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第04章 恐怖游戏

“这个晚上会开会告诉大家。”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聚齐了。文约翰才弄明白了这群人的关系:西玲是崔华的女儿,哈利是西玲的男朋友,费定负责开车。

“西玲,你先告诉大家你做的工作。”崔华说。

“我已经冒充男爵爱女给保险库的负责人卡特去了电话,告诉他男爵明天上午十一点要把一些名画放到保险库。他会在那里等着,到时候艾迪就可以假冒男爵进去。我也买好了去瑞士的机票,到时候办完事,大家都可以安全离开。”

“很好,西玲,下边我来分配具体任务。”崔华说,“明天早上五点五十分,费定开车去保险库,在外边占个有利于逃走的位置。到了十一点,艾迪进保险库,我和费定在外边接应。等到艾迪完全进入保险库后,就咬碎嘴里的胶丸,假装病倒,然后骗卡特打电话给‘医生’,也就是西玲。到时候我们会假装救护人员进去,然后拿到东西,立即撤退。你们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大家想了几分钟,纷纷说没有。

“很好,现在大家需要的是回房间好好休息,明天好大干一场。”

会议散了,文约翰回到艾迪的房间,他在想如何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正在这时候,崔华和哈里进来了。

“怎么样,艾迪,你现在肯定特兴奋吧?就要变有钱人了。”崔华笑着说。

“是啊,很兴奋。”文约翰敷衍道。

“我也很兴奋,艾迪。你弹个曲子吧,舒缓一下我们的神经。”哈利说。

文约翰心头一紧,他会的曲子有限,谁知道艾迪会弹些什么。他只能找个借口推辞,“大家都休息了,这个时候弹什么吉他。”

“没事,你弹一个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睡着后就跟死了一样。”崔华说。

话已至此,文约翰要是再推托,就会引起怀疑。于是,他只好抱起吉他,弹了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曲子。

“真不错,艾迪,你弹得真好。”崔华诡异地笑着。

“当然,我可是个出色的演奏家。”文约翰故作镇定。

哈利脸色突然一沉,说:“得了,艾迪根本不会弹吉他,这吉他是我的,男爵先生。”

文约翰大吃一惊,知道已经败露。他被绑了起来,哈利凶狠地说要杀了他。崔华立即阻止哈利,“别这么莽撞,你杀了他,明天谁带我们进保险库?”哈利这才收起了枪。

“你们别做梦了,我死也不会带你们进去的。你们以为英国的贵族都是软骨头吗?”文约翰高声喝道。

“是吗?”崔华冷笑一声,“男爵不是有个女儿吗,十分可爱,我觉得是时候把她接来了。”

“你这浑蛋。”文约翰叫骂着。

“这可不是贵族的做派。男爵先生,只要你好好配合,你就能跟你女儿安全离开。”文约翰除了妥协,没有别的办法。

第二天,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着。快十一点的时候,文约翰被迫含了一颗胶丸,下车去保险库。原来的计划是假男爵一个人去,可如今换成了真男爵,崔华自然要跟随左右。到了保险库门前,警卫将他们拦了下来,说男爵只能一个人进去,这是银行的规定。崔华胁迫男爵要求他们一同进入,警卫只好去请示卡特。男爵心想,如果卡特不允许,那么计划就会失败,这样他能获得更多的缓冲时间。然而卡特却因为跟男爵的交情,卖了一个人情,让他带着崔华一同进入。

在卡特的带领下,文约翰和崔华通过了一道道厚重的防盗门。过了最后一道门,崔华示意文约翰装病。文约翰看看四周,这里只有一个警卫,如果反抗恐怕凶多吉少,只能暂时屈从于崔华。他咬破嘴里的胶丸,装作犯病倒在地上。卡特吓坏了,立即过来搀扶。文约翰按照原先的计划,让卡特打电话给自己的医生。没过多久,假扮成医护人员的哈利和费定就抬着担架进来了。

就在此时,崔华等人掏出手枪,指着卡特、警卫和文约翰。

“你们都不许动,哈利,去装皇冠和珠宝。”崔华下了命令,哈利赶忙去装东西。

文约翰惭愧地说:“卡特老伙计,真对不起,我是被胁迫的。”

没一会儿,哈利就装好了东西,放在了担架上。费定和崔华抬着担架往外走。“等我们出去,你就干掉他们。”崔华对哈利说。

就在崔华和费定走到第二道门的时候,文约翰突然一脚踢掉了哈利手中的手枪。卡特立即去按电钮,关掉了第一道门和第二道门。这样一来,崔华和费定就被困在两道门中间。而警卫趁机拿起手枪,击毙了哈利,并报了警。

几分钟后,警察冲了进来,抓走了崔华和费定,还有在外边等着接应的西玲。真男爵救回了自己的女儿,也救了大英皇室,更成就了一段传奇。

逃亡者

[英国]约翰·克里斯

这个黄昏十分寒冷,带着隆冬特有的刺骨北风,让躲在田野里的柯克瑟瑟发抖。他刚从普林斯顿威叶监狱逃出来,浑身上下只有一身单薄的囚衣,还破得不成样子。他本来应该过着自由体面的军官生活,却在四年前被人诬陷为间谍,进了大牢。这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逃跑。他一定要逃跑,出去后找两个人——军官马斯特斯及其朋友雨果。他怀疑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间谍。

与此同时,柯克越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伦敦警察厅,几百名警察正在候命。在侦缉处处长的办公室里,年轻警探白克斯特正在接受命令。四年前是他亲手逮捕了柯克,四年后他也有责任再把柯克抓回来。

柯克是个军人,他熟悉警察、军人的做事程序。要想达到目的,就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保暖的衣服和果腹的食物。此时已经入夜,月亮照亮了雪白的大地。柯克冻得手脚发麻,快要失去知觉了。他不断前进,终于在蒙蒙月色中看到了一所房子,里面透出一束灯光,看上去十分温暖。柯克走近那房子,朝里面打探了一下,只看到一个老妇人坐在椅子上。

他推了推门,发现门是开着的。他是个有素质的军人,本来不应该这样做;可他太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他不能再回监狱,所以只能打扰面前慈祥的老者。柯克进了屋,看着椅子上的老妇人。老妇人缓缓抬起头,看到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不仅没害怕,反而十分友好。

“真是对不起,我没听到您敲门,我耳朵听不太清楚……”老妇人站了起来,微笑着说。

“真不好意思,我是刚刚进门。我是镇上维修汽车的机械师,在附近修理一辆卡车。我回去的时候,从摩托车上摔下来了。您知道,外面的路上结了冰,很滑。”柯克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破得难以辨认的衣服。

老妇人听了几次才听明白。她给柯克倒了热水,拿了吃的,还有一件厚夹克、一件羊毛衫和裤子。“这都是我丈夫的衣服,他两年前去世了,用不着了,你都穿走吧。”老妇人的神情流露出些许沮丧。

“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太感谢您的照顾了。”柯克激动地说。

此刻,白克斯特已经从伦敦赶到了距离监狱最近的车站,他正和等候在那里的赫尔斯警探说明柯克的情况。

“你知道柯克吗?”白克斯特问。

“听说过,就是四年前轰动一时的间谍案的主犯。”

“没错,他曾经是陆军情报部的一名军官,知道很多军事机密。他越狱了,这你们也知道,我们必须尽快抓住他。”

他们一边说一边到了当地的警察总局。赫尔斯立即给一个乡村警察所去电话,这个警察所是距离监狱最近、也是距离柯克所在的房子最近的警力中心。接电话的警察当时正在所里值班,与他一起的还有另一名年轻警察。他们决定由一人出去探查一下。

负责探查的警察蹬着自行车,在寒风中往柯克所在的房子赶。这是几英里之内他知道的最可能藏人的地方,因为那里只有一个老妇人。

“咚咚咚”,警察敲响了房门。这时候柯克正准备离开,听到响动后,他立即躲在一处角落里。敲门声响了很久,老妇人才听到。她从里屋慢慢走出来,打开门。

“您好,我是附近警察所的警察,有些情况需要您的协助。”警察一边说,一边进了屋。

“什么,警察先生?”

