索贝克、纳乌的蛇鬼神,另外还有公元五世纪柔然族(印度西域的民族。公元六世纪末被突厥人赶至高加索)的碗形刻计仪,共有十几种。还有雕着霍亨斯陶芬家族祖先弗雷德里克徽章、极其罕见的扯铃型沙漏,至于油时钟或火绳时钟之类已在中世纪西班牙绝迹的东西,这里则可以看到来自皮雅利·帕夏(一五七一年与威尼斯共和国在勒班陀爆发海战的苏丹之婿)的战利品,还有法国天主教阵营首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圣巴托罗缪之夜当天屠杀新教徒者)上献之物,格外引人注目。另外,早期钟摆时钟有二十几个,其中比较特别的是在巨大海盗船船腹刻着时钟与七曜圆,从上面刻的文字判断,这是伦敦商业冒险者联谊会公司赠送给威廉·塞西尔公爵(进入伊丽莎白王朝后,打压汉萨商人的政治家)之物。以古时钟的搜集来说,称得上绝无仅有了。但是在正中央还有一座宛如王者君临坐镇的人偶时钟,黄铜质台座上是奥斯曼风格墙楼的柱身,面板上镶嵌着海人兽,上方是克特雷式的高塔。这个时钟没有近代时钟常见的数字面板盘,塔上圆栅里有个钟,钟两旁有身穿荷兰哈勒姆地方传统服装的一对童男童女面对面站着。每过半点钟自动卷起的弹簧就会松开,内部八音盒同时响起音乐,等奏乐结束,这对童男童女便会轮流举起木槌敲钟,报出时刻。法水打开时钟侧边对开的门,发现上方是八音盒设备,下方是时钟的机械室。不过他又在门内侧意外发现奇怪的细字篆刻。那右边的门后写道:
——天正十四年五月十九日(罗马历天主诞生以来一五八六年),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连同大键琴赐与此钟。
另外左侧门后则刻有下述文字:
——天正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罗马历天主诞生以来一五八七年),在果阿的耶稣会圣保罗教堂接受圣方济各·沙勿略主教上人的肠丸,收纳于此遗物盒内,作为童子单臂。
那确实是耶稣会殉教史上淌流的鲜血诗篇之一。不过后半段提到沙勿略主教的肠丸具有重要作用,不过法水当时被这悠久磅礴的气势所震撼,好比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紧握,无法动弹,让他有股难以名状的压迫感。他凝视着那些篆刻文字,过了许久。
“啊,没错。死于上川岛(广东省扬子江畔)的沙勿略主教变成美丽的尸蜡。所以他的肠丸和遗物盒变成童子人偶的右臂了。”
他像做梦一样喃喃低声说着,然后又突然改变语气,询问真斋。
“田乡先生,这房里看来一尘不染,是什么时候打扫的呢?”
“刚好昨天打扫过。这里通常每星期打扫一次。”
离开古代时钟室,真斋迫不及待想解开让他凄惨失败的疑问。面对真斋的询问,法水听后僵硬一笑。
“你听过迪伊或格拉哈姆的黑镜魔法吧?”
他先起了个头,接着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说明。
“我刚刚也说过,关键在于楼梯两旁那两具中世纪盔甲武士。那两具盔甲武士当然仅是装饰用,也不太重,但你们也知道,刚好在七点左右,也就是佣人们用餐时,他们一跃跳上了楼梯走廊。而这两具盔甲武士都手持长旌旗,我原本将调换旌旗解释为凶手的杀人宣言。不过还有些地方让我耿耿于怀,所以我试着比较这两支旌旗和后方加布里埃尔·冯·马克思的《解剖学家》。当然这画中两位人物并没有指明津多子夫人的所在,但那时候我忽然发现,两支旌旗遮住了画面上方,那里有指向通往大马士革之路的里程标。在那附近有看似拍打笔刷或成线条,或成块状的各种颜色,也就是个色彩杂陈的部分。对了,你们知道所谓点描派的理论吗?交互排列原色细线和点状来代替混色,相隔一定距离观看,在观者的视觉中将会综合这些分解的色彩。当然,只要距离稍有前后,立刻就会破坏其统一感,让画面陷入无以名状的混乱。这就是莫奈绘制鲁昂圣母院大教堂大门的手法,不过在这幅画中,却隐藏了更制式化、更进一步的理论。”
说到这里,法水关上钢铁门。
“不如我们做个实验吧。来看看那混乱的杂色中到底藏着什么。熊城,先请你关掉墙上那三个开关。”
熊城马上依言关灯,先是《解剖学家》上方的灯熄灭,接着右边从久弗瓦·托利所绘《一七二〇年马赛黑死病》上方往右斜下方照射的灯也熄了,楼梯走廊上的光线,只剩从左边杰若德·大卫所绘《西萨姆尼斯剥皮死刑图》旁边水平照射《解剖学家》的一盏灯,不过那盏灯的开关在楼梯下方。这时,之前呈现的稳重平衡消失了,《解剖学家》整体出现一种耀眼的强烈眩光。等到最后一盏灯也熄灭后,法水一个击掌。
“这就对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但是其他三人瞪大了眼睛望着前方的画凝视细看,除了眩光之外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到底有什么?”
