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如果矮行星不能算行星,那吉娃娃就不算是狗了?”
这句话我印象很深,之前一直生气不说话的墨丘利狠狠嘲讽了这么一句。听到这句话后,我愣了几秒钟,随后不知道是戳中了什么笑点,我接连笑了好一下,连眼泪都笑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我的离奇大笑,还是心疼被自己出卖的吉娃娃,墨丘利大声咳嗽了几下,再次向冥王星的不公待遇开起了炮。
那次国际天文学大会最为人诟病的就是它的投票机制,整个国际天文学会共有一万多名会员,而参加那次投票的仅有四百多人,其中更仅有两百多人在那次投票中投了赞成票。这样一个由“少数人”投票得出来的结果,显然是很难令人信服的。就像事后很多天文学家说的那样,既然有八大行星,为什么不能允许太阳系有十四大行星呢?如果说这是一起偏见引起的惨剧,倒也不无道理。
当然,这种本来就有争议的事我们也不会讨论出什么结果,墨丘利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也只是抱怨了几句,并没有真的生气。直到两人怒火平息,我才有时间正视一眼整个房间,与普通房间不同,这里的房间竟是圆顶的。而且仔细察看的话,房间的正中央有几个供人仰卧的沙发,四个角落里分别摆有一台投影仪,投影的方向都集中在这个圆顶。正当我思考的时候,突然,房间黑了,有人刚刚关了灯。随即整个房间又亮了起来,闪烁的投影仪似乎将我们拉到了另一个世界。
整个圆顶就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四个角落投射出的画面恰好构成了一个立体的富有层次感的世界。在萨杜恩的提醒下,我躺倒在沙发上,视野被上方的画面填满了。此刻,上方这个小小的穹顶,就是我的世界。
画面从一张黑色的桌子开始,随后这张桌子在我们的视线中逐渐变小,直到某一刻,它消失了,整个画面重归黑暗。几秒过后,视野的一角开始变亮,随后亮处开始扩大,直到画面中央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环,圆环的中央是黄色的,像是大地的颜色。随后这个黑色的圆环也开始变小,周围逐渐出现了绿色,绿色渐渐扩大,直到占领了视野的大部分。这时我才发现,这个黑色的圆环就是我们所在的这栋建筑物——日月山庄!
这个发现让我吃了一惊。由于是俯视的角度,所以刚开始我并没有联想到这里,发现真相后的震惊可想而知。不等我细想,整个画面继续缩小,随即出现了群山、河流、城市,直到视野的一半被蔚蓝的海洋占据。整个过程还在继续,我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最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画面再次从这颗蓝色星球上转移,掠过火红的金星,飞过冰火两重天的水星,直到火舌撩过,画面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炽热所扭曲,我们终于到达了万物生长的源泉——我们的恒星太阳。接下来,画面在太阳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甚至出现了一些文字介绍。在这之后,画面依次被定格在了幽灵一样诡异莫测的水星墨丘利,酸雨雷电笼罩下的金星维纳斯,被一片蔚蓝海洋包裹的地球,寂静荒芜的火星玛尔斯,体形硕大的木星朱庇特,光环闪耀的土星萨杜恩,灰蓝色外表下的天王星乌拉诺斯,滚躺在黄道平面上的海王星涅普顿,还有就是已经被踢出行星行列的冥王星普鲁托。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刚两人的争吵也是因为这个。在这里的各大行星介绍中,冥王星也赫然在列。没给我多余的时间思考,整个视野再次扩大,直到出现太阳系外围的柯伊伯带,甚至更为遥远的奥尔特云,整个太阳系以完整的面貌逐渐出现在了眼前。之后,视野飞速扩展,另一个恒星系统出现了,这就是半人马座α星系统,其中的一颗恒星就是比邻星——离太阳最近的恒星,两者只有约四光年的距离。紧接着,太阳系也淹没在了闪耀的群星中,巨大的螺旋状星云银河系出现了。我们的太阳系就位于其中的一个旋臂上,跟随着其他恒星系统一起绕着银河的核心不停旋转,花费二点五亿年的时光才能环绕一圈。
之后,距离银河系最近的仙女座星系也出现了,仙女座星系、银河系和其他三十多个星系共同组成一个更大的星系集团——本星系群。与本星系群距离最近的是室女座星系团,包含了超过两千五百个星系。实际上,这样的星系集团宇宙中也有很多,已发现的就有上万个。然而,与我们这个宇宙的质量相比,这些可以看到的物质只占宇宙总物质量的百分之五左右,其余部分都被神秘的暗物质与暗能量所占据。
在这个包含数百亿光年乃至无穷无尽的宇宙中,人类及其所在的地球,甚至连沧海中的一粟也算不上。
大屏幕显示出这句话后,就彻底地陷入了黑暗。随即灯光亮起,骤然的亮光使我的双眼短暂地失明了。刚才的震撼还存留在我的脑海中,当整个宇宙展现在我的面前时,我的心里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虽然早有准备,但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远超书本文字所带来的感觉,对我的震撼无以复加。
等我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来,墨丘利和萨杜恩两人早已站在一边,这次两人倒没有再吵,只不过他们那互不相看的神情还是出卖了他们。对此我也毫无办法。
他们两人算是我们这个天文爱好者团体中的元老级人物,也是最早认识的,他们之间的问题也只能他们自己解决了。我虽然也很早入门,说是科幻迷倒还可以,但天文迷却怎么也说不上了。所以对于他们刚才的争论,我完全没有什么话语权。
现在应该也到了吃晚餐的时间,看着不说话的二人,我打了个哈哈,连推带搡地将他们带出了房间。
晚餐还没开始,我们却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朱庇特要走了。据他所说是公司财务出了点问题,需要他马上回去解决一下。我知道朱庇特的性子,也知道他对这次活动的重视,不到最后关头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看着他离开时强作笑脸假装轻松的样子,我们的心情都很沉重。
那天的晚餐我们相对无言,朱庇特的离开令人难过,而天空中那一层厚厚的乌云更是加重了我们内心的不安。
这次的观测计划真是诸事不顺,希望后面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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