就在此时,柯克突然出现在警察背后。警察猛然回身,被突然出现的通缉犯吓了一跳。柯克朝着警察的肚子狠命打了一拳,然后冲出门,骑着外面的自行车扬长而去。

柯克再次逃跑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白克斯特的耳朵里,他和赫尔斯急忙乘车前去追踪。驱车十几分钟后,他们从城镇到了乡村。

“看,那儿有个骑自行车的人,可能是他,就在那儿。”白克斯特指着不远处兴奋地喊。

“是的,我也看到了。”可那人一转眼就扔下了自行车,逃进路边的树林里。

“嘿,柯克!”白克斯特大声喊叫着,“快停车,赫尔斯。”车还没有停稳,白克斯特就跳下车,朝树林里狂奔而去。

白克斯特已经要抓住柯克,却被柯克一拳打倒在地。“我可是个军人,警察先生。”柯克看着倒在地上的白克斯特,轻蔑地说。此时赫尔斯也飞身扑来,从后边抱住柯克。可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柯克一个背摔摔到了地上。在两位警察从地上爬起来之前,柯克跑出了树林,上了他们的车,朝着伦敦的方向驶去。

就在这个时候,马斯特斯正在伦敦的一所大公寓里来回踱步,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犹豫再三后,他终于还是拨通了电话。

“雨果,我是马斯特斯。”

“什么事?我都已经睡了。”雨果十分不耐烦。

“你还能睡着吗?没看新闻吗?柯克越狱了。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要敢来伦敦,就干掉他。”

几个小时后,柯克到达伦敦,此时已经是清晨。他将车停在一幢公寓前,敲响了门。开门的人是个女人,睡眼惺忪。当她看到柯克后,十分高兴。她叫凯特,是个演员,柯克的红颜知己。

“太好了,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快进来。”凯特将柯克迎进门。

“我需要点吃的,我饿坏了。”

凯特在厨房忙活了一阵,将早餐放在柯克面前。

“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我是间谍。”柯克一边吃,一边说。

“不,我就不这么想,我相信你。”

“你是唯一相信我的人,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要我怎么帮你?”

“帮我找到马斯特斯和雨果。”

“没问题,你去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东西。”

此时白克斯特也搭乘最早的列车回到伦敦,他直接到警察厅侦缉处,向处长报告情况。

“也许你没抓到他,是件好事。”

“什么?”白克斯特脑袋突然一片空白。

“你看,这张照片里的人叫艾雷克·马斯特斯。”处长递给白克斯特照片,“他跟柯克曾经是战友,在柯克一案里,他是重要证人,你要多留意他。”

“这个人有问题吗?”

“是的,有些新的资料显示,柯克可能是清白的,当然,只是可能。我们现在要弄清楚真相,就要盯紧柯克可能会找的人。这个人,柯克一定会去找他。因此,你要盯紧,说不定就会查出真相。”

“是,长官。”

柯克睡了一小会儿后,在凯特的帮助下化装成一个白发老盲人,戴着墨镜,拄着拐杖。他们到了马斯特斯经常去的酒吧,虽然没见到马斯特斯,却得知他在红狮广场附近开了一家古玩店。二人出了酒吧,立即到广场附近的古玩店查看,但他们并没有发现马斯特斯的招牌。不过柯克发现有一家店的橱窗里展览着一些老式手枪、刀具、头盔,店主一定是个军事爱好者。他抄下了橱窗上的电话号码,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当天晚上,马斯特斯接到了雨果的电话。

“今天有个老家伙带着一个年轻女人到酒吧里找你,是个盲人。”雨果说。

“什么?我不认识这样的人。天哪,一定是柯克,一定是柯克来了。”马斯特斯惊慌失措地说。

“你镇定点,怕什么,他来了就干掉他。”

马斯特斯挂了电话,一晚上没有睡着。

第二天上午,马斯特斯又接到一通电话,对方是个女人。

“请问你那里收旧武器吗?”

“是的。”马斯特斯回答。

“是这样的,我父亲有一些十七世纪的手枪,想卖掉一些,换点钱。”

“好啊,你可以到我店里来,价格好说。”

“这恐怕不方便,我父亲是个盲人,你能来我家吗?”

马斯特斯心想,这肯定就是雨果说的人,原来只是想卖枪。他记下地址,答应下午去看看。临走之前,他给雨果打了电话,说那个人不是柯克,只是卖枪的。挂了电话,马斯特斯到了凯特的公寓。

“是凯特小姐吗?”马斯特斯礼貌地问。

“是的,你是马斯特斯先生吧?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可省了我们很多麻烦呢,快请进来吧。”凯特将马斯特斯带到客厅,指着沙发上的白发老人说,“这是我的父亲。”马斯特斯仔细打量着老人,觉得熟悉,却说不上在哪儿见过。

“把枪拿来,孩子。”老人说。

没一会儿,凯特从卧室拿来一个大盒子,“这里面就是我们要卖的枪,请你过来看一看值多少钱。我们本来不打算卖掉它们,可是我们太需要钱了。”

马斯特斯走到桌子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老人。老人缓缓抬起头,那一刹那,马斯特斯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张大嘴巴,吓得语无伦次,“柯……柯克,你,是你。”他急忙去掏手枪,却被凯特摔倒在地。

“看来演员不是百无一用,我学过的柔道也很有用处。”凯特得意地说。

柯克拿过枪,指着马斯特斯的脑袋,狠狠问道:“说,到底谁是间谍?我数五下,你不说,我就开枪。”

当柯克数到四的时候,马斯特斯终于开口了:“是我,是我把情报用微型相机拍下来,藏在旧武器里运给雨果,再由他贩卖给国外的间谍。其实雨果才是主谋,嫁祸给你,也是他的主意。”

“雨果在哪儿?”

“他在伦敦北边开了个汽修厂,规模很大。”说着马斯特斯将雨果的具体地址告诉了柯克。

柯克押着马斯特斯,带着凯特一起开车前往汽修厂。傍晚时候,柯克终于到达汽修厂,他让凯特看住马斯特斯,自己只身去找雨果。

可当他找到办公室的时候,却被人打晕了。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对面是同样被绑住的凯特。旁边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个是雨果,一个是马斯特斯。雨果正在大声呵斥马斯特斯,骂他无能、愚蠢。当他看到柯克醒后,便用手枪指着柯克的脑袋,狰狞地笑着,“再见了,柯克。”

正当他要开枪的时候,几个警察破门而入,领头的正是白克斯特。

“我等这个时机很久了,雨果先生。”白克斯特说。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让我来告诉你。我们跟踪马斯特斯很久了,你们的罪行我们也都了解了,现在,请跟我回警局吧。”警察带走了雨果、马斯特斯以及其他两个人。

白克斯特为柯克解开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自由了,先生,让你受苦了。”

“看来我的苦没有白受,我最终还是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柯克如释重负。

蓝色十字架

[英国]切斯特顿

沃伦丁下了船,跟随拥挤的人群到了哈威奇港。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衣,外边套着白色背心,装扮得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客。然而没人知道,他的外衣里边是一支装满子弹的手枪,白背心里藏着一张拘捕证。更没人知道,他是整个欧洲最精明能干的侦探。他出现的地方,一定有罪犯的身影。

这次要抓捕的罪犯名叫弗兰比,是法国、比利时、英国同时在追缉的要犯。沃伦丁盯上他很久了,一直从巴黎追到了伦敦。他认为弗兰比会利用这次即将在伦敦召开的国际教士大会干点罪恶的勾当。

说起弗兰比,他已经有很多年没给世界添过麻烦了。在他最活跃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成为欧洲报纸的头版头条。人们从新闻里得知他是一个力气大、块头大的家伙,据说曾经夹着两个警察在路上飞奔。不仅是他的力气,他的头脑也十分引人注目,因为他每次犯案,都可以成为一个传奇。据说他曾一个人到了伦敦的泰罗林牛奶公司,没动一头奶牛、一辆奶车和一滴牛奶,就让成千的客户从他那里订购牛奶。他还曾制造了一个可以移动的邮筒,等着那些汇现金的人把装满钱的袋子扔进去。在他的案件里,这样的诡计数不胜数。这对沃伦丁来说,无疑是个考验。