熊城气急败坏地跺脚大叫。不过这时,真斋不经意回望后方铁门,却让他忍不住紧抓住熊城的肩膀。
“啊,是泰芮丝!”
那奇异的现象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魔法。前方画面被极耀眼的眩光包覆,但映照着画面上方的后面钢铁门上,却出现了不知源自何方,线条清晰的典雅年轻女性脸庞。更骇人的是,那张脸无疑就是在黑死馆中被称为邪灵的泰芮丝·西尼奥瑞。法水无视周围的惊骇,开始说明这妖异幻影的成因。
“现在您明白了吧,田乡先生?隔着特定距离,混乱的色彩就会呈现统一。但是所谓点描法的理论,在这种此情况下也只代表整合分裂色彩的距离。光靠这些色彩,只能将朦胧的轮廓映照在这黑漆门上。其实除了基础理论,还需要好几重的技巧,也就是在二十世纪初由绍丁和霍夫曼所研究出的一种螺旋体染色法‘暗视野显微镜’。螺旋体原本是种无色透明的菌,运用一般透视法无法在显微镜下观测到实体。所以他们试着在显微镜底下放置黑色背景,改变光源,以水平方向来传送光线,结果终于看到只能被透明细菌反射的光线。在这种情况下,也就相当于由左侧的《西萨姆尼斯剥皮死刑图》旁边的水平光线。这么一来问题的本质便由色彩转移到亮度。所以黄或黄绿等亮度较高的颜色,或者因对比现象产生高于固有亮度的色彩,或许就会呈现接近白光的亮度,其余则呈阶梯状逐渐变暗。映照在黑镜上时,这种亮度差异又更加明显,不过胶质颜料原本会在画面整体产生眩光,但这扇漆门——也就是黑镜,除了夺走色调、吸收眩光之外,更鲜明地呈现出黑白单色画面。所以尽管是相似的颜色,一旦跟亮度最高的颜色对比,看起来一定会显得更暗。这就是泰芮丝的脸庞之所以能以如此清晰线条描绘出来的理由。田乡先生啊,您应该读过史学家霍尔克罗夫特或古书藏家约翰·平克东的著作吧,其实过去的魔法博士迪伊或格拉哈姆魅惑人心的黑镜魔法,追根究底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么,为什么关掉三个开关,周围陷入一片漆黑后会出现泰芮丝的影像呢?”
