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我估计有不少m开头的酒吧。不过w开头的酒吧则有数百家之多。不管怎么说,彼得,咱们可以试一下。拉姆利,有什么事吗?”
“医院发来报告了,长官。彭切昂苏醒过来了。”
帕克匆匆看了一眼报告。
“果然不出所料,”他说着,把报告递给了温西,“蒙特乔依显然知道他被跟踪了。他在皮卡迪利广场的地铁站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开始在伦敦城里四处乱跑。”
“于是那伙人就做好准备要干掉他了。”
“是的。他发现自己无法甩掉彭切昂,就把他引到博物馆里,然后进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把他打昏,彭切昂认为他是被什么武器打昏的。确实如此。他没有跟蒙特乔依说过话。实际上,这份报告所说的东西没有咱们不知道的,只有一点不知道,彭切昂开始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向办公大楼外一名男子买了一份上午版的《晨星报》。”
“他在买《晨星报》?这可真有意思。好吧,盯紧耶尔弗顿·阿姆斯酒吧吧。”
“你要盯紧皮姆公司。千万记着咱们要找的是背后的大人物。”
“梅杰·米利根也想找他。这个大人物可真抢手啊。好啦,加油!如果你没什么事要我干了,我想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我还得公布我的‘小风’方案呢。”
“布雷登先生,我喜欢这项方案,”皮姆先生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交给他看的草案,“既有广泛性,又有想像力。做广告最重要的就是广泛性和想像力。这两者决定了广告的吸引力。在我看来,你这项方案很有吸引力。当然啦,开销会很昂贵,而且需要一些规划。比方说,要是所有的赠券一下子兑现的话,就会使每包烟的成本上升到利润都无法弥补的程度。不过我认为这一点可以解决。”
“他们不会全都一下子兑现的,”阿姆斯特朗先生说,“只要我们进行充分的混合就行。人们需要时间来收集交换。这就给了我们启动的时间。他们会把东西的成本看作是广告费用。开始阶段我们需要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宣传,那之后,小篇幅的广告就能运作得相当不错了。”
“那真是太好了,阿姆斯特朗,不过咱们也得考虑一下自己吧。”
“说得对。我们负责安排所有与旅馆和铁路之类相关的事务,收取相应的费用和佣金。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达到平衡,从而使我们的要价不至于超过他们所估计的每月拨款。一旦事情做大了,他们就会乐意增加拨款。我们要做的另外一件事就是保证每张赠券与它的兑现价值大致等价,这样就不至于违反彩票法案而惹上麻烦。这一切都归结到一个问题上。他们准备从一先令一盒的香烟利润中拿多少花在广告费上?记着哦,这个方案一旦顺利完成,就会在一时间将所有其他香烟全部赶出市场。那么我们就把我们的赠券值做成广告费的价值减去新闻宣传活动的拨款。目前他们的拨款是六万镑,而他们的销售额……我们有他们的销售报告吗?”
两位董事置身于迷宫一般的事实与数据之中。布雷登先生开始走神了。
“印刷成本……务必保证他们有充足的数量去分配……给烟草零售商的额外津贴……免费印刷品……首先与旅馆交涉……新闻价值……让《晨星报》来宣传一下……不行,我知道,可是这项方案有‘宣扬英国精神’的一面啊……我可以想办法搞定詹克斯……削减日常开支的手段嘛……就算一天二百镑好了……‘海雀’的飞机肯定也让他们花了那样一笔钱……首页新闻报道,加上五张免费赠券……嗯,那是细节问题了……”
“总之,咱们得干点什么。”阿姆斯特朗先生讨论得面色微微泛红,“对人们说什么广告的成本出自商品的品质是没有用的。他们并不在乎。他们只想不花钱就有东西拿。付钱?是的,最后当然还是他们付钱,总得有人付钱吧。你总不能为了价值主张就计较免费礼品吧。况且,如果‘小风’失去了市场,他们很快也会失去他们的品质——否则要我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阿姆斯特朗,你不必跟我说这些,”皮姆先生说,“无论人们喜欢与否,事实就是,除非你不断地增加销售额,否则你不是赔钱,就是降低品质。我希望咱们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销售额达到了饱和点,”布雷登先生问道,“会发生什么呢?”
“布雷登,你不该问那样的问题。”阿姆斯特朗先生说着,心中觉得很好笑。
“不该问,可是实际上呢,如果你能让大英帝国的所有男女都吸烟,最后他们要么得戒烟,要么就会尼古丁中毒身亡,那怎么办呢?”
“离那种情形还远着呢,”皮姆先生严肃地答道,“这倒是提醒了我。这项方案应该对女人也具有强烈的吸引力。‘吸小风,让你的孩子们去海边度假。’诸如此类的话。我们要让女人们也真正吸上烟。许多女人吸烟只是玩玩而已。让她们不要再吸那些喷了香水的烟,而要吸上纯正的弗吉尼亚香烟——”
“那其实是廉价香烟。”
“‘小风’香烟。”皮姆先生说,“你一天多吸好多支也不会致命。而且它们很便宜。如果我们将女烟民的数量增加百分之五百——还是有很大的增长空间的——”
布雷登先生又走神了。
“——很好,给赠券加上日期。有效期只有三个月。那样就会产生许多用不上的赠券。于是他们就得保证零售商一直在卖新进的香烟。对了,这可是个卖点——”
布雷登先生做起了白日梦。
“——不过你同时必须做好新闻宣传活动。海报很不错,也便宜,但如果你真想让人们知道这件事情,你就得展开新闻宣传战。一炮打响之后,不必搞得非常大。不过一周接一周短小精悍、活泼有趣的广告——”
“布雷登先生,非常好。”“小风”方案的创造者从瞌睡中猛然惊醒,“我们将向‘小风’推荐这项方案,你看你能不能撰写几篇广告文本呢?阿姆斯特朗,你最好再安排另外几个人来写。英格尔比——这正好是他擅长的。还有梅特亚德小姐。我们这周末之前要拿点东西出来。让巴罗先生把其他一切事情都放一放,画出些真正打动人的广告画来。”皮姆先生发出了散会的示意,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回了布雷登。
“布雷登,我想跟你说句话。我差点忘了你来这儿的真正目的了。那件事有什么进展吗?”