尽管知道弗兰比可能会利用国际教士大会制造点麻烦,可要抓到他却依旧是个难题。不仅仅是因为弗兰比诡计多端、身手敏捷,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善于乔装。他可能会装成教士,可能会装成士兵,甚至可能会装扮成女人。不过有一点他永远无法掩饰,那就是他的身高。沃伦丁从码头走到火车站,没有发现一个身高跟弗兰比相似的可疑人物。他上了开往伦敦的火车,希望能在路途中发现些蛛丝马迹。

整个车厢里似乎都是矮个子:矮个子农民、矮个子寡妇、矮个子教士。那个矮个子教士长了一张迟钝的脸和一双茫然的眼睛,怀抱着好几个棕色纸包,任谁看了都会对他产生同情之心。他一路上都在结结巴巴地告诉人们,那纸包里包着十分贵重的东西,是镶着蓝色石头的银制品。这种迟缓的口吻和傻乎乎的对白,让沃伦丁暗自高兴了好一阵。

矮个子教士在斯特拉福德站下了车。沃伦丁突然意识到,他一直在听教士滑稽的讲话,忽略了其他听众。沃伦丁赶忙环顾四周,却依旧毫无发现。列车到了伦敦站,沃伦丁下车,他相信罪犯就在附近。

到了伦敦,沃伦丁开始在大街小巷游走,表面上像一个漫无目的的游客,实际上却在用他法兰西式的推理头脑考察着一切。当路过一家餐馆的时候,沃伦丁停了下来。他看着餐厅的黄色门帘,若有所思。这是他的习惯,当线索中断,合理推理无法正常进行的时候,他就会选择相信偶然,选择不合理推理。因此,当关于弗兰比的线索中断在伦敦的时候,沃伦丁在伦敦并没有去诸如警察局、银行之类的常规地方,而是去公园观察高个子乞丐,去敲久无人居的屋子,在死胡同和堆满垃圾的巷子里转悠。

此时停在餐馆前,沃伦丁又冒出了有趣的念头。这里并不繁闹,餐馆前有种不同寻常的安静,或许会在这里发现什么。沃伦丁走进餐馆,点了一杯咖啡。他看似悠闲地将糖瓶在咖啡杯上慢慢抖了抖,然后端起杯子放在了唇边。咖啡竟然是咸的!沃伦丁这才发现,那糖瓶里装着的是盐。他环顾四周,看到其他餐桌上有两只放盐的瓶子,他拿过来尝了尝,里边是糖。

这一切不太寻常!沃伦丁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餐厅除了一面白墙上有两块深色痕迹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异常之处。他叫来了服务生,将盐和糖装错瓶子的事说了一遍。服务生十分愧疚,也十分惊奇,他叫来经理,希望能为这位顾客提供满意的解释。

“这些盐和糖,我们都是检查过的。怎么会出问题?”经理一脸迷惑。

“一定是那两个教士。”服务生突然想起来。

“哪两个教士?”

“就是把酒泼在墙上的那两个教士。”

“把酒泼在墙上?”沃伦丁十分惊奇。

“是的,”服务生指着墙上的两块深色痕迹,“就是那儿。”

经理想了想,好像记起了什么,“是的,先生,我也不知道他们把酒泼在墙上是因为什么。今天餐馆刚刚开始营业,那两个教士就进来喝酒。他们很少说话。过了没多久,其中一个人先付了钱离开,另一个人在收拾东西,行动比较慢。他临走的时候,将剩下的半杯酒泼到墙上。当时我和服务生都在屋里,等我跑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走了。这本来没什么,可教士做这样的事,真是奇怪。我曾追出门去,可他们已经拐进了加斯泰尔斯大街,追不上了。”

沃伦丁听完后,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匆匆离开餐馆,拐进加斯泰尔斯大街。他知道中断的线索即将出现。

在加斯泰尔斯大街的路边,沃伦丁又发现了一些异常。一家水果店前的水果标签也发生了错位,明明写着“上等柑橘,一便士两个”的标签,却贴在了花生的上面;而花生的标签,却出现在柑橘的上面。水果店主一脸的不高兴,正在收拾摊位。沃伦丁提醒店主标签的事情,店主却没有丝毫感激的神态,只是气鼓鼓地换掉了标签。

“标签放错了位置,这大概是两名教士弄的,一个高个,一个矮个?”沃伦丁试探着问。

店主比刚才更加生气,“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转告那两个教士,如果再来弄翻我的苹果,我就对他们不客气,即使是教士也不会手软。”

“他们弄翻了你的苹果?”

“其中一个人把我的苹果全都翻到马路上,我真想宰了那个浑蛋。”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左面第二个路口,接着穿过广场。”

“谢谢。”沃伦丁转身朝着店主指的方向走去。刚刚到了第二个路口,沃伦丁遇上两个正在执勤的警察,并从他们口中得知两个教士搭乘了前往海姆斯泰德的黄色公共汽车。为了方便追踪,沃伦丁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要求两名警察跟随自己一起去追那辆公共汽车。

当追到加姆登的时候,沃伦丁叫车停了下来。他发现路边一个餐馆的橱窗被打碎了,中间像个黑洞。他走进餐馆,要了点东西,顺便询问服务生橱窗的事情。

“这可是件怪事,先生。不久前有两个教士来点餐,要了很便宜的饭菜。其中一个吃完后结账先走了,另一个行动慢一点。就在此时,我发现他们多给了我三倍的饭钱。我叫住刚要走的那个教士,跟他说钱给多了。可他却说没有。我把账单拿来核对,却发现上面的四先令,不知何时变成了十四先令。我正在纳闷儿,先走的那个教士在门口对我说:‘多出来的是橱窗的钱。’我问什么橱窗。他说:‘就是现在我要打碎的橱窗。’说着他就用雨伞打碎了橱窗。”服务生兴致勃勃地讲述完了整个过程。

“你看到他们朝哪儿去了吗?”沃伦丁急忙问。

“巴洛克街。”

沃伦丁叫上两名警察,向巴洛克街追去。他们转过两条昏暗的小巷,最终在一家灯火通明的糖果店停住了脚步。店主是个瘦弱的女人,脸色不怎么好看。她看到沃伦丁一行人的装扮,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们是来取包裹的吧,我已经寄出去了。”

沃伦丁一惊,觉得事有蹊跷,“包裹?”

“就是那两个教士留下的包裹。”

沃伦丁又惊又喜,急忙追问事情的原委。

“是这样的:半小时前,两个教士在我这儿买了一些糖果。我们随便聊了一会儿,他们就朝山庄方向去了。可几分钟后,其中一个教士又跑回来,气喘吁吁地问是不是把包裹落在我这儿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包裹。他看上去很赶时间,就留了个地址,让我找到后寄到这个地址。他走后不久,我果真找到了一个棕色纸包,于是就按照他留下的地址寄走了。”

“地址呢?”沃伦丁有些激动。

“地址我扔掉了,好像是威斯特敏斯特的某个地方。”

“哦,那你知道海姆斯泰德山庄在这附近吗?”

“是的,往前走15分钟,有一块空地就是。”

沃伦丁急忙向前奔去,两名警察紧跟其后,尽管他俩有些摸不清状况。

到了空地之后,沃伦丁终于发现了两名教士的身影。其中一个教士比较高,有点驼背,但沃伦丁肯定他是装的,他一定很高。另一个教士身材矮小,正是火车上那个看起来傻头傻脑的教士。

沃伦丁联系这些天他搜集的情报,基本上理出了一个头绪。根据之前的情报,伊塞克斯的布朗神甫带着一件稀世珍品——蓝宝石十字架,去参加国际教士大会。那个火车上抱着棕色纸包的神甫,就是布朗。“看来弗兰比看上了蓝宝石十字架!”沃伦丁恍然大悟。那个假装驼背的教士显然是弗兰比伪装的,他想把傻乎乎的布朗神甫骗进海姆斯泰德庄园,然后抢了他的蓝宝石十字架。可如果是这样,那么错位的盐和糖、墙上的酒渍、贴错标签的柑橘和花生、弄翻了的苹果、破碎的橱窗又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呢?沃伦丁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紧跟着弗兰比和布朗。

深邃的夜里,几个身影,前前后后,不远不近,如同蚂蚁一般。两个警察跟在沃伦丁身后,屏住呼吸,他们知道,立功的机会来了。弗兰比和布朗朝着山庄更深处走去,他们一路上谈论的都是纯粹的宗教话题,没有一点世俗之事。可突然间,弗兰比改变了说话语气和语调,变得凶狠起来:“把蓝色十字架给我,否则我就像撕碎一个稻草人一样撕碎你。”

布朗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坏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弗兰比撕掉伪装,恢复了他高大的身材。“不?不给我?你真是个傻瓜,它已经在我口袋里了。”

“你说什么,你肯定?”布朗疑惑地问。

弗兰比大声笑着,空荡的山庄里回响着一阵阵狰狞的笑声。“你这个傻瓜,连我换掉你的包裹都不知道。我仿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包裹,跟你的真包裹换了过来。现在你拿着的是假的,我拿着的才是真的!”

