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无以名状、无影无形的恐惧追逐我穿过黑夜，我身陷险境，毫无可保护之物——突然醒来，却是噩梦一场！
我匆匆套上短裤t恤，下楼进了厨房，煮了一壶最浓的咖啡，灌下了喉咙。电视里传来理查德·尼克松辞职的30周年纪念活动，那可是一个盛大的节日，银发苍苍的权威人士们都记得华盛顿的那个八月：弹劾听证会的戏剧性事件，各种矛盾冲突已达总爆发前夜的感觉，当他宣布辞职时形势终于缓和下来，这个国家却已精疲力竭，严重虚弱。电视评论员回忆说，那个周末，华盛顿如何成了一座鬼城——任何人在那座城里都待不下去了！我至今还记得福特总统说的话：长期困扰我们国家的噩梦终于结束了；我也记得，当时我非常相信他。
此刻，我望着窗外：一个绝美的夏日清晨，皂荚树沐浴在朝阳之中；微风轻拂，树叶翻动，光斑闪烁，无须给花儿浇水，然而野草疯长，急需割掉——这是唯一提醒我刚刚过去了两个雨天！我想着可以去借邻居的割草机，可以从这世俗的宁静中得到安慰。
尽管如此地想要安宁，我还是找出了通讯录，开始寻找一个号码。
刚拨通，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乔治娅·戴维斯。”
“嗨，乔治娅，我是艾利·福尔曼。”
“艾利，你还好吗？”
“还不是老样子？你呢？现在你不在警队了，日子过得怎么样啊？”
去年冬天，我和乔治娅·戴维斯曾经联手破获了一起谋杀案，那时她还是警官，现在却成了私家侦探。
“好像只能维持生存。”
“那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我喜欢自己当老板。蕾切尔还好吗？”
我就告诉了她蕾切尔的近况。她认识蕾切尔时，是负责青少年问题的警官；其实，她还在认识我之前就认识蕾切尔。蕾切尔曾交友不当，陷入了麻烦；乔治娅处理该案正气凛然，刚柔相济，充满爱心与关切，差不多颠覆了我从小以来对警察的看法。
“好像一切都不错嘛。”
“那可不是我的功劳呀。”我解释道，“一旦蕾切尔有了人生目标，她就会全力以赴去追求，若有人想挡她的道，上帝都不允许。”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呀。”
我不觉笑了起来。
“说吧，今天找我又有什么事儿？”
“我想问一下dna鉴定的问题。多长时间可以得到结果？”
“为什么问这个？”
“呃，这个，我不知道是否——”
“你搞到的情报太多？”
“有点儿。”
“那我应该为你担忧了？”
“不不不，这次可没陷入任何麻烦。”
“暂时还没有，你的意思是。”
“乔治娅……”
“抱歉。嗯……dna，对吗？好吧！就像别的东西一样，看情况而定：送检的材料是什么，鉴定的目的是什么，破案的压力是否很大；你明白吗？”
“难道就没有大略的估计？”
“咱们这样说吧：如果按正常程序，就像大多数警察那样，很可能需要6个星期左右。”
“那么久呀？我还以为——”
“采集血样很容易，排查血液、尿液的毒素也容易；鉴定dna嘛，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不能快一点吗？”
“我说过的，如果是舆论关注的案子，那就有可能快一点；不过因为工序复杂，不可能匆匆忙忙地得出结果。”
“那么，在这检测的六个星期里，案子就悬而未决啦？”
“但对某些人来说，那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
“好吧，请告诉我：如果某样东西藏在地下30年之久，而最近才找到，这样的东西可以做dna鉴定吗？”
“可以试试，但是否能有什么结果很难说。从根本上说，dna鉴定分为两种，但两种都需要有一定规模的样本；更为重要的是，那些样本既不能遭到污染，也不能有所降解。你说的那件东西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地下温湿度的变化，而且那么长的时间，很可能给那件东西造成了严重的破坏而使得样本不可用。”她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必须告诉你，30年可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我咕隆了一声。
“那东西是怎么保存的？”
“塞在工具棚的木地板下面的。”
“有什么防护措施？”
“你的意思是说，包在塑料袋里或类似的？”
“密封箱子之类的。”
“有那么娇气吗？”
“嗯哼；且不说还要考虑现场的处理是否恰当。”
“那么，你给我说了这么一通就是大体上情况不妙哟？”
“艾利呀，我不清楚具体情况，对dna检测也不是很在行，我只是告诉你我所了解的情况。”
“理解。”
“你还想到了什么？”片刻之后，她再问道。
“大多数警察都知道吗？”
“都知道什么？”
“对dna的了解都和你一样吗？”
“艾利，我几乎一无所知。”
“你比我内行嘛。”
“呃……我觉得他们应该比我在行，至少本地的警察是这样。还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就这些了。”
“好吧。照顾好你自己，还有蕾切尔。”
开车送蕾切尔到朱莉娅家之后，刚刚回到我家所在的街区，正想着要去沿着自行车道跑一圈，突然看见一辆红色的道奇公羊停在车道上，福阿德身穿白色的油漆工长裤、条纹衬衫，俯身于卡车的车槽处；我按了一下喇叭，他直起身子向我挥手。我停下车，就在他身后。
“福阿德！”
他向我走过来；步子轻快活泼：“好高兴见到你啊，艾利，谢谢你！”
“谢什么呀？”
“那个电话号码啊！”
“什么？哦，那个呀。”
我都差不多忘了给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打电话的事了，而且自然也忘了接着就把查到的号码给福阿德留了一条语音信息。
“怎么？找到艾哈迈德了？”
他神秘地一笑：“差不多吧。”
“别那么神神秘秘的，好吗？”
“这么说吧，我知道了他的下落。”
“没在中东？”
他摇摇头：“结果他就在中西部，明尼苏达州，住在该州北部一个小镇的一间小屋里。”
“怎么找到他的？”
“我给拉妮的父母打电话时，他们也同样着急：拉妮也是悄悄走的，也没有留下去哪儿的音信；我和哈亚特都快崩溃了，天天都吃不下，睡不着，也无心干活，所以那一段时间我也没过来。”他做了个手势。
“我还没想到这点呢。”
他点了点头：“那段时间，娜塔莉在家陪着我们；她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们。”
娜塔莉比艾哈迈德小两岁，趁着暑假在格伦维尤一家餐馆打工，格伦维尤是最近才开发的一个片区。
“一天晚上，拉妮父亲打来电话，说她妈妈心脏病发作，就因为紧张焦虑，连忙把她送进了医院。”
“哎呀，真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