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到了吗?”阿芙尼问。

“她遇上堵车了。你到哪儿了?”达曼说,“你最好在我签这个蠢合约之前到这里。”

阿芙尼笑起来:“没事的,达曼,我十五分钟内到。巡警正盯着我呢,再见。”她挂断了电话。

达曼把电话放到一边,埋头读自己带来的书。他一直停在同一页,重复阅读某个段落,一阵椅子摩擦坚硬地面的声音打断了他,或许其实他根本没有集中注意力。他抬起头,张口结舌:莎瑞雅丝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放着她的包。

“怎么是你?”

“拜托,看到我你完全不用惊讶。我相信你每天都在想我。你一直在期待和我见面交谈,不是吗?你肯定有问题,我猜,很多问题。”

“莎瑞雅丝,你——”

“我穿得有点儿太正式了,和这个咖啡店有些不搭。我和阿卡什准备去他朋友家里吃午饭,我可不想做个邋里邋遢的妻子。婚姻生活很烦人。告诉我,你还做噩梦吗?”

“这和你无关。”达曼说,“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你不该来这儿。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太迟了。你不能随心所欲地在我生命里来来去去。我不记得你的任何事,我也不想记得。你听明白了吗?”

莎瑞雅丝皱起眉。她深吸一口气,因为生气而涨红了脸。她忍着怒火微笑着说:“你生气是因为我在你苏醒后发给你的那些邮件,还是因为我现在结婚了?”

“我只知道你不该在这里,知道吗?你的存在害了我的书。不管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一切都太迟了。你走吧,不要再联系我了。”

莎瑞雅丝的眼睛红了,一滴泪水划过她的脸颊。她满是愧疚地低语道:“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我在果阿邦遇见你时就已经订婚了。我离开医院时你生死不知。虽然我竭力拖延婚礼,但我父母根本不听。我结婚四个月后你仍旧昏迷不醒,医生说即使你醒了也会智力受损或瘫痪在床。我能做什么呢?我每天都向上帝祈祷让你醒过来,你真的醒了,还记住了我的名字。从此以后,我只能活在你用我们的名字写的那些故事里。故事里的莎瑞雅丝是我,达曼是你。你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这就是我们的爱情。”“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达曼说,“我只是用了你的名字,仅此而已。我写作的时候没有想着你,好吗?我不记得你的任何事。你必须停止现在的所作所为。”

她摇摇头,擦掉眼泪:“达曼,那晚的车祸你还记得多少?”

达曼看着她。两人眼神相遇的时候,他在脑海中搜索着一丝反应,好让自己能填满空白的记忆,开启忘却的时光之门,让他重新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情,但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曾经的几个月里,他努力在模糊的记忆里、幻想里和噩梦里寻找一张脸孔,但当这张脸现在直直看着他的时候,他却没办法把它融入头脑中的故事里。这种感觉奇怪又令人失望。他对这个幻想的“梦中女孩”没有丝毫心动的感觉,尽管他曾经生动地想象过两人之间的爱情,也曾在脑海里想象过两人的过去和未来。但是,除了令人烦恼的恐惧,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大多数我都记得。”

“谁开的车?”莎瑞雅丝问。

“你。”达曼说,“如果你真是莎瑞雅丝的话。”

“如果记得,你为什么仍然怀疑我不是莎瑞雅丝?”

达曼被问住了。他说:“但我记不清你的脸。”

莎瑞雅丝嘲弄地摇摇头:“那你还记得我们上路前一天的事吗?”达曼脑中一片空白。我们只是在车里共度了一段时间。没什么其他事情,不是吗?

“你记得的,宝贝。它们就藏在你的潜意识里。”她说,“否则你怎么会在脸书上写那些故事?发生在果阿邦的那些事?还有那些细节?”

“那些都是我想象出来的,作家就是干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