“这种把戏我也听说过。曾经有个人靠伪装包裹过了20年奢侈的生活,后来他发现自己犯下太多过错,就回归教堂,请求主的原谅。从我开始怀疑你,就想到了那个可怜的家伙。”布朗神甫似乎变了一个人,那憨傻的外表下,似乎有一双尖锐的眼睛。

“什么?你怀疑我?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从我把你骗来这么荒凉的地方?”弗兰比难以相信。

“不,从我们初次相见,我就开始怀疑你。因为你大衣胳膊处的形状,像一种武器。我知道,你们这种人会把武器藏在那里。”

“你见过这种武器?”

“这没什么,我传教的时候曾遇到过。我一见到你,就开始怀疑你,所以小心收藏蓝色十字架。我怕你会发现我怀疑你,所以在你掉换棕色纸包的时候我也没出声。后来我趁你不注意,又把它们换了回来。而且已经把真的包裹寄给了我在威斯特敏斯特的一个朋友,我刚刚回去糖果店,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你知道,我是一个教士,总会有人向我倾诉他们心里的秘密,当然也包括那些跟你一样的人。”布朗神甫显得尤为镇静。

弗兰比发疯一般撕开包裹,里边只是一些碎纸条和铅条。他恼羞成怒,想对布朗动武。布朗神甫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说:“你不要动武。第一,我没把十字架带在身边,你动武也没用。第二,这里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不远处的那棵树后,有一个精明的侦探和两个警察。”

弗兰比大吃一惊。

“也许你会问我,他们是不是我带来的。当然是我带来的。就在我对你产生怀疑的时候,我就开始带他们来这里。哦,上帝,这要从头说起。我起初不能肯定你是大盗,所以只能暗中试探你。我故意掉换了盐和糖,一般人在喝到咸咖啡的时候肯定会抱怨,可你没有,这证明你不想引人注意。而后我在另一家店里涂改了你的账单,让你多付了钱,你依旧没有抱怨,这只能说明你不想给警方留下痕迹。既然你不想,我就只能做点什么来引起警方注意。不过我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只是用酒弄脏了墙、弄翻了水果、打烂了橱窗,上帝会原谅我的。”

弗兰比几近崩溃,“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布朗神甫微笑着说:“这没什么,因为我是个教士,我听了太多人对自己所犯罪行的忏悔,自然也会了解人类的邪恶,不是吗?”

此时,沃伦丁和两名警察也从树后走了出来。而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教士,正在收拾他的东西。

绿色王国军火案

[爱尔兰]玛丽·坦圭

在紧靠英格兰的爱尔兰岛上,有一个四季如春的村镇巴里果廷,虽然它微小到地图上都无法找到,可这里温和的气候与迷人的风光还是吸引了很多游客。对熟知巴里果廷的旅游者来说,每年的八月是最理想的观光时间,而处于镇中心的好莱坞旅馆则是他们不二的住宿选择。

这一年的七月,游客已经开始逐渐增加了。好莱坞旅馆的老板娘凯里夫人红光满面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给客人们奉上美食的同时,还不停地与他们说笑,整个旅馆的大堂里笑声阵阵,其乐融融。

忽然,凯里夫人看着门口的一个白发老头愣住了。这不是约翰·梅科林托卡上校吗?这个老头儿是好莱坞旅馆的常客,每年的八月他都会准时到这里来,多年的来往已经让他和凯里夫人成了很好的朋友,所以凯里夫人每次都会预留给约翰那间最好的可以看见海景的56号房。但是,这一次约翰似乎来得有点太早了。

凯里夫人笑着迎向约翰,一边抱歉地说:“上校,非常欢迎您来到好莱坞旅馆!但是您常住的那个房间已经住了一位客人。接到您的电报之后,我立刻就与他协商,请他换一间房,哪怕不收房费都可以,但他却坚持要住在56号房里,所以我……”

约翰·梅科林托卡听到凯里夫人的话,原本满是笑容的脸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他不满地看了凯里夫人一眼,说:“是谁这么大胆?敢抢我的房子来住!”

凯里夫人看到约翰马上就要生气似的,不禁颤颤巍巍地说:“是一位北方来的先生,叫做巴斯滕。”

上校显得非常不耐烦,他的脾气火暴是众人皆知的。凯里夫人很担心他会发火,要是和客人争执起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但让她庆幸的是,约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终于答应住进另外一间房去。

虚惊一场之后,凯里夫人以为终于可以放心了。但是第二天,负责客房服务的伊莉莎却匆匆忙忙地跑来对她说:“不好了,出事了!56号房的巴斯滕失踪了!”

凯里夫人吓了一跳,店里其他客人也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大家都知道这个巴斯滕是一个酒鬼,他常常喝醉了就在饭店里跑来跑去;大家虽然有点讨厌他,但他忽然失踪还是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过了好一会儿,客人才纷纷安慰凯里夫人,“也许巴斯滕只是出去玩了而已,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回来的。”

在大家的分析和安慰之下,凯里夫人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巴斯滕。终于在三天之后,巴斯滕才忽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凯里夫人焦急地冲上前一把拉住他,“巴斯滕先生,您去哪儿了?怎么这么多天没看到你,我们大家都急死了。”

巴斯滕因为常年饮酒而红红的脸显得有点苍白,衣衫邋遢,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冒险。见凯里夫人问起,巴斯滕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前两天,我经过酒店门口的时候,忽然被人套了一个麻袋拉进了一辆汽车。后来,他们带我去了一个小岛,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直到今天有渔民经过,才把我带了回来!”

大家都被巴斯滕的故事搞得有点莫名其妙:谁会将一个陌生人带到孤岛上去呢?有人怀疑是巴斯滕喝多了产生的幻觉,也许是他自己跑到孤岛上回不来了,就编了一个被绑架的故事而已。所以,众人立刻就散开各自去忙了,谁也没在意蹒跚地回房间的巴斯滕。

在人群中,有一双敏锐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巴斯滕的一举一动,巴斯滕说的故事,更勾起这个人无限的好奇。他就是柏林警方的侦探汤普森。

因为近期北方恐怖分子从南方偷运了很多武器,而且行为越来越猖狂,根据线报,这些人交易的地点便是这个叫作巴里果廷的小镇,所以汤普森便以游客的身份来到这里做暗访。

这个叫作巴斯滕的家伙,他奇怪的举止引起了汤普森的注意,他立刻回到房间向柏林总部发出请求,让他们调查巴斯滕的背景。

很快,柏林总部就回复了汤普森的要求。资料显示:巴斯滕今年四十九岁,是英国情报局的侦探,这一次到巴里果廷的目的也是调查军火走私。

看到这些,汤普森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本来他怀疑巴斯滕是犯罪分子,现在看来直觉真的很不可靠,原来他是自己的同行。关上电脑,汤普森打算到巴斯滕的房间去和他认识一下,既然两个人是同行,又是为了共同的目的而来到这里,如果可以互相协助的话,将会更有利于抓获犯罪分子。

汤普森来到巴斯滕所住的房间门口,敲了几次门,却半天都没有人来应。“难道巴斯滕遇到什么危险了吗?”职业敏感让汤普森顿时开始紧张,他拿出万能钥匙轻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朝卧室摸了过去。

刚靠近卧室门口,汤普森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吓得差点叫起来——原来,巴斯滕像一具尸体一样正仰面躺在地上!