这时法水稍停片刻,又点了一根烟,然后开始一边踱步一边说明。
“那就是所谓破邪显正之眼。我想算哲博士可能觉得,要保护这些世界级收藏品,光把数字盘锁在铁盒子里依然不够安全吧,所以才秘密设计了这带有戏剧性的装置。您不妨想想这是为什么。刚刚关闭的那三盏灯,平常处于常开的状态,所以假如有人想潜入这个房间,为了不让人发现,第一件事就是要关掉手边这三个开关,让周围陷入黑暗才行,对吧?然后如果再打开铁栅门,之前因为头顶上灯光影响没看见的东西,竟突然化为骇人姿态,出现在漆门上。可是从这个位置望去,背后的《解剖学家》只是许多分裂的色彩,而且还被炫目的光芒所遮掩,根本无从判断影像来源,当然只会留下令人大惊失色的妖异现象。换句话说,这名胆小又极端迷信的凶手,一定有过惨痛的经验,觉得相当害怕,所以昨天晚上才会悄悄将盔甲武士抬上楼梯,借两支旌旗遮盖住有问题的部分。田乡先生,这确实是风精的表演中最蹩脚的一出宫廷闹剧。”
法水说完之后,检察官摩搓着冰冷的手背走近。
“太精彩了,法水,你不仅是汤姆森,简直可比安东尼·罗西诺(史上最伟大的暗号解密家,仕于路易十三、十四世,特别受到利希留主教的宠爱)哪。”
“唉,那是风精的讽刺吧。”
法水黯然地叹了口气。
“那男人被诗人布瓦·罗贝尔被并非暗号的《浮士德》的文章揶揄了一番呢。”
***
于是,事件第一天留下堆积如山的矛盾冲击后,终于结束。隔天清晨,所有报纸都以大篇幅头版报道,将其描述为日本空前的神秘杀人事件。事件才刚公布,报社就找来一些不入流的务实派侦探小说家,让他们啰唆地讲述推理式感想,由此可见媒体也企图炒作报道,使其与降矢木家族深不可测的神秘产生关联性。不过法水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这一天并没有前往黑死馆,原因可能有二:一是要公开遗嘱内容必须等到押钟博士从福冈回到东京,时间应该是隔天下午了;另一个原因则是津多子夫人愈后尚未恢复到能接受侦讯的状态。但根据往例可以推测,法水可能希望透过安静沉思找出某种结论。这天上午法医学教室公布了解剖结果。摘述要点,无非是丹恩伯格夫人的死因明显为氰酸中毒,并且测出了惊人的零点五药量,不过重要的尸光和伤纹成因至今不详,只发现有蛋白尿迹象。至于易介,死亡时刻与法水的推测相去无几,而关于异常缓慢窒息的原因,与断气时间产生矛盾的脉搏和呼吸等,却还无法有定见,再加上易介是佝偻症者,关于这一点也有许多偏见。其中还出现了落入市井臆测的奇怪说法,举出几乎已成经典的卡士帕·李曼自行绞死法,认为易介可能在死前被割伤以后,企图让自己窒息。不过到了第二天早上,也就是一月三十日,法水突然通知各报社,表示要在支仓检察官和熊城侦查队长陪同下,公布易介死因。
法水的书房相当朴素,只有堆积成山的书籍包围四面,但这间书房本身却足以惊世骇俗。因为在他书房墙面上装饰了一幅铜版画,这幅一六六八年版本的《伦敦大火》可说是珍品中的珍品。换作平常时候,他一定会以这幅图为背景,滔滔不绝地畅谈最爱的古今中外大火历史,不过这天当法水手里拿着草稿打开门,房内已拥进约三十位记者,被挤得水泄不通。待骚动平息后,法水这才开始宣读草稿。
“——首先,我会概述发现降矢木家的管家川那部易介死亡的始末。下午两点三十分,在拱廊吊式盔甲中发现川那部易介尸首正式穿着盔甲,当时已经窒息,且死后在咽喉部位有两条ㄇ形割痕。从尸体的各项征兆可明显看出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之内,但是导致窒息的方法似乎极为缓慢,过程也还完全不清楚。而且家中其中一名佣人还陈述了离奇事实,他表示一点过后不久,发现被害者发着高烧,也确定还有脉搏,而且就在距离发现尸体仅仅三十分钟前的两点整,他还听见了被害者的呼吸声。基于上述事实,我将在此说明个人见解。首先,关于原因不明的窒息,我认为那应该是机械性的胸腺性猝死,也就是胸腺遭到由外部施加的机械性压迫。换句话说,尽管川那部易介已经成年,他却拥有特异体质,至今胸腺仍在继续发育。而压迫主因则是以项圈用力勒紧颈静脉,导致脑贫血,就此陷入轻度朦胧状态,再加上让他侧向穿上盔甲,胸前扣槌环强力压迫锁骨上端,压力刚好施加在左边无名静脉上。因此注入前胸的胸腺静脉出现瘀血,使得胸腺也瘀血肿大,如此一来当然会导致气管狭窄,经过长时间渐增式的窒息后,终致死亡。不过公布的解剖内容完全没有提及与胸腺相关的部分,然而尽管没被提及,这些事实都跟被害者奇妙的呼吸状况有重大的因果关系。再论及要点,为什么名声响亮的法医学者们都没注意到两道割痕皆避开了中等大小以上的动脉血管直至胸腔,只切割到静脉呢?这其中当然隐藏着凶手颠覆人类生理大原则的诡计。凶手必须切割出ㄇ形伤痕的目的很简单。