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但现在旅途要结束了,我们就要回家了,回到那一切发生的地方。不管有多难,小艾,我们都需要去直面已经发生的事实,要去应对。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如果你潜意识里感到不安,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艾玛表示同意:“昨天,我还想起过烟花影业,想他们是不是还在筹划制作那部电视纪录片。”这家制片公司因其过度解读的电视真人秀而臭名昭著,他们正根据夏天发生在艾玛和丹身上的事制作一部戏剧纪录片。
“我想我们得假定他们会制作的。”
“只是过去的几个月,我们都没有听到艾德里安·斯宾塞的任何消息,我觉得可能是个好迹象。”艾德里安·斯宾塞是烟花影业的一名研究员,之前不停骚扰他们,想要获取信息。但自从他们直接向公司投诉后,他那多余的关注就停止了。
“很遗憾,我觉得这可保不准。”
“我知道。但我真的希望他们不要制作。”
“我也是。但我们控制不了他们做什么,对吧?我们能尽力做的就是以最好的方式去应对——试着不让它过于影响我们。我知道,说比做容易。”
“你说得对,”艾玛说,“我们得关注好的事情。”
“是的,比如你的新工作。”
艾玛将出演一部名叫《澳洲新生活》的伦敦西区戏剧,讲的是利物浦的一家人在澳大利亚开始新生活,但梦想的好生活却变成了种种酸楚。能够出演着实是一件好事。彩排还要过几周才开始,但她已从新经纪人那里收到了剧本,并且已经通读了几遍。剧组演员也计划举行一次聚会。这部剧里人她还都不认识,所以了解一下团队成员也真不错。
丹从菜单上抬起了头:“重聚的事你做决定了吗?”
艾玛从她的新经纪人卡洛琳·康纳那收到了下周末《左邻右舍》剧组演员的重聚活动邀请函,她在这部肥皂剧里演了足足五年,十分快乐。此次活动是为了庆祝该剧的20周年纪念日,以及制片地的乔迁。新地点位于媒体城——索尔福德码头的一处大型媒体新区中最先进的全新摄影棚,距他们过去位于曼彻斯特中央地带的大本营约十英里。她在出演该剧期间结交了许多特别好的朋友,幕前幕后都有,所以能再次见到老同事一定很棒。
“我还是没想好。”
有一些事情让她犹豫是否要接受邀请。从很多方面来看,那段时间是之后发生的那许多坏事的肇始。
那是她遇见并爱上斯图尔特·哈里斯的地方。
那也是她第一次吸引了斯蒂芬·迈尔斯注意的地方——那个不顾一切又粘人的跟踪狂,让她出演该剧的最后几年变得十分痛苦。
艾玛望向远处的海洋。一艘巨大的集装箱货船在远处的水平线上航行,可能正去往非洲某个大港口。他们当天的导游解释了为什么有这么多船只,有的停靠在岛边,有的驶过海岸。这里相当于海运的高速公路。艾玛注意到远处的天空呈现出深紫色与黑色——导游也提醒过他们,今晚会有雷电交加的暴风雨。
“看来是暴风雨正在袭来。”丹望着艾玛所看的地方说道。
这个念头让艾玛有些颤抖。雷与闪电一直让她不安。她童年最早期的记忆之一就是在暴风雨时蜷缩在被子里,希望那声音可以停止。她的父母过来解救了她,那晚让她睡在了他们的床上。
“你来决定,这是自然,但我觉得你应该去参加重聚,”丹说,“也许是一种可以让你向前看的好方法。”
“但重聚不是为了回顾过去吗?”
“也许是为了解决过去的事情,你得面对过去。”
艾玛笑了:“也许你是对的。你觉得这有可能帮助我摆脱那个梦吗?”
丹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不是心理学家。但至少你可以享受点好时光。”
“那要是夏洛特·哈里斯也去了呢?”
夏洛特·哈里斯是斯图尔特的妹妹,在那部肥皂剧里出演了一个没有台词的小角色。斯图尔特帮她搞到了出演学校里一个孩子的机会,有时有机会出镜。
“她可能不会收到邀请。但如果她收到了,那就试着无视她。”
“我猜可以吧。”艾玛显然对再次见到她毫不期待。她两个月前可是对她说了那样的话的——她把斯图尔特的自杀都怪罪于她,把他与莎莉·汤普森的分手也怪罪于她。
“别因为夏洛特·哈里斯就不去。如果你真的不想去,那倒可以。但要是因为想到她会去,你就打消念头了,那就是两回事了。”
“你说得对,我会去的。你说为了向前看,就得先面对过去,这也是对的。我想或许该去见个心理咨询师。也许就去找米兰达推荐的那个人。她说她可以不那么正式地见见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觉得该怎么做,就去做吧。不管你如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那你呢?你觉得你见见咨询师有好处吗?”
丹笑了:“我觉得我就不用了。”
***
刚吃完饭,暴风雨就开始了。他们在雨开始下大时跑回了房间。仅仅几分钟,排水口的水就像瀑布一样了,雨水也倾泻进了阳台。艾玛和丹在房间里舒舒服服地看着天空的闪电,听着雷声的轰鸣。
巨大的暴风雨整晚都没有停,艾玛也没有睡好。但至少没有再做那个梦。到了早晨,一切都归为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