“巴斯滕遇害了!”汤普森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英国情报人员已经牺牲在自己的岗位上了。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再去想别的,却又听见巴斯滕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他只是喝醉后睡着而已!”

汤普森虚惊一场,未免有点恼怒,他踢了巴斯滕一脚,愤愤地说:“英国情报部门真能开玩笑,居然派这么一个人来侦查军火走私案!”

既然无法和巴斯滕共同侦破,汤普森只好靠着自己的力量开始追踪侦查。根据岛上警方提供的资讯,他排查了巴里果廷附近的几座无人小岛,那里是最容易隐藏枪支弹药而不被人发现的。果然,在其中一个小岛的山洞里,汤普森发现了一堆枪支。

第二天,汤普森打算先去岛上将弹药的情况做一下初步摸底,以便总部可以派人过来接应,将这批军火运走。当他来到岸边准备开船时,却看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从远处走来,他正是约翰·梅科林托卡上校。

为了保险起见,汤普森打算等约翰走了之后再开船出发,可是约翰似乎很想和他交朋友,坐在他身边攀谈起来。焦急的汤普森实在坚持不住了,便客气地说:“上校,我累了,要回旅馆休息一会儿。”

可是约翰却忽然神秘地笑着说:“我有一个好玩的东西给你看,你一定会有兴趣的!”

不容汤普森说什么,约翰便拉着他上了一条小船,并迅速地解开缆绳朝大海划去。汤普森忙问:“上校,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

约翰眨了眨眼睛,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随着小船不断靠近那座孤岛,汤普森的内心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而约翰果然带着他直奔一个山洞而去,到了洞口,约翰拨开遮掩的杂草,大声地说:“看,就是这些!”

汤普森放眼一看,这个山洞里居然也藏着很多的枪支,远比他自己发现的山洞藏得还要多!这令汤普森大感意外,他疑惑地看看军火,又看看约翰,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约翰发现了汤普森的不解,便笑着说:“其实,我是英国情报局的特工,这一次来到岛上,正是为了军火走私案。汤普森侦探,我们是同行呀!”

汤普森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在这个小小的岛上居然聚集了这么多的特工和情报人员!约翰看来非常了解他的身份,而他直到现在才知道约翰真实的身份。他忍不住笑了笑,和约翰热情地握了握手,说:“实在太巧了!”

忽然,草丛里冲出了一群黑衣蒙面人,他们手持武器迅速将约翰和汤普森包围起来。看来,军火走私犯们早有埋伏,汤普森一边自责一边问约翰,“上校,我们应该怎么办?”

约翰不屑一顾地看了看包围他们的人,说:“交给我来解决就可以了!”

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约翰·梅科林托卡上校的身手依旧不凡。不一会儿,他就撂倒了好几个蒙面人,汤普森也冲上去帮忙,和一个蒙面人纠缠在一起。忽然,汤普森听到约翰一声惨叫,他回头一看,有人用棍子击中了上校的后脑,他已经匍匐在地上起不来了。

“上校!”汤普森焦急地大喊。他刚要扭身去救约翰,却又觉得脖子上一阵疼痛,眼前一黑便晕倒过去。

等到汤普森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牢牢地绑在了树上,黑衣人已经将军火都装上了一艘大船准备运走。他想要大喊制止他们,却发现指挥这些黑衣人的正是刚才和自己一起战斗的约翰·梅科林托卡上校!

汤普森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约翰发现他醒来,便面带笑容地走过来说:“汤普森,你也太轻信了!我说自己是英国情报局的,你就相信我了?”

说着,约翰掏出一把枪,指着汤普森说:“我正是你要抓的军火走私者,只可惜你永远都没有机会了!”汤普森万念俱灰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的枪声响起。可是一声枪响之后,他居然好好的!

汤普森忙睁开眼睛一看,约翰已经倒在自己的面前,他的胳膊上中了一枪,而开枪的人居然是酒鬼巴斯滕!

原来,英国情报局早就怀疑约翰·梅科林托卡上校在参与不法勾当,为了找到证据,巴斯滕来到小岛上监视他的行为,果然发现了约翰的秘密。而约翰也发现巴斯滕在跟踪自己,便将他绑架到小岛上企图杀害,却让巴斯滕逃走了。

汤普森的出现帮了巴斯滕不小的忙,因为他发现了约翰藏匿军火的地方,所以迫使约翰不得不提前转移这批军火。而巴斯滕则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不仅找到了军火的藏匿处,更解救了差点命丧约翰枪下的汤普森。

看着约翰的同伙开着满载军火的大船已然离开海岸,汤普森心急如焚。巴斯滕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取出两个信号弹朝天空发射出去。不一会儿,几艘特警快艇已经从水面飞也似的赶来,那些军火走私船立刻被包围起来,无处遁形了。

汤普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对自己曾经误解巴斯滕真诚地道歉。巴斯滕却不以为然地掏出一个酒壶递给汤普森,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哈哈笑起来。

红丝巾

[法国]莫里斯·勒勃朗

“丁零零……”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把戈尔纳从酣睡中惊醒。真是该死,他刚刚连续破了几宗大案,累得要命,恨不得能睡上个两天两夜。他拿起电话,不耐烦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警察署署长的声音,“你快点来警局一趟,有一件案子要你马上处理。”

挂了电话,戈尔纳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才睡了几个小时,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他拖着如灌了铅一般的双腿,回到警局。

“署长,我以为你会放我假呢。”他坐在署长办公室的椅子里,一脸的萎靡。

“你知道你现在在巴黎的名气有多大吗?这可都是前几件案子的功劳。”

“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好了,不要埋怨了,现在我来跟你说说案情。市郊发现了一具女尸,据调查,死者是酒吧歌女,现在需要你去现场看一下,然后展开调查。”

“好吧,资料可真少。”戈尔纳说完出了署长办公室,对着两名助手挥挥手,示意他们一起出发。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现场。死者躺在杂草丛中,浑身是血。她的胸前有刀伤,应该就是致命伤,手上还紧紧攥着一段红丝巾。戈尔纳好不容易掰开死者的手,抽出了红丝巾。他发现这只是半条红丝巾,还有半条被人割断拿走了。很明显,死者的目标就是红丝巾。突然间,戈尔纳回想起昨天傍晚发生的事情,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昨天傍晚,戈尔纳刚打算上床睡觉,就被窗外一个乞丐的奇怪举动给吸引了。那个乞丐每走几步就会在路边放一个橘子皮,戈尔纳猜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联络什么人。没过多久,在路口处就又出现一个乞丐,两个乞丐在一起悄悄说了些什么后,往戈尔纳的住处瞟了两眼,随后就一起离开了。

戈尔纳觉得蹊跷,就出门尾随两个乞丐。他看到乞丐进了一栋破旧的公寓里,紧接着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还伴有吵架声。他悄悄走近公寓门口,刚想推门进去,却突然被一支手枪顶在背后。

“你好呀,我的大侦探。”这个声音十分耳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万分欢迎。”

戈尔纳想掏枪反抗,却发现手枪落在办公室了。背后的枪管戳了戳他,“你可得安生点,别耍花样。”

戈尔纳这才听出背后的人是谁,“洛比。”

“没错,你还记得我。”洛比笑着说。

“赫赫有名的大盗贼,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戈尔纳一边说,一边转过身,面对洛比。

洛比放下枪,点燃一支香烟,对戈尔纳说:“我们进去谈谈吧,我有事请你帮忙。”

戈尔纳进了房间,不是因为他害怕而不敢逃走,而是他很好奇这个盗贼要跟他谈什么。不过最重要的,是因为洛比不算是个令人讨厌的盗贼,反而令人尊敬,因为他专门偷盗富人的财产,用来接济穷人,虽然犯案累累,却从不曾伤害一个人。更加有趣的是,他还帮助警方破了不少案子,可以称得上是位“侠盗”。戈尔纳跟他几次交手,都没能抓住他。

“我本来是想邀请你的,可是你的架子太大,我只好用这种方式引你来这儿。”洛比边说边看着房间里的那两个乞丐。

“说吧,洛比,你煞费苦心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不会是想自首吧?如果真是如此,我一定会向法官求情,轻判你。”戈尔纳说。

“哈哈,我可从没这么想过,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起凶杀案。请跟我来。”戈尔纳跟着洛比到了隔壁的房间。

洛比坐在一张桌子背后,请戈尔纳坐在桌子前。“昨晚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是一名酒吧歌女,但不知道她在哪儿死的。我只发现了一些罪证,就在桌子上。”他说着指了指桌面。

桌子上放着半条红丝巾,上面满是血渍;一块破碎的镜片;一个绕着绳子的铁锤;一个食品盒。

“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戈尔纳问。

“是我从海里捞上来的。根据我的推测,凶手可能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在案发之前,两人还在一起吃过点心。凶手杀人后,把凶器沉入大海,这缠着绳子的铁锤是最好的证据。”

“哦,真是精彩。那你希望我干点什么呢?”