这不仅是为了切断肥大胸腺,使其收缩,凶手也深信可以让因死后动脉收缩(即使死后马上切断静脉也不会出血,但是过一阵子后会因为动脉的收缩,有如唧筒般将血液送入静脉,使其流出)流出的血液充满胸腔,压迫肺脏吐出肺余容积(关于死后体内肺余容积之说,根据瓦格纳、麦克杜格尔等人的实验,计算出约为二十立方英寸)。接着,关于死后脉搏和高烧,在日本死刑记录中就有相当多与‘绞刑、旋转、坠落’相关的文献。另外在哈特曼这本名著《活体埋葬》中,也举出知名的泰拉·贝尔肯之奇迹(借由心脏附近的按摩产生心跳、高烧的沃尔夫斯堡之妇人)和匈牙利阿斯瓦尼的绞刑尸体(一八一五年由比尔包瓦教授发表,将尸体旋转十五分钟后静置,之后放下会发现尸体还会持续二十分钟的脉搏与高烧)实例,由此可知窒息死后,假如借由让尸体持续旋转等的运动,有可能产生高烧和脉搏。而易介在断气后盔甲的旋转,可能也证明了尸体被发现的其中一个原因。综上所述,易介的推测死亡时间依然维持在下午一点左右,至于他如何穿上盔甲,在此无须考虑诸如‘北条式盔甲快穿法’等战阵心得。若不借助他人之力,体弱多病的易介根本不可能穿上盔甲。不过,本次公布的内容仅限于死因的推测,目前还无法提供任何关于事件进展的消息,捜査人员也甚感遗憾。”
法水朗读完后,吐出憋住的那口气。记者们一片骚然,交错着亢奋的讨论,过了一会儿熊城粗声粗气地赶走记者,再度回到平时的三人世界。法水静静地沉思了一会儿,接着扬起他难得泛红的脸说。
“支仓啊,我终于想到一个结论了,这当然只是一个概略结论,还不能看透所有的公式。不过如果能从个别发生的事件中找出共通要因,你觉得如何?”
两人脸上顿时一阵惊愕。
“对了,你制作过这桩事件的疑点一览吧?我们就来逐条比对我的论点吧。”
检察官干咽了口唾液,正要从怀中取出那张备忘时,房门打开,佣人交给法水一封限时信。法水开封看了一眼内容,脸上并没有浮现特殊表情,只是默默地把信丢在桌上。但看到那信件内容的检察官和熊城却止不住浑身战栗。这岂不就是浮士德博士寄来的第三封箭书吗?纸上一如往常地用哥特字体,写着下面这句话。
salamandersollgluhen.(火精呀,猛烈燃烧吧!)
athetosis,又称手足徐动症,脑性麻痹的一种。
tetany,又称手足搐搦症,手足僵直,一种代谢失调所致的综合征。
pennyroyal。
原文为“有毒除虫菊”,但应非除虫菊,建议改为有毒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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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uswagner-jauregg,一八五七─一九四○年,奥地利医学家。
pierrejanet,一八五九─一九四七年,法国心理学家、精神科医生。
福来友吉,一八六九─一九五二年,心理学家、超能力研究者、东京帝国大学助教、高野山大学教授。不过福来友吉发表催眠心理学相关文献似在明治三十九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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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at,埃及神话中掌管法令和正义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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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lipeiideespaña,一五二七─一五九八年。
sanfranciscojavier,一五○六─一五五二年。西班牙籍天主教传教士,耶稣会创始人之一,首先将天主教信仰传播到亚洲的马六甲和日本。一五五四年下葬于印度果阿。
事实上扬子江并未流经广东省。
“cathédralesderouen”。
fritzschaudinn,一八七一─一九○六年,德国动物学家。
erichhofmann,一八六八─一九五九年,德国细菌学家。
tomasholcrof,一七四五─一八○九年,英国剧作家、小说家、评论家。
antoinerossignol,一六○○─一六八二年。
françoislemételdeboisrobert,一五八九─一六六二年,法国剧作家、小说家。
“buriedalive”。
“buriedalive”确有其书,但这里提及的两例在书中无法找到相同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