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穿晚礼服的男子突然死亡

“列车不开走,他们怎么把他拉出来啊?”

“估计他已经被碾成碎片了,可怜的家伙。”

“这个人想要去救他。”

“看样子他好像发病了,要不就是喝醉了。”

“一大早就喝醉了吗?”

“他们应该给他灌点儿白兰地。”

“把这些都给清理掉。”伊格斯说,“这人没什么事的。我估计另外那个已经不行了。”

“都碾碎了吧。真可怕啊。”

“那你也没法救他了。把车站清场,去叫辆救护车,再找个警察来。”

“好嘞。”

“这人苏醒了。”那名帮忙把受害者拖上来的男子插话说,“先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啦?”

“该死。”获救的男子无力地说。接着他仿佛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又补充了一句道:

“出什么事了?”

“哎呀,先生,一位可怜的先生从站台上掉了下去,把你也拖下去了。”

“是啊,当然啊。他还好吧?”

“先生,恐怕他被撞得很严重。啊!”这时有人拿着酒瓶跑了上来。“先生,喝一口这个吧。你轻点儿,把他脑袋抬高点。不要猛拉他。现在来一口。”

“啊!”那名男子说,“好些了。没事了。不必担心。我的脊椎没事,而且感觉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骨折。”他尝试着动了动胳膊和腿。

“先生,医生马上就到这儿来了。”

“去他妈的医生,我自己就是医生。四肢都没出问题。脑袋显然也没事儿,只不过疼得要命。肋骨嘛——我就不太肯定了,恐怕出了点问题。骨盆未受损伤,谢天谢地!”

“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伊格斯说。

“我想是火车的踏脚板刮到我了。我记得当时就像一块黄油一样在两个不知何物的东西之间滚啊滚啊。”陌生男子说,他受伤的肋骨似乎根本不妨碍他呼吸,“我看见列车轮子慢慢停了下来,心里想:‘好家伙,这下完了,这次要倒霉了。时间停止了,来世再见吧。’不过看来我错了。”

“先生,幸亏错了。”伊格斯说。

“不过,要是我能阻止那个可怜人就好了。”

“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先生。”伊格斯掏出他的笔记本,“对不起,先生,但我是个警察,你是否能告诉我,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我要是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就好了,”对方答道,“我所知道的是,我正在这儿站着,那家伙从我身边经过。”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我发现他一副相当古怪的样子。我认为是个心脏病患者。他突然停下脚步摇晃起来,然后朝我走来。我抓住他的胳膊,他整个身子突然栽了出去,把我也一同拖了过去。然后我就什么也记不得了,只记得列车的轰鸣声,还有它巨大的车轮,让我无法呼吸。我估计自己肯定是被他拖下去了。”

“这不足为奇。”伊格斯表示谅解。

“我姓加菲尔德,”救助的人继续说道,“我是赫伯特·加菲尔德医生。”他说了一个在肯辛顿的地址和另一个在哈利街的地址。“我想我看见我的同行来了,他很可能会说我不宜说话。”他无力地笑了一下,“不管怎么样,如果你们想了解更多的信息,我会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为你们提供笔录存案备查。”

伊格斯警员谢过加菲尔德医生,然后转身走到穿大衣的男子尸体旁,此时他已经被人从车轮之间拉出来放到了站台上。眼前的景象令人不忍观瞧。即便是伊格斯这样对伤亡事故习以为常的人,干起搜索死者口袋寻找身份证明这样的必要工作都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说来也奇怪,他没有找到什么形如名片或文件的东西。死者身上有一个放了几英镑钞票的钱包,一只银烟盒里装满了流行的“土耳其”香烟,一点儿零钱,一块没有绣上姓名的手帕,以及一把&v.牌弹簧锁钥匙。此外还有一点让他非常高兴——大衣口袋里有一根小小的橡胶短棍,是商店出售用于防范驾车盗匪的。他正在死者的衣服上寻找裁缝店的标签,这时一名随救护车到来的当地巡警向他打起了招呼。