“当然是希望你能破案。这里的物证,除了那半条红丝巾之外,你都可以拿走。等你快破案的时候,拿着另外半条红丝巾来找我。找我的方法是在报纸上刊登一则寻人启事,然后留下地址,我自然会出现。”洛比说完,将半条红丝巾放进口袋,和那两个乞丐一起离开了。还没出门,洛比突然转身对戈尔纳说:“记住,凶手是个左撇子,你要小心点。”

洛比走了,戈尔纳并没有打算去追他,而是收起了桌子上的证物,回家了。

此时戈尔纳不得不相信洛比的话,因为他手里拿着另外半条红丝巾,死者就躺在他面前。他回到警局,对死者展开全面调查。

死者叫马蒂尔德,是个小有名气的酒吧歌女。某个富翁曾送给她一颗价值连城的蓝宝石,让很多人羡慕得不得了。后来,她经常跟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戴眼镜的男人来往。根据马蒂尔德的用人说,那个男人是为了蓝宝石才接近她的。在案发那天下午,男人来找马蒂尔德,还带了点心。两个人聊了一下午,晚上一起出去了,马蒂尔德就再也没回过家。这些跟洛比的推测一模一样,戈尔纳心里不由对洛比生出几分敬意。

经过几番辗转,戈尔纳获得了那个男人的住址,并带人去逮捕。那个男人发现警察来了,慌忙从窗口跳出去。戈尔纳紧追不舍,那男人突然掏出手枪,对着戈尔纳开枪。戈尔纳想起洛比告诉他凶手是个左撇子,于是他向右躲闪,子弹就从他耳边飞过。后来男人落网了,还承认了一切罪行。

但案子并没有就此了结,那个男人对为何杀害马蒂尔德闭口不谈,让戈尔纳十分头痛。无奈之下,他只能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去跟洛比碰头。

这一天,在他和洛比上一次见面的地方,戈尔纳提前部署好警力。他虽然迫切想知道真相,却也没有被冲昏头脑,他知道洛比积极提供线索一定有所图谋。他站在门口等了洛比两个钟头,都不见有人来,门口除了一群油漆工,再也找不到其他人。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油漆工走过来拍了拍戈尔纳的肩膀,“嘿,老朋友,我才帮那些油漆工干完活。”

戈尔纳转头一看,眼前人正是洛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原来你早来了。”

“怎么会不来呢!你那些部下还挺听话的。”洛比朝着警力埋伏的地方看了看。

“你早知道了!”

“我又不傻。来吧,我们进去谈谈吧。”洛比和善地笑了笑。

进屋后,洛比掏出那半条红丝巾,说:“老朋友,凶手抓到了是吗?”戈尔纳从口袋里掏出另外半条红丝巾。洛比脸上露出很兴奋的笑容,“来吧,我们拼上看看是不是同一条。”

两人将丝巾放在桌子上,果真拼成了一条,割痕完全吻合。此时戈尔纳发现洛比那半条丝巾上有几个血指痕,是左手的。他心想,怪不得洛比说凶手是个左撇子,心里对他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你一定是查不出凶手杀人的原因吧,侦探先生?”洛比一语破的,戈尔纳无言以对。“那么就让我们来研究一下吧。”说着洛比将戈尔纳带来的那半条丝巾拿起来,走到窗前,将丝巾对着窗口。“看这色泽多美呀,是真丝的,手感也很好。可惜,这条丝巾跟它的用途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

“什么?”戈尔纳也走到窗前,疑惑不解地问。

“我的大侦探,你看到这里打的花结了吗?另外半条上也有,只不过意义完全不一样。这个花结,可是那个酒吧歌女最珍爱的部分,因为她把最珍贵的东西藏在了里面。”洛比一边说,一边用手小心拆开花结,一颗蓝色宝石骨碌碌滑到了洛比的手里,是那颗价值连城的蓝宝石!

戈尔纳这才恍然大悟。凶手为什么要杀害马蒂尔德,为什么要割断她的丝巾,而洛比又为什么要来找戈尔纳,一切谜题都解开了。他急忙伸手去抢那颗宝石,可却被洛比麻利地藏在身后。

“你可不能这样,老朋友,你不能过河拆桥,可是我帮你破的案。我想现在你也知道歌女被杀的原因了,也知道她为什么死死抓着这半条丝巾不放了。凶手本来以为割走的那半条是藏蓝宝石的,却发现拿错了。最后他把所有东西都扔到了海里,碰巧被我给捡到了。我也不会亏待你,那半条丝巾里,我放了一个价格不菲的小圣母像,算是我谢谢你。”洛比一边说,一边将蓝宝石和半条红丝巾放进口袋,转身要走。

戈尔纳急忙掏出手枪,对着洛比大喝一声:“不许动,交出蓝宝石。”

洛比气定神闲地转过身,笑着对戈尔纳说:“别傻了,我的朋友,你根本伤害不了我。你那枪被浸过水,是你的女仆干的,她是我的人。”

戈尔纳开了一枪,发现根本没有用。他气急败坏地摔了手枪,扑了过去,却被洛比机灵地闪开了。

“别这样,我可救过你的命。要不是我告诉你凶手是个左撇子,你的脑袋早就开花了。就把蓝宝石当作给我的谢礼吧。”洛比说完跃出屋子,反身将门反锁。

戈尔纳费尽周折才把门弄开,可当他出来的时候,洛比早就逃之夭夭了。

古文物上的血影

[法国]比埃尔·贝勒马尔

这一年,国际刑事警察组织罗马分局异常忙碌,因为在四个月内,就发生了四起凶杀案,分别来自意大利和瑞士。

第一桩凶杀案发生在罗马,死者是53岁的考古学家恩佐·卡诺莎教授。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在玛志尼路上行走,突然被一连串的子弹打中。目击者称,那子弹是从一辆行驶的小车里打出的。案发后,小车迅速逃离现场。

第二桩凶杀案发生在五月下旬的瑞士洛迦诺,被杀害的是一位古董商。当时他正在自家楼顶浇花,也是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击中。凶手是在街上一辆小卡车里射击的,使用的武器是冲锋枪,作案后逃跑。

第三桩凶杀案发生在六月。米兰一位企业家在米兰近郊高速公路上的小轿车内,被对面驶来汽车里的匪徒开枪打死。这位企业家还有一个身份,是基督教民主党的高层。

最后一件凶杀案发生在费拉海角的外海上,时间是八月,地点是一艘私人游艇。警察赶到现场后,发现有一男一女,男人是意大利的一名古董收藏家,身价不菲,被乱枪打死;女人身负重伤。根据女人所说,当时他们正在海上行驶,旁边突然多了一艘小船。船上的两个男人拿起冲锋枪,向这边扫射。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没有看清凶犯的长相。

经过瑞士和意大利警方的调查,发现在这四起案件中,凶犯所使用的武器是同一种,而且有可能是同一支枪。这样就可以确定,凶犯是同一伙,他们是个跨国犯罪集团。处理这种犯罪集团,必须由国际刑事警察组织出面。

