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歪脖枯树又出现在了前方!
历经千辛万苦,又绕了回来!
——回去吧,回到弇山村……
那个声音,在耳边回荡。
徐小伟僵立着,心中乱成一片。
——回去吧,回到弇山村……
徐小伟手一松,斧子掉在了地上,陷入泥浆中。
——回去吧,回到弇山村……
他膝盖一软,跪了下来。仿佛那一瞬间,枯萎的并不是眼前那棵树,而是自己的内心。那是无论你有多努力,都无法改变命运的无奈,那是宿命。
——回去吧,回到弇山村……
他呆呆地望着那棵枯树,身体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使不出力气,或像掉进了无底深渊,死命挣扎也改变不了下坠的速度。他万念俱灰。
“你怎么了?起来啊!”金磊推了徐小伟一把。
但他动也没动。
金磊有些怕了,和周艺蕾一人一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徐小伟给拖起来。徐小伟的脸紧绷着,像是被冰封住,没有表情。他整个人倚在金磊身上,像个垂危的病人,连挣扎的力气和意愿都没有了。
“再想想其他办法?”金磊扶着他道。
徐小伟冷笑道:“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这条路,都走了好几十回了,每次都见到这棵枯树。我们走不出去了,可能会死在这片林子里。”
“早知道,就不出村子了。待在废屋里等待救援也比现在好。”
周艺蕾双手掩面,哭泣起来。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要走也是你,现在后悔也是你!他妈的!”金磊突然拉下脸,指着周艺蕾破口大骂。
“你个臭男人,贪生怕死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你,蒋超会遭遇不测吗?”
周艺蕾也不示弱,带着哭腔骂了回去。
金磊眼光之中闪烁出了敌意,满肚子怒火正没处发泄,立时卷起袖子,上前一步威胁道:“你再敢说一遍试试!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怎么,想动手打人?你打我一下试试,我报警!”周艺蕾挺胸道。
“报警?你在说笑话吗?要是揍你警察会来,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揍你一顿!”
“男人打女人很有面子吗?不要脸!”
“你这种女人就是欠揍,整天想着怎么勾引男人。你和蒋超那些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最想让蒋超死的人,就是你吧?”金磊冷笑道,“两次堕胎都是为了他,你一定非常憎恨这个男人吧?对了,蒋超除了你之外,还有个大四的女友呢,这件事你也知道吧?”
“你闭嘴,都是胡说八道!”周艺蕾一把揪住金磊的衣领,怒叱道。
“我胡说?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啦,你和蒋超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想嫁给他,可他不愿意,怎么说呢,你只是他的泄欲工具而已,哈哈哈!”
金磊说完,大力推开了周艺蕾,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周艺蕾被推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站稳后怒气更甚,道:“最想让蒋超死的人,是你吧!蒋超不知给你还了多少赌债,你以为他不记得,其实都记着呢!”
“你……你怎么知道的……”
“所有的借条都在,这些事蒋超可都告诉我了。”这回换周艺蕾冷笑了,“等警察来了,我会一五一十地把这些事告诉他们的。”
金磊忙推脱道:“我虽然借了他很多钱,但总会还的。蒋超一直是我工作中的好伙伴,我没有杀他的动机,也根本没想要他死,你别血口喷人!”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买账,互相诬陷,吵得不亦乐乎。直到有人打断他们。
“我们沿路回去吧。”这时,徐小伟缓缓起身,看着正在争吵的两个人。
“回得去吗?”周艺蕾脸上挂满了泪水,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不知道。但总比坐以待毙强。”徐小伟抬头望天,透过粗壮奇形的树枝,他看见天色正以极快的速度暗下来。
原本还是灰白色的天空,一眨眼就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