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琴摆了摆手,赧然道:“哪有,只是一些皮毛而已。想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还是要请教大学里那些民俗学教授。”
她说完这句话,我们之间忽然冷场了十几秒钟。或许因为我们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忘记了这次出来见面的目的。沈琴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面色微微发红,干咳一声,拿起桌上的饮料喝。放下杯子之后,她似乎做了一个决定,开口问我道:“韩先生,你是不是经常出来相亲?”
突然听到这个问题,令我有些意外。我忙道:“并不是经常,只是偶尔。”
沈琴冲我一笑,说道:“没事,我也经常相亲。只不过我觉得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不然耽误韩先生时间,我也会过意不去的。”
“没关系,沈小姐如果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心跳加速,不知她会说出怎样的话。
“其实我是一个不婚主义者。”沈琴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
完了,我被拒绝了。还没表白就被拒绝了。只是用这种借口,未免有点把我当傻瓜。但是为了装出很有风度的样子,我还是保持笑容,对她说:“没关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实像沈小姐这么优秀的女孩,我也不敢奢望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只是……”
“韩先生,你误会了!”沈琴瞪大眼睛,紧张道,“我并没有拒绝你的意思,我只不过表达了一下我的婚姻观。”
“婚姻观?”我更糊涂了。
“是的,我觉得作为一个向往自由的人来说,婚姻不适合我。当然,我想我也不会生小孩。或许很多人不能理解,包括我的父母,不过我想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而且你别看我这样,生活中特别懒,自己都照顾不好,更没精力照顾小孩了。但是,我对恋爱并不反感,如果找到对的人,我想我们可以一辈子相爱。一张结婚证,根本代表不了什么。韩先生,你不觉得这样很自由吗?”
我没想到,这个外表看上去很传统的女孩,思想竟然这么前卫。
“是……不过我好像还没往这方面想过呢。”我用手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作答。但我转念一想,她似乎并没有拒绝我,只是不想结婚而已。换句话说,只要不结婚就行了,我还是有机会的。其实我个人对婚姻的态度,一直都是可有可无,而且同居室友陈爝也是一个不婚族,这种思想对我来说没什么稀奇的。
“很奇怪对吧。”沈琴笑道,“千万别被我吓到!我就是这么一个怪人。”
“没有,我也觉得可以接受不婚。”我大声喊道。邻桌的顾客纷纷转过头来看我们,弄得我们俩很是难为情。站在远处的老板娘宋宇也看着我们,捂着嘴笑。
刚才那声叫喊,像是在表白。其实意义也差不多。
沈琴见了我的窘态,忍住不笑,脸颊有些泛红。过了一会儿,她才道:“看来韩先生和我是同道中人呢。”
“是,是,同道中人。所以……”
“所以什么?”沈琴问道。
我鼓足勇气,但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尽量压低音量道:“所以,沈小姐你觉得我可以吗?如果和我交往的话,你愿意吗?”
“可……可是我们才认识一天啊……”沈琴显然被我的热情吓到了。
“对不起,我可能有些着急。不过我对你真的是一见倾心。”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调整了一下坐姿,“不知道明天或者后天,沈小姐有没有时间呢?我想邀请你去看一场电影。请你不要误会,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的。”
“不勉强啦,只不过……”沈琴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
“只不过我明天可能就要出发去弇山村了,可能没有时间。如果韩先生愿意的话,等我五天后从河南回来,可以再约。”沈琴如实回答。
我能看出她并不讨厌我,甚至略有好感。然而要让我再等五天,就有点难熬了。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此去弇山村,路途遥远,而且那废村还闹鬼,如果我陪在她身边,岂不是更有希望呢?我曾经听说过一种叫“吊桥效应”的情绪理论,说的是当一个人过吊桥的时候,由于危险的情境,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一个异性,那么他会误以为眼前出现的这个异性就是自己生命中的另一半,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类似爱情的情愫。提出这个理论的研究者认为,危险或刺激性的情境可以促进彼此的感情。而眼下,还有什么比一个闹鬼的废村更令人感到刺激的呢?
想到此处,我忙道:“明天正巧,我也有空,不如陪你一起去弇山村采访吧?人多一点,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还有一个室友,是个数学教授,对这种奇怪的事件特别有兴趣,脑子也很好用。不如也带上他,怎么样?”
沈琴点头道:“好啊,那就一起去!”
我本以为随口一说,沈琴不一定会答应,甚至会心生反感。谁知她的回应竟非常爽快,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