国际刑警罗马分局负责这起案件的是四十岁的穆森恩,他有丰富的破案经验。他在阅读完资料后,发现这四起案件有一些相同点:后面的三位死者的通话记录里都有第一名死者卡诺莎教授的名字;他们都是一些有实力的古文物收藏者;后三位死者都收藏了大量的古代玛雅文化的古文物,而卡诺莎教授恰好是玛雅古文物方面的专家;后三位死者都收藏有一块玛雅石碑的部分碎块。经过专家的鉴定,这些碎块拼起来可以凑成完整的石碑。

穆森恩很快确定了侦查方向,那就是这块破碎的玛雅石碑。在古玩研究者的帮助下,穆森恩搞清楚了这块石碑的价值。它有上千年的历史,价值不菲;更为重要的是,它上面刻着的大量象形文字,可能有助于揭开玛雅文字之谜。石碑一般出现在墨西哥、危地马拉等国家的原始森林里,是无价之宝。由于石碑体积较大,不容易搬运。因此有些偷盗者会将石碑切碎,分批运送。

穆森恩立即向墨西哥和危地马拉的警局打了电报,说明情况,并请求他们的帮助,调查当地玛雅文物被盗的情况。

墨西哥警方告诉穆森恩,这样的调查很难有线索,因为在墨西哥本国,常年都有人在进行非法文物走私,其中包括许多玛雅文物。要从这些浩瀚的偷盗案里找出这四起凶杀案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穆森恩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危地马拉警方的身上。当地警方倒是十分尽心,将案子交给经验丰富的奥尔梅洛·查莫拉探长负责。他接到资料后,头脑中立刻反应出的就是三年前的一宗文物盗窃案。当时,偷盗者在危地马拉原始森林的玛雅遗址杀害了两名看护警卫,至今未能查出是否有文物丢失,也未能将凶手缉拿归案。

查莫拉探长立即前往原始森林,在看护警卫的带领下进入玛雅遗址。他在那里发现了三块石碑,躺在森林深处。当地人为了保护石碑,还特地搭建了一个茅草房,为其遮风挡雨。看护警卫告诉查莫拉,三年前发生的凶杀案兼盗窃案,是一个长居墨西哥的欧洲人所为。当年,那个欧洲人在这里偷石碑,为了方便运送出去,就把石碑锯成好几段,用直升机运走。看护警发现后前来阻止,被偷盗者残忍杀害。看护警还透露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在不久前,一个名叫卡诺莎的意大利考古学家曾到这里,向他了解过三年前那宗偷盗案。

随后查莫拉仔细查看了殉职警卫的遗物,那是一本来访者的登记册和一些照片。他将这些资料整理一番,递交给国际刑警组织。穆森恩拿到资料后,约了查莫拉一起前往墨西哥。经过多方调查,再加上查莫拉手上的登记册,警方将目标锁定在墨西哥著名收藏家菲德尔·亚尼图亚的身上。此人有过30年的偷盗文物史,在三年前偷盗案发生的前几个星期,他曾组织了一支考古队去了玛雅遗址。

他表面上是个名声赫赫的收藏家,实际上却是一个贩卖文物的盗贼,他通过这种非法手段敛财,成为当地的巨富。他的名声很不好,经常遭到社会舆论的抨击。墨西哥当局曾发出过一条限令,要求他死后捐出全部价值昂贵的古文物,放在博物馆内。有了限令,墨西哥警方就放松了对他的监视,任由他胡作非为。

这一天,穆森恩和查莫拉直接找到了菲德尔·亚尼图亚的家。他们敲开门,出来的是菲德尔的保镖柯尼。柯尼说要去问问菲德尔,看看他有没有时间见客。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查莫拉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掏出照片,叫住了柯尼,指着上面一个人问是不是他。这张照片是殉职警卫的遗物之一,上面拍摄的就是菲德尔的考古队。柯尼看了看,说那是自己。

“就是说,你到过那个遗址。”查莫拉问。

“我的主人去过,我当然会跟着去。”

“那你知道接待你们的警卫被杀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

“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四起凶杀案你总该听说了吧,报纸上登了。”

“是的,我看到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那四起凶杀案中的子弹跟三年前警卫身上的子弹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出自同一把冲锋枪。”

“这怎么可能?”柯尼突然变得暴躁。

“为什么不可能?”

“谁会傻到拎着冲锋枪漂洋过海去杀人。就不能在当地找枪吗,这并不难呀。”

穆森恩站在一边不说话,只是笑了笑,他很清楚查莫拉是故意试探柯尼。事实上,最近发生的案子和三年前的案子,所发现的子弹并不一样。柯尼的反应如此巨大,足以证明他心里有鬼。

“谁知道呢!我说先生,请快去通报一声菲德尔先生,我们可是等着呢。”查莫拉说。

“等着。”柯尼恶狠狠地说。

过了一会儿,柯尼极不情愿地出来说,菲德尔愿意见他们。

菲德尔是个瘦弱的老头,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眼睛机灵地转着。当查莫拉和穆森恩向他提问的时候,他只回答“不知道”。

“我看您全知道,不是吗?没人比您更清楚了。”查莫拉说。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三年前,您带着您所谓的考古队到危地马拉原始森林的玛雅遗址,偷盗那里的玛雅石碑。两名警卫发现了上前阻止,被您的保镖给杀了。卡诺莎教授在无意之间得到了您贩卖出去的石碑碎块,很是吃惊,就亲自到遗址去做调查,想搞清楚这东西的来历。调查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卖主是您,菲德尔·亚尼图亚,当时他一定还拜访了您。可是您呢,担心他会泄露您的秘密,就派人杀了他,还有其他几个有石碑碎块的人。”

“不,这都只是你们的推论,证据呢?”菲德尔狡黠地看着他们。

“当然有证据。”穆森恩说着站起来,卸下柯尼身上的冲锋枪,“这不是很好的证据吗!”

菲德尔气急败坏,怒斥柯尼是个笨蛋。只要取出里边的子弹,菲德尔就不得不伏法。在铁证面前,谁还能狡辩呢!

神秘的跟踪者

[德国]贡特尔·克鲁卜卡特

丹青格教授带着女儿苏珊娜一起到莱比锡去参观这里举办的春季博览会。这真是一场隆重而热闹的盛会,所有的人都面带笑容行走在大街上,丹青格和苏珊娜也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假期。然而,在博览会即将结束的时候,丹青格教授却忽然不安起来。这种不安始于在街头偶遇的一个人。

那一天,教授和女儿一起出门吃饭,忽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张惨白、瘦削的男人的脸,看上去就像是没有灵魂一样阴沉。丹青格教授从看见这张脸的那一刻起便冒出了一身冷汗,而这张脸居然三番四次地出现在他的身边。当他购物的时候,从玻璃窗里看见那张脸;当他散步的时候,也会在人群中看见那张脸。

“我一定是被跟踪了!”丹青格教授心里不禁有点发毛,他催促女儿苏珊娜赶紧回房间去收拾行李,第二天就准备回家。

但是苏珊娜还意犹未尽,她还打算去看一场歌剧,对父亲忽然提出要返回,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幸好是明天才起程,今晚还可以去看一次表演。

晚上,苏珊娜到前台去订歌剧院的票,却发现所有的票都卖光了。看不成最后一场演出,让苏珊娜有点沮丧,而身旁一个瘦削的高个子青年却热情地对她说:“您是要去看歌剧吗?我这里正好有一张多出来的票可以给你!”

苏珊娜兴奋地对青年表示感谢,两个人热烈地交谈起来,后来又一起去看了歌剧,彼此虽然是刚刚认识,却好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这个叫作汉斯的青年获得了苏珊娜无限的好感。

看完歌剧,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汉斯非常绅士地驾车送苏珊娜回到饭店。在饭店门口,苏珊娜正要下车,却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开车出了饭店门。

“那不是我父亲吗?这么晚了,他要去哪儿?”苏珊娜诧异地说。汉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体贴地说:“如果你不放心他,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他去做什么。”

苏珊娜点点头,说:“这是一个好主意。”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朝城外开去,苏珊娜一路都在猜测。联系到这两天他的异常举动,她总觉得父亲有一些事在隐瞒自己,而汉斯却一路都在开导她。

丹青格教授的车在城外一个小树林旁停了下来。他下车拿起手电筒,径直朝树林走去。汉斯看了看黑漆漆的树林,对苏珊娜说:“你待在车里等着,我去看看!”

