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点,达曼把钥匙塞进公寓的锁孔里。莎瑞雅丝稳住他的手指打开门。她和达曼在夏之屋度过了快乐的一夜,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对她说的每一件事开怀大笑。他开心地喝醉了。
“你确定不能留下来过夜吗?”达曼走进公寓的时候问。他两手搂着她的腰,双手在她的紧身裤边缘打转。
“我确定。”她说,“我必须马上回去,阿卡什在等我。”
“是啊,是啊,你亲爱的丈夫。”达曼嘲讽说,随即抽开手。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谈这个了。”莎瑞雅丝说。
“好吧。”
过去几周里,达曼会在莎瑞雅丝的午休时间乘地铁到她的办公室,他们会一起吃饭,接着他就回家。有时候他甚至尝试着为她做饭,莎瑞雅丝发现她很喜欢这样。他为此专门买了一台单眼电磁炉。他第一次做饭后,莎瑞雅丝送了他一块天梭表作为谢礼。辣豆菜焦了,薄饼很难吃,但他之后做得越来越好。
“书写得怎么样了?”莎瑞雅丝问,她正好看见电脑屏幕上闪过的屏保。
“知道它永远无法出版,我很难继续写下去。”
我在努力了,但贾扬提·拉古纳特是块难啃的骨头,莎瑞雅丝想。她问:“你联系贾扬提了吗?”
“她没接过我的电话,也没回过我的短信。”
“宝贝,你会没事的,我会让一切回到正轨。我爱你。”莎瑞雅丝说,抱住他。
这时,达曼的手机亮了,屏幕上闪着阿芙尼的名字。
“你要接电话吗?”莎瑞雅丝问。
“不接。”达曼愤怒地说,他切断电话,然后关了手机。
自从达曼搬回公寓后,阿芙尼就像幽灵一样缠着达曼。她不停地给达曼打电话和发短信,求他甩掉莎瑞雅丝和她复合。就在上周,达曼让莎瑞雅丝听了阿芙尼的电话,向她展示阿芙尼如今变得多么令人讨厌。莎瑞雅丝听见阿芙尼像临死的野兽一样尖叫,像巫师一样诅咒达曼。你死了才好,阿芙尼在电话里尖叫。离开莎瑞雅丝,离开她,她大喊大叫个不停。
达曼开始还可以忍受她,但他逐渐失去了耐心。阿芙尼越界了,而且让他很困扰。她像游魂一样跟着达曼和莎瑞雅丝。达曼会收到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没有头像的社交账号交友请求。有时候,他会发现阿芙尼就跟在不远处,就像今天。达曼和莎瑞雅丝在夏之屋的时候,阿芙尼就和两个人坐在三张桌子外盯着他们。莎瑞雅丝先看见她的,她不想毁了约会,所以转移了达曼的注意力。但过了不久,达曼也看见她了,他移开视线,仿佛她是空气一样。
“你要去打声招呼吗?”莎瑞雅丝问。“不。”达曼暴躁地回答。达曼和莎瑞雅丝注意到他们后面的桌子点了一品脱又一品脱的酒。尽管他们漠不关心,但阿芙尼的存在像变质午饭的馊味一样笼罩着他们。
“她看上去不太好。”莎瑞雅丝说。
“我没什么好内疚的,我受够她哭喊的电话和短信了。我现在甚至不觉得该为她难过,我觉得很烦。我只想让她滚开。我住在父母家的时候,她甚至半夜往家里打电话。这让我很尴尬。我要是晚点分手,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该死的,她应该继续自己的生活。”
“你看起来很生气。”
“她做了太多蠢事,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最近我听苏米特说她辞职了。该死的,我能怎么反应?”
“她辞职了?”
“是的,但她会再找个工作。她就这么把一切毁掉了,真蠢。”达曼说,“苏米特把这一切怪在你的头上,他说是视频让她丢了工作。他想让我对和你约会感到愧疚。”
“那你呢?”
“无稽之谈。疯狂传播的视频比比皆是,第二天谁都不会记得,没什么能让我对和你约会感到愧疚。阿芙尼没理由跟到夏之屋来,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失恋了。”达曼说。他在冰箱里翻了翻。
“我有伏特加,你要来点儿吗?”
“我不喝酒,记得吗?”
“是啊,忠贞妻子的假象必须持续下去!”达曼反击说,“为此我要干一杯!”
“我想……”
“抱歉,是我的错!”
达曼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刚要喝的时候门响了。他们互相看看,又一下敲门声。
“谁啊?”莎瑞雅丝低声说。
外面的人开始撞门。
“不知道。”达曼回答。
恰在此时,门外的人大声喊起来:“开门!”
达曼耸耸肩。“又来了。”他说,“是阿芙尼,别管她。她叫一会儿就会走。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了。业委会会长已经向我的房东投诉过一次了。别管她,她二十分钟以内就会离开了。”达曼对着门大喊:“滚开!”
阿芙尼又喊起来,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听起来像是在痛哭:“开……门……”
“开门?”莎瑞雅丝说。
达曼坐靠在床上。“不开。我不想让她心存幻想。”达曼说。
他又喊了一次:“滚开,阿芙尼!”
“达曼!别这样。”莎瑞雅丝说。
“为什么?她在犯法,她无权到这儿来。”
莎瑞雅丝走过去坐在达曼旁边。他们没有说话。十分钟过去了。“她走了吗?”莎瑞雅丝问。
达曼耸耸肩。这时,阿芙尼又喊起来,话语淹没在哭声里:“开门。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达曼,去开门吧。她还在。”莎瑞雅丝说。
“该死的,不开!”达曼说。
阿芙尼又开始撞门。莎瑞雅丝从床上站起来,朝门走去。
“别——”达曼说。
莎瑞雅丝打开门看到阿芙尼倒在一摊呕吐物上。她抬头看着莎瑞雅丝说:“求你了。”
莎瑞雅丝扶着阿芙尼进了公寓。达曼翻了个白眼,他的脸因为难闻的味道皱成一团,他从她们俩身边走开了。莎瑞雅丝让阿芙尼坐在床上。
“你还好吗?”莎瑞雅丝问。
她的下巴上还沾着呕吐物。莎瑞雅丝让达曼递一张纸巾给她。达曼不情愿地照做了。莎瑞雅丝把纸巾拿给阿芙尼,说:“我应该替你叫辆出租车,你得回家。”
“我不能回去。”阿芙尼说。
“她不能待在这儿。”达曼抱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