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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部灰蓝色小卡车直闯学校大门,车急促停下,粗暴又刻意地扬起一阵风沙,把一旁的孩子们全都吓得半死。有个男人从其中一辆卡车上走下,正是曼特城辖区的警长卡梅洛·洛萨诺。卡梅洛其实不习惯星期天出来巡逻,但今早一醒来,直觉便告诉他,洛马格兰德这儿肯定出了什么大事。
“跟随我的直觉准没错。”他对自己的部属这么说,要所有人都上车待命,自己则毫不犹豫,在仿佛秃鹰一般的本性驱使之下一路驱车,走了四十多公里蜿蜒崎岖的山路,直抵镇上。
“嘿,乡巴佬们,近来可好,你们大伙儿在起什么哄啊?”
挤在大教室门前的人群急忙让到一边,以防挡道。其实,卡梅洛也不是什么大坏蛋,即便他的确称不上什么好人,但光凭他的警察身份便足以令众人退避三舍了。他自其中一面窗前走过,隐约瞥见那具摆放在教室地板上的遗体。他很雀跃预感成真了,他的“直觉”可从来没有令他失望过。古斯马洛·科利亚索——镇上一位糊涂出了名的少年——才到现场没多久,就被他一把从肩膀逮住。
“谁死啦?小兄弟?”卡梅洛问。
古斯马洛不知该如何回应,一度想逃开,卡梅洛搭在他肩上的大手却令他动弹不得。
“老兄,到底发生什么事啦?也跟我说说吧。”
这时,胡斯帝诺·特列斯在门边现身,想插手保护这个傻孩子。
“容我先向您问好……大队长……还是,您连基本礼仪都忘得一干二净啦?”
卡梅洛身高两米开外,他居高临下,打量着胡斯帝诺,面露微笑。从前,洛马格兰德不过是个四户人家的小农场,甚至称不上镇,也还未被唤作洛马格兰德,那时,他跟胡斯帝诺就已彼此认识。卡梅洛松开古斯马洛,这小子连忙远远逃开。卡梅洛走向胡斯帝诺,两人打了招呼,就像孩提时代一样。
“长爪的小禽兽,怎么啦?”卡梅洛嘴上不饶人。
胡斯帝诺马上还以颜色。
“没什么大事,这儿好好的呢,有蹄的小畜牲。”
卡梅洛走近胡斯帝诺身边,作势在对方肝脏的位置给一记肘击。镇长配合演出,佯作闪躲攻击的模样。
“什么风把您吹来啦,大队长?有劳您亲自大驾光临。”
“没事,没事,我的好兄弟,我今儿个一早醒来,就他妈不知怎搞的,想来问候问候你。”
胡斯帝诺向他伸手,卡梅洛也紧紧将自己的手凑了上去。
“好吧,现在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胡斯帝诺说,“你可以回去了。”
卡梅洛挑了挑眉。
“哎,胡斯帝诺,你可真没品。”
两个大男人互相瞪视了几秒,胡斯帝诺·特列斯准备离开。
“来吧,”警长对他说,“陪我散散步,这儿隔墙有耳,一堆闲杂人等正等着要听闲话呢。”
原先围绕他们看好戏的群众立刻闪到一旁,以免受到牵连。卡梅洛向胡斯帝诺打了手势,指着正在外头待命的八名部下。
他们浩浩荡荡赶了好一段路才抵达这里,现在大伙儿都在一棵大金合欢树sup/sup的树荫下休息。
“好吧,卡梅洛,事情是这样。”一确定离看戏的人群够远,胡斯帝诺便马上开口,“我们这儿死了个小姑娘……”
“是死了,还是被人杀了?”
胡斯帝诺朝宽阔的土地啐了口痰。他的痰与沙尘混在一起,很快便消失无踪。
“被人谋杀的……而且还是用马拉加手法sup/sup,背上给人硬生生捅了一刀。”
卡梅洛不为所动,顺了顺他的八字胡,折下一小段金合欢树的嫩枝,放进嘴里吸。
“那么,死者是谁?”
胡斯帝诺摇摇头。
“不知道,我还在努力调查。”
一只蝗虫紧攀住卡梅洛手腕的表带不放。卡梅洛甩甩左臂,想抖落它,蝗虫便往一旁好几十个爱管闲事、正在偷听的群众那儿飞去。
“你知道是谁下的毒手?”
“也还不清楚。”胡斯帝诺回答。
“那姑娘差不多几岁来着?”卡梅洛追问道。
胡斯帝诺思考了几秒。
“估算年龄我一向不是挺拿手。不过我会说她约莫十五岁。”
卡梅洛用口水湿润自己干裂的嘴唇,一手挥去眉上的汗水。
“还真热得要命啊。”他凝视着街道的热浪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