在树林里,丹青格教授似乎在不断寻找着什么。当他的手电筒划过林中的一块石头时,石头后面赫然出现了那张令他胆战心惊的脸!还是那么苍白、瘦削,还是那么阴沉!

丹青格教授被吓得大叫一声,丢掉手电筒便狂奔回自己的车里,来不及喘息便赶紧开车回到饭店。

第二天天还没亮,教授便喊醒了自己的女儿,让苏珊娜赶紧收拾好行李,他要回慕尼黑。苏珊娜疑惑地问:“您昨晚去哪儿了?”丹青格教授支支吾吾地什么都不肯说。

回到慕尼黑之后,丹青格教授终于觉得自己的生活恢复了正常。他的妻子早就去世了,留下苏珊娜这么一个女儿,家里还有一个保姆芭芭拉照顾父女俩的生活。

平静的日子里,丹青格教授的脑海中还是不断浮现那张苍白的脸。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跟踪者呀!每一次想起都令教授心慌意乱,后背似乎随时都会渗出冷汗来。而有一天清晨,当教授开车去上班时,一辆出租车呼啸而过,那张可怕的脸又出现了,他从出租车里探出头来看着教授,吓得丹青格立即踩住了刹车。

“这太可怕了!他居然跟踪我到慕尼黑来了!”丹青格教授坐在车里,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念叨着。他决定报警,现在只有这个途径才可以让他获得安全。

警官西贝内德接到教授的报案之后,似乎也非常替他担心。这个身形瘦小却非常精明能干的侦探立即想到教授也许有所隐瞒,他严肃地说:“教授,一个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地跟踪另一个人的,所以我想这其中或许有误会,或许有隐情。如果你不能告诉我全部的真相,我也无法为你找出解决的办法。”

丹青格教授叹了一口气,说:“想起来,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我做了五年的随军医生,后来因为厌倦战争,我在1945年4月的一天逃离了部队。在柏林的郊外,我遇到了一个同样逃离部队的年轻士兵,我们结伴而行,却遭遇了苏联士兵的攻击。那个士兵为了救我受伤了。但我为了能够早日见到女儿苏珊娜,便抛下他独自逃走了。”教授说到这里,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沉吟了半天才继续说:“我一直以为那个士兵死了,或者被苏联人抓走了,直到这一次在莱比锡看到他。为了印证一下,我特意回到当年我们藏身的树林,想找找线索,可在那里我又遇见了他!而我离开莱比锡之后,他又不断出现在慕尼黑,他一定是发现了我,并且来报复我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以任何代价来赎罪。”

西贝内德听丹青格教授说完,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教授,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这个人的。”

为了尽快找到给丹青格教授带来噩梦的这个人,西贝内德展开了调查。而不久之后,丹青格教授却忽然收到了那个人写来的一封信。信中明确地说:“你背叛了我,现在你要赎罪!请立即将一万马克现金放到我指定的邮箱中去!”

接到信的教授非常惊恐,但他很快就安定下来。他一直都在忏悔自己的过错,如果有机会可以弥补,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虽然西贝内德警官一再阻止,但教授还是按照要求将一万马克现金放进了那个邮箱。

西贝内德警官说:“既然您决意给他钱,那我就去追踪取钱的人,也许可以发现一些线索。”

可是警官的如意算盘却落空了。一直到下午,他才来到教授家里,告诉他说:“来取钱的人是一个女人,她声称有人给她小费,让她代收一个包裹。而我居然跟丢了那个人!”

这件事过了没多久,又一个神秘的信封出现了,这一次对方居然要求一万五千马克的现金!

“绝对不能每一次都满足他!”西贝内德警官义愤填膺地说,“这个家伙太猖狂了!照这么下去,他的胃口会越来越大的!”

教授却平静地说:“这些钱要是可以赎罪,我完全可以支付。不过这一次,我想当面把钱交给他,希望可以和他谈一谈。”这个愿望很快便成真了,当那个人打电话来催促教授付钱的时候,教授提出了见面的请求,而对方也答应第二天晚上十点来会面。

这天晚上,苏珊娜出门约会,丝毫不知道父亲要与一个神秘人会面。她在莱比锡邂逅的青年汉斯发来电报,请她今晚去剧院一起看演出。已经陷入爱河的苏珊娜欣然前往,让父亲和保姆芭芭拉留在家里。

快十点了,丹青格教授听到门口的看家狗叫了几声,不远处的铁路上正在经过一列火车,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教授拨动对讲机,询问前门的芭芭拉客人是不是到了,而芭芭拉告诉他还没有见到客人。

刚刚挂掉丹青格教授的对讲机,芭芭拉就听到按门铃的声音。她透过猫眼看了看,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站在门口,正是与苏珊娜有过数次约会的汉斯。他客气地对芭芭拉说:“你好,教授在等我!”

芭芭拉开了门,请汉斯在候客室等候。这时收音机里传来十点整的报时声,而西贝内德警官也正好赶到了。他看了看汉斯,轻蔑地笑了笑,说:“教授要见的人就是你?”

对警官的态度,汉斯似乎并没有反感,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西贝内德对他说:“我知道教授在哪儿,你随我来吧!”

两个人朝教授的房间走去,走在前面的西贝内德一直回头打量着汉斯的样子。可是当他推开教授的房门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丹青格教授倒在血泊中,已经没有了呼吸。

警长费希特带着法医很快赶到了现场。法医的鉴定结果说明教授是被人从背后开枪杀死的,而根据屋里座钟上的弹痕,说明凶手开了两枪才打中他。而教授放在书桌抽屉里的一万五千马克的支票也同时不见了。

不等费希特开口说什么,西贝内德警官便激动地向他汇报起自己发现的情况来:“这个汉斯从莱比锡就一直在跟踪教授,后来他一直来到慕尼黑,教授不堪其扰,曾经支付了一万马克给他!这一次教授的死,绝对是汉斯干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汉斯听到西贝内德的话,诧异得目瞪口呆。费希特警长看到他的脸色,便问:“西贝内德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当年是不是丹青格教授背叛了你,而你这一次来追踪报复他?”

汉斯努力回忆了一番,承认自己当年是遭遇过类似的事,但他根本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更别提认出是丹青格教授了,案情似乎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苏珊娜回到家里,发现聚集了一大批警察,而汉斯也在人群中。她疑惑地问:“你不是发电报给我,让我去歌剧院的吗?”汉斯一听,更是睁大了眼睛说:“我从来没有发电报给你呀!我只是接到你父亲的电报,让我今晚到你家来,我以为是要商量我们的婚事。”

费希特警长看着这对年轻人,他们的神色非常真诚,不像是在撒谎。那么是谁造成了这一切呢?

调查员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他在教授的窗台外发现了一张车票,那是九点四十分到达这里的一趟客车的票。根据弹道分析,车票遗落的地方正是凶手发出子弹的位置。费希特警长皱着眉头来回走了几步,忽然走到西贝内德的面前,伸手指着他说:“你是凶手!”

西贝内德被吓了一跳,刚想辩解,费希特警长便说:“教授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后,对你和盘托出了实情。而你在发现汉斯之后,却并没有告诉他。汉斯出现在教授身边,纯属巧合,而你却利用了这种巧合,不断勒索教授的钱财,直到教授想要与汉斯见面。你害怕自己的诡计会被揭穿,索性杀死了教授。”

警长请汉斯站在窗口的位置,继续说:“杀死教授的人,是站在这个位置发枪的。第一枪并没有打中,只是打在墙壁上。根据这一枪的弹道分析,这个人的个子不高;而汉斯的身高却很高,如果这一枪是他发出的,位置绝对会更高一些。而且,当教授被杀的时候,汉斯刚到门口,正在与芭芭拉对话。你以汉斯的名义发了电报给苏珊娜,请她去歌剧院;又以教授的名义发电报给汉斯,请他今晚十点来家里,这一切都是为了栽赃而设计的圈套!”

随着费希特警长的推理,西贝内德的额头已经出现了一层汗珠,他的双腿不断哆嗦,最后终于瘫倒在地上。而警员对他进行搜身时,果然找到了那张一万五千马克的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