“有啊。”彼得·温西勋爵把“小风”行动抛在脑后,丢得远远的,“实际上,调查的结果非常重要,我甚至都不十分清楚是否可以信任你。”
“真是胡说八道,”皮姆先生说,“我雇你来是为了——”
“不。你雇我是毫无疑问的。但恐怕这是警方的工作。”
皮姆先生眼中集聚了深为不安的阴影。
“你的意思是说,早先你跟我提过的怀疑都被证实了咯?”
“哦,是啊,不过情况比怀疑的还要严重。”
“我不希望公司摊上什么丑闻。”
“有可能不会。不过我不是很清楚如果事情公之于众的话,怎样才能避免丑闻。”
“听我说,布雷登,”皮姆先生说,“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行为。我是让你到这儿来做我的私家侦探的。我承认你在其他方面也帮了不少忙,可是你并非不可或缺的。如果你一心想要越权的话——”
“你可以解雇我。这当然可以。不过这样做明智吗?”
皮姆先生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你能否告诉我,”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领会这名员工所提问题的含义,然后不安地问道,“你的嫌疑人是否针对某一名特别人士呢?是否可以把那个人立即从我的员工里开除出去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如果在丑闻曝光之前,不管是什么丑闻,我真的觉得我应该有知情权,不过只要我们能保证那个人不再是我的员工,情况就不一样了。公司的名字甚至可能都不会暴露——可以做到这一点吗?皮姆公司有个好名声,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布雷登先生——”
“我无法告诉你。”温西说,“几天以前,我以为我知道了,可是就在最近,我又了解到了其他事实,使我认识到我最初怀疑的那个人可能错了。在我完全确定之前,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说。此刻任何人都可能都有嫌疑。甚至可能是你自己。”
“这太不像话了!”皮姆先生叫了起来,“你可以拿上你的钱走人了。”
温西摇了摇头。
“如果你让我走人,警方很可能会派别人来接替我的位置。”
“如果我这儿有警察的话,”皮姆先生反驳道,“起码我可以知道我目前的处境如何。我对你一无所知,除了阿巴思诺特夫人推荐过你。我从没关注过请私家侦探的想法,不过我当初确实认为你多少要比一般的私家侦探出色。可是对于傲慢无礼的行为,我不可能,也不会容忍的。我要马上跟苏格兰场取得联系,我想,他们会要求你明确说明你认为已经发现的事实。”
“他们已经知道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布雷登先生,看来你可不是个谨慎行事的模范啊。”他按下了蜂鸣器,“哈特利小姐,请你给苏格兰场打个电话,请他们派一名可靠的侦探来。”
“行,皮姆先生。”
哈特利小姐手舞足蹈地出去了。这回可有意思了。她早就说过布雷登先生有点古怪吧,现在可被逮着了。说不定是偷了钱。她拨通了交换台,要求连到白厅1212号。
“稍等一下,”哈特利小姐身后的房门关上后,温西说,“如果你真的想找苏格兰场,让她接通帕克总督察,就说彼得·温西勋爵想要跟他讲话。这样他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以为这会引起薪水方面的麻烦事,造成大家难堪。我接受这项工作是因为我觉得广告业可能会相当有趣。结果确实如此。”温西高兴地补充了一句,“结果确实如此。”
皮姆先生把头探进哈特利小姐的办公室。
“给我把那通电话接到这儿来。”他简短地说道。
他们默不作声地坐着等电话接通。然后皮姆先生要求找帕克总督察。
“我公司这儿有个员工,自称是——”
他们的谈话很简短。皮姆先生把听筒递给了温西。
“他们要和你讲话。”
“嗨,查尔斯!是你吗?你证实我的身份了吧?好啊……不,没什么问题,只不过皮姆先生觉得他应该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可以告诉他吗?……不够明智?……老实说,查尔斯,我认为他不是咱们要找的人……嗯,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皮姆先生,总督察想知道你是否能够守口如瓶。”
“愿上帝保佑所有人都能守口如瓶。”皮姆先生叹道。
温西转述了他的答复。“查尔斯,我认为可以冒险一试。如果今后还会有人遭受攻击的话,就不会是你了,而我则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挂了电话,转身面对皮姆先生。
“严峻的事实就是,”他说,“有人正在这座办公大楼里操控大规模的毒品交易。皮姆先生,公司里谁的钱比他应该赚的要多得多呢?我们正在寻找这名非常有钱的男子。你能帮助我们吗?”
可是皮姆先生谁也帮不了了。他已经是一脸刷白。
“毒品?就在这座办公大楼里?我们的客户到底会说什么呢?我怎么向董事会交代呢?广告公司……”
“是皮姆广告公司。”温西勋爵说着,大笑起来。
“一场骗局”的英文是mare’snest,直译为母马的栖身之所,所以这里温西提到母马。
此句出自丁尼生的诗歌《公主》。
伦敦的一个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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