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浑身酸痛不已,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爬起来。在洗漱的时候摸了一下额头,才发觉自己竟然发烧了。看来昨晚梦中的那个蝎子没有把我蜇死,我反而被自己给弄倒了。我叹了一口气,在为自己多舛的命运感到无奈的同时,也为接下来的观测感到担忧。天还是阴着的。
扔掉毛巾,我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摸着松软的棉被,一瞬间的迷离,恍如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直到敲门声响起,我才睁开双眼,再次挣扎着爬起来,打开门,原来是萨杜恩。他敲门是因为众人已经等了我很久,早餐也因此被推迟到了现在。我连说抱歉,掏出手机,点开屏幕,竟然已经九点多了。昨晚的失眠果然给我带来了诸多不利的后果。
萨杜恩察觉我神色有恙,接连问了我很多问题,我原本准备随便说些什么蒙混过关,但无奈滚烫的额头还是出卖了我。
“这可不行啊,得赶快去医院!”
这是萨杜恩知道我状况后说的第一句话。我接连摆手,表示情况还不算太糟糕,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应该很快就会好的。萨杜恩还想说些什么,可在我的坚持下,最终他还是暂且同意了我的做法。
等我们来到餐厅后,众人都已经等在那里了。我向众人道了个歉,便赶紧和萨杜恩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我们身前也都放置了餐盘。早餐是煎蛋、烤面包,还有一些沙拉,再配上一杯咖啡,很简便的西式早餐。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早餐都是维纳斯准备的,众人接连向她道谢。
虽说配置简单,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样的早餐都是无可挑剔的。煎蛋可谓煎得恰到好处,隐隐还能看到柔嫩的橙红色蛋黄在煎好的蛋内流动。与此同时,烤面包的香气早已勾起了我的食欲,沙拉的选材也十分讲究,除了常见的香蕉、苹果、猕猴桃之外,还添加了大红枣、葡萄干、枸杞、盐津红提等适合冬日滋补的辅料。最让人满意的便是那一杯醇厚正宗的曼特宁咖啡了,只饮一小口,便浑身舒畅,就连身体的不适也暂时消解了。
吃完早餐后,涅普顿说她晚上一直睡不好,所以向维纳斯要了一些安眠药,看来昨晚没有睡好的不止我一个人啊。早餐原本还是有条不紊进行着的,可一切都被萨杜恩这家伙给毁了,他一不小心把我发烧的事情给说了出去。当时最为紧张的就是维纳斯,她直接回房取了一个小型医药箱,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根冰冷的玻璃棒便塞到了我的嘴里。最终体温计显示为三十九度。在我看来,还远没达到失控的地步。
不过维纳斯却坚持要求我去医院看看,她甚至已经决定让朱庇特开车先送我回市内。朱庇特本人也是这种想法,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劝我这样。不过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一段时间。最终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作为一个天文迷,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的观测日食的机会,如果就这么放弃,恐怕以后我都不会原谅自己,甚至抱憾终身都有可能。在我说出这么严重的话之后,众人也都没有再说什么了,大家都是同样的人,也理解我的想法。在做出留下来的决定后,维纳斯从医药箱里取出了一些治疗感冒发烧的药,嘱咐我一定要按时按量地服用。我答应下来,她这才稍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在维纳斯那半是关心半是监视的眼神下,我自然丝毫不敢懈怠,严格按照药品服用要求把该吃的药都一股脑吞了下去。之后,回到房间,躺下休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般,我甚至都记不清中间发生了什么,然后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与早上浑身酸疼的感受不同,身体倒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头还是很沉,尤其是太阳穴的地方,隐隐有些胀痛。身上出了很多汗,应该是刚刚睡觉的时候捂出来的,热汗和冷汗的混合物。我爬起来,走到盥洗间,打开淋浴用的莲蓬头,水滴很快喷洒出来。过了一会儿,热气就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玻璃隔间。这里虽然偏远,但水电设施倒还完备,这也是令我颇为满意的地方。
我把水温调得极高,没过一会儿,后背甚至都被烫得有些发红。不过这样的刺激正是我现在所需要的,刚刚下床后我很快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虚弱,看来这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现在只能熬着,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不要影响接下来的观测。我要做的也仅仅是在心里默默祈祷了。
洗完澡后,已经接近下午五点,虽说一直躺在床上,但跳过午餐的我现在腹中已经基本没什么能量储存了。而且这次我也没有带零食,虽然平时没什么大碍,但现在这种紧急情况,却让人有些头疼。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去厨房看看,那里说不定有什么吃的。
一出门,另一件让人头疼的事就来了——我不知道厨房在哪儿。不过回头想一想,不知道也正常,毕竟第一次来这里。最后我只好凭着印象,往早上吃饭的餐厅走去,厨房应该就在旁边。
走到一半,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我停下细听,声音好像来自我右侧的白羊座房间。印象中这里并没有住人。走近之后,才发现房间里好像有两个人在争论着什么,这里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可见这两人的音量不小。我敲了敲门,房里的争论才停了下来,随后门被打开,里面是萨杜恩和墨丘利,难怪刚刚的声音那么熟悉。
不过他们两个平时关系也算不错,怎么就吵起来了?我问两人为何争论,墨丘利别过脸不愿说话,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最终还是萨杜恩向我解释了一下,两人竟是为冥王星普鲁托吵了起来。
这里的普鲁托自然不是指那位十岁小朋友了,而是原本九大行星之一的冥王星。只不过早在我们这里的普鲁托小朋友出生之前,冥王星这个二十世纪天文史上最重大的发现之一,已然跌落神坛。从一九三〇年汤博靠着超越常人的细心,发现这颗距日极远、光芒黯淡的行星开始,已然超过半个世纪的时光。在这之前的上一个百年里,人类仅仅发现了海王星。不过这颗人类苦苦寻找的第九大行星并没有那么幸运。在那个定会被历史铭记的日子,国际天文学会通过投票,正式将冥王星“踢出”九大行星之列。不过如此重要的事情,引起的争议必然不小。
当时,国际天文学会将冥王星踢出行星之列的依据,就是他们最新制定的关于行星的定义。太阳系有很多天体,但必须符合以下三个条件才会被定义为行星:首先,必须在轨道上环绕太阳运转;其次,有足够的质量,能以自身的重力克服刚体力,呈现接近球体的形貌;最后,有能力将临近轨道上的天体清除。冥王星本身的质量和体积都很小,甚至都没月球大,更为甚者,冥王星的卫星卡戎竟然都有冥王星质量的一半大。再加上太阳系里发现的一些其他类冥天体,如果冥王星是行星,那么这些天体也得算作行星。所以最终,冥王星从行星的宝座上跌落,和其他类冥天体一起被称作矮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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