伊格斯得到了一名同事的支援,便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应该与拉姆利警官和苏格兰场取得联系。经过一小时积极有效的善后工作,他们在最近的一所警察局里愉快地重逢了,其实,拉姆利把人事不省的彭切昂先生送到医院后,就已经到了那儿。帕克总督察匆匆赶到肯辛顿,听了拉姆利和伊格斯的陈述,检查了车祸现场,又查看了那名穿礼服的神秘男子的遗物,心中很是恼火。你煞费苦心追遍整个伦敦城,眼看就要抓到这名男子的时候,他居然就这么死掉了,而且衣服上没有裁缝店的名字,也没有东西能够确认他的身份;更何况,他在不经意间还让电力火车把自己的面孔轧了个稀巴烂,你都无法通过发布照片的办法来让人辨认,原来你满意地觉得他身上果然有问题,现在一想到要查明他的身份,需要牵扯到乏味的工作,满意感也就随之消失了。

“没办法了。”帕克总督察说,“我估计只好查一下衣服上的洗衣标签了。当然,如果他去补过牙的话,还可以查查他的牙医。”

让人气愤的是,死者长了一口好牙,而且衣服上至少有三种洗衣标签。查他的鞋也于事无补,尽管是一家广告大肆宣传的优秀公司出品的,但却是成品鞋。实际上,这个可怜人只能穿着法雷鞋去见上帝了,这倒是秉承了法雷鞋大胆的断言:“无论遇到多么特别的情况,法雷鞋都会带你渡过难关。”

如此绝境之下,帕克先生或许受到了法雷先生公司广告创意的启发,给皮姆广告公司打了电话,要求跟布雷登说话。

电话接通时,布雷登先生正在跟阿姆斯特朗先生密谈。肇事者是“小风”香烟。“小风”的销售受到了对手品牌“海雀”香烟广告策略的重要影响。“海雀”的制造商找到了一个灵感,他们发放飞机。他们在每包“海雀”香烟里装入一张赠券,上面印了大众喜爱的旅游小飞机的部件名,适合业余爱好者用于娱乐。当你收集到全套赠券(总数为一百张)时,你就可以寄出赠券,连同一篇阐述英国男孩子热衷于航空有何好处的短文。每天的最佳短文作者将会收到一架私人飞机,而且可以接受免费训练,指导他(或她)取得飞行员的证书。这一巧妙的方案是由大量令人兴奋的现代广告来宣传的:“未来属于热衷于航空的人”、“现代烟草产品的最高飞行”、“吸‘海雀’,实现你的最高志向”,如此等等。如果你由于年迈体弱的原因,丧失了成为飞机主人的能力,作为替代,你还可以获得航空公司新发行的一些股票。广告方案中还请了几位著名飞行员来捧场,每一页广告上,都印了他们头戴飞行员头盔,目光炯炯,笑容可掬的样子,还有他们发表的观点:“海雀”香烟在帮助英国建立空中霸权方面,做出了很有价值的工作。

“小风”方寸大乱。他们恼怒地质问,为什么皮姆公司就没有先想出如此绝妙的主意。他们大声呼吁要制定自己的飞机广告方案,送一架更大的飞机,外加一座停放飞机的飞机库。阿姆斯特朗先生向他们指出,这么做的唯一后果,就是让大众搞不清“小风”和“海雀”这两个品牌,原本两者在质量和外观上就已经相似得让大众搞不清了。

“他们全都一样。”他对布雷登说,意思并不指香烟,而是那些制造商。“他们像绵羊一样相互跟随。如果‘小风’用了电影明星的大头像,‘海雀’就会要求推出更大牌的明星更大幅的头像。如果‘价廉’香烟附赠时钟,‘海雀’就会附赠老爷钟,而‘小风’就会附赠天文钟。如果‘小风’宣布他们的香烟不会损伤肺,‘海雀’就会说他们的香烟可以增强呼吸系统,‘价廉’就会引用医生的话,推荐肺结核患者吸‘价廉’香烟。他们只会窃取别人的创意——然而结果怎么样呢?大众会像以前一样轮流吸这三种香烟。”

“那样对贸易而言难道不是好事吗?”布雷登先生故作天真地问道,“如果他们中的一家垄断了所有的销售,其他几家就得破产了。”

“哦,不,他们不会的。”阿姆斯特朗先生说,“他们只会合并。然而对于我们来说可就糟糕了,因为那样的话他们都会用同一家广告公司了。”

“嗯,那如何是好呢?”布雷登问道。

“咱们还得应付一下。咱们必须阻止他们采用飞机方案。首先,这样的贸易繁荣不会持久。这个国家还没有为到处都是飞机做好准备,家中的父亲们会开始抱怨此事的。即便是今天,也没有多少父亲喜欢商家把私人飞机送给他们住在宁静郊区的女儿。咱们需要的是一项新的方案,方式相似,却能吸引更多家庭的关注。不过这个方案必须吹捧大英帝国。咱们得用爱国主义的调子来渲染。”

就在这时,也就是帕克总督察正在跟办公室话务员争辩的时候,迪斯·布雷登先生构想出了一项宏伟的点子,大家至今还记得谈论此事——就是那项著名的“风行环游英国”的方案——这一方案使“小风”香烟的销售在三个月内增长了百分之五百,还为英国的旅馆业和公路、铁路运输带来了无比的繁荣。细节就没有必要赘述了。你本人可能就参加过“风行”的活动。你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吧。你收集各种各样的赠券——火车票、大型游览车票、旅馆住宿费、剧院门票——度假安排中想象得到的每一件东西。当你收集到的赠券足够你在旅行的那段时间内开销时,你就可以带上你的赠券(用不着寄给“小风”,也不需要邮寄或者填写什么)开始你的旅程了。在火车站,你只需出示你的赠券,赠券上会说明你有权享受多少里的头等车旅行,然后你就可以得到你的车票,前往选定的城镇。到那儿后你找个你的旅馆(几乎所有的英国旅馆都很热切地参与到这项方案中来),出示你的赠券,赠券上会说明你有权享受多少夜符合“小风”条款的食宿。至于乘坐旅游大巴出行,洗海水浴,以及娱乐活动,你支付“小风”赠券就可以了。这种方法极其简单,省掉了很多麻烦,而且有助于开心地结伴出行,而这正是中产阶级旅游的乐趣。当你在酒吧里要一包“小风”香烟时,你的隔壁邻座几乎肯定会问:“你也要参加‘风行’活动吗?”“风行”党人会聚在一起吸“小风”香烟,并且当场交换“小风”赠券。伟大的“风行者”俱乐部其实就是自发建立的,风行的人们在结伴风行中产生了恋情,就会获得特别的“小风”赠券,有权举行一场“小风”婚礼,并且得到一块“小风”蛋糕,在报纸上刊登他们的照片。这样的事情发生多次后,就会安排“小风”夫妻们收集“小风”房屋的赠券,房屋里的“小风”家具包括一座精美的烟柜,这里可以摆脱广告的烦扰,摆满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在此之后,下一步就是生一个“小风”宝宝了。事实上,“小风”的活动已经成为,并将继续作为“广告大智慧”的杰出范例保持下去。唯一一件你无法通过“风行”得到的东西是棺材,没有一个风行者承认他们需要这件东西。

阿姆斯特朗先生说出“吸引家庭关注”这句话的时候,伟大的“风行”方案还没有在布雷登头脑中完全成形,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当时他所联想到的只是“家庭旅馆”这个词,同时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内在的灵感。他谦逊地答道:“好的,我明白了,我试着想想看能设计什么。”说着便收起了几张纸,阿姆斯特朗先生在上面乱划了几条无法辨认的笔记,还画了一只像刺猬的东西,然后走了出去。他沿着过道刚走了六步,脑子里便涌现出那条愚蠢的广告语:“如果那是你想要的,就参加‘风行’活动吧!”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这个令人讨厌的句子就变成了:“风行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等他迈进自己办公室的门槛时,“风行王国”最初的可行性便像重锤一样打动了他。兴奋不已的他扑到办公桌上,抓过一本便条簿,用一英寸高的大写字母写下了“风行”,就在这时,罗西特小姐带来消息说,帕克先生迫切请求布雷登先生给他在白厅的号码打电话。彼得·温西勋爵穿着迪斯·布雷登的马甲实在太投入了,竟然由衷地大声说道:“他妈的!”

不过,他还是遵照电话里的要求,以紧急私事为由请了假,然后赶往苏格兰场,到那儿后他检查了礼服男子的衣服和遗物。

“无疑咱们最后还是得去调查一下洗衣店,”帕克说,“或许也可以在伦敦或外地的一些报纸上刊登一张照片。我很讨厌报纸,不过报纸确实能为人们的需求打广告,这些洗衣标签里,有些可能是伦敦以外的地方来的……”

温西看了看他。

“我亲爱的查尔斯,广告对于调查洗衣店来说可能有用,但对于咱们这样的人就毫无意义了。一位衣服剪裁如此优良的绅士,却像咱们自己一样掩盖了裁缝的声誉,这可不是爱打广告的作风。我看,这是他的大礼帽吧,居然神奇地毫无损坏。”

“它滚到了列车那一边,掉到了那边的铁轨上。”

“一点不错。这上面帽商的金色标签又被撕掉了。查尔斯,真是岂有此理!人们不会,至少你和我,还有这位先生不会认为商标是质量的保证。对我们来说,质量是商标的保证。伦敦有家帽商可以做这种帽子,而且你无疑也已经注意到了吧,帽冠部分明显比较长,帽檐的曲线也颇有特色。这种款式已经过时了;可是帽子本身无疑是新近制作的。各派一名侦探去这两家帽店打听一下,是否有长脑袋并且喜欢这种帽檐的顾客。别把你的时间浪费在洗衣标签上啦,这些标签至多会使调查过程单调乏味,弄不好还会让你误入歧途呢。”

“谢谢,”帕克说,“我料想你可能会提出调查帽商或者裁缝的。”

他们拜访了第一家帽商,就找对了人。在对方的指引下,他们调查了霍勒斯·蒙特乔依先生的公寓,此人住在肯辛顿。他们带上了搜查证,登门拜访了这间公寓。

他们从看门人那儿得知,蒙特乔依先生是一名十分安静的单身汉,只不过晚上经常很晚外出。他一个人住,照料服侍他的是公寓大楼的工作人员。

看门人九点钟来上班。夜里是没有人看门的。从晚上十一点钟到早上九点钟,外面的门是锁着的,房客可以用自己的钥匙开门,这样就用不着麻烦住在公寓地下室的看门人。看门人曾经在前一天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左右看见蒙特乔依先生穿着晚礼服外出,没见到他回来。大楼的男仆威瑟斯很有可能说得出那天夜里蒙特乔依先生是否在家。

威瑟斯肯定地回答说他不在家。除了蒙特乔依先生本人和收拾房间的女清洁工以外,没有人进过他的房间。床没有人睡过。这对于蒙特乔依先生来说没什么不正常的。他经常整晚外出,不过一般会在九点三十分回来吃早餐。

帕克出示了他的警察证件,然后他们上到了四楼的一间公寓门口。威瑟斯打算用他的万能钥匙开门,他解释说,他习惯在早上用万能钥匙开门,免得打扰房客,但帕克止住了他,并掏出从尸体身上拿到的两把钥匙。其中一把钥匙正好能插入锁孔,这也就无可否认地证明他们来对了地方。

公寓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起居室里有一张写字台,里面放着一些账单和便条,但抽屉都没上锁,看起来藏不了什么秘密。卧室和小餐厅里也没什么引人注目的东西。浴室里有张小橱柜,里面放着日常洗浴用品和家庭备用药品。帕克迅速清点了这些东西,在一个贴着“小苏打”标签的小纸包上停了一会儿,不过经过触摸和品尝后他很快就确定这一包里的确实是标签上所写的东西。整间公寓里只有一件东西可以认为略微有些反常,也就是同样放在浴室橱柜里的几包卷烟纸。

“蒙特乔依先生自己卷烟抽吗?”

“我从未见他卷过,”威瑟斯答道,“他一般都抽土耳其的阿卜杜拉香烟。”

帕克点点头,没收了卷烟纸。进一步的搜查并没发现散落的烟丝。餐厅的餐具柜里找到了几盒雪茄和香烟,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帕克麻利地撕开了几包,里面装的只是优质烟草,别的什么也没有。帕克摇了摇头。

“拉姆利,你得再仔细检查一下每一件东西。”

“遵命,长官。”

“早上第一班邮件里有什么信吗?”

“早上没有信件。”

“今天有人来访吗?”

“没有,长官。除非你算上邮局送信的人。”

“哦?他来干什么呢?”

“没什么,”威瑟斯答道,“只是送来了新电话号码簿。”他指了指起居室写字台上摆放的两本崭新的册子。

“哦!”帕克说,看起来确实毫无希望,“他到房间里来了吗?”

“没有,长官。他敲门的时候我和特拉波斯夫人都在这儿。特拉波斯夫人在打扫房间,长官,而我正在刷蒙特乔依先生的套装。我把册子拿了过来,长官,并且把旧电话簿交给了