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到齐后,蒋超吩咐宾馆服务人员给我们租了一辆宽敞的商旅车,而王师傅的车先留在沁阳市宾馆的停车场。送我们去弇山村的,也是沁阳市宾馆外派的司机。
从沁阳市到弇山村,直线距离其实不远,但走公路却需要八十几公里。路上一共花费两个半小时,我们终于到了弇山村的邻村雨台村。和弇山村不同,雨台村并没有荒芜,还有村民居住,而且有电。宾馆司机就让我们在这里下车,约好第二天的下午回到这边,接我们回宾馆。下车之后,我们就询问当地人去弇山村怎么走,可雨台村村民一听是要去弇山村,便纷纷闭口不言,有些则慌张地走开,根本不搭理我们。
幸好在村里还有个刚从郑州回家探亲的大学生,不是特别迷信,就给我们指了一条山边的小路。当然,他也嘱咐我们小心,长居这里的村民都觉得弇山村晦气,平时都不会主动提及。道谢后,我们再度上路,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还是没见到村子的影子。队伍中有人开始慌了。
最开始是周艺蕾闹着要回去,蒋超好不容易才劝下,可那边徐小伟又不干了,说想退出,觉得这里气氛有点阴森。大伙儿闹了半天,没办法,就先找个地方坐下歇歇脚。深山里手机信号几乎没有,仿佛与世隔绝。
“我觉得有些古怪。”说话的人是赵教授的学生季云璐。
“什么古怪?”金磊问她。
“这里我们刚才来过。”
说这话的时候,季云璐镜片后的眼睛透出一股机警。
“你……你不要胡说!危言耸听!”周艺蕾发起脾气,“还嫌不乱吗?我们要是走不出去,唯你是问!”
“不,季小姐没有胡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徐小伟站起身,目光变得敏锐起来,环顾四周,像是在找寻什么。
沈琴问赵承德道:“赵教授,您曾经来过弇山村,对这里还有印象吗?”
赵承德摇头道:“当时我是被当地人带着来的,而且我们还带了很多定位设备,不太会迷路。不过我对这条小路有印象,按说沿着小路走,就能看见弇山村的入口。”
“当时这条路走了多久?”我插嘴问道。
赵承德呆了片刻,才道:“不足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的路程,何以需要走两个小时?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我们在山里迷路了。我尽量压抑着心头的惊讶,不表露在脸上。可周艺蕾又按捺不住了,竟大声号哭起来。蒋超则束手无策地站在一边,看着她哭闹。
“烦不烦!”金磊冲她吼了一声,“要滚自己滚回去!”
可能是被金磊的样子吓到了,周艺蕾从原本的啼天哭地变成了低声抽泣。
“你们过来看。”徐小伟像是找到了什么线索一般,向我们招手。
除了周艺蕾和蒋超,其他人都聚拢了过去,把视线投向徐小伟所指的方位。
尽管很浅,但也能看出那是一排鞋印。
那是我的鞋印。
我抬起脚,在那排鞋印边上,又踩了一下。比对过后发现,果然一模一样。
“这……这……”金磊往后退了一步,语无伦次起来。
“这说明,季云璐小姐并没有说错,刚才这条路,我们确实走过。”徐小伟的声音,变得十分低沉。
“鬼打墙。”一直没有说话的司机王师傅低声说道。
这时蒋超也走了过来,相比其他人,他没有表现出惊惶的神态,而是先看了一眼脚印,然后对金磊说:“老金,把我们包里的红布条拿出来,给经过的树枝绑上,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再走岔了。”
不愧是有经验的探险家,遇事不慌,沉着冷静,想到用红布条做记号来辨路,令我刮目相看。金磊按蒋超说的做,把一条条红色布条从包中取出,攥手里,在我们所站立的小道边上的树上绑了几条。
蒋超朗声道:“这些红布都是在庙里请大师开过光的,所以大家别怕,就算有不干净的东西,也会避开我们。”
这个举动令在场的众人稍稍安心,稍事休息后,大家起身继续赶路。
我注意到沈琴的表情也有些不安,刚才就一直没说话,因此我便放慢脚步等她,直到和她并肩,才开口道:“别怕,可能是我们自己走岔了。”
“你不觉得蹊跷吗?”沈琴皱眉道,“如果说走岔路,起码也要有岔路吧?可是我们走的小道,完全没有岔口啊。”
直到沈琴这么说,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看来我是太迟钝了。一条路,总有开头和尽头,不可能无限延伸下去,除非它是个圆形。其实我内心也有点发虚,但毕竟在沈琴身边,不能表现得太懦弱,只能强打精神。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想到陈爝,如果他在此地,会对我说什么呢?不用想,必是先数落我一顿,再把事件的真相缓缓道来吧……
“四周都是密林,特别容易令人迷乱。不过我相信我们总能找到那个村庄的。”我给沈琴打气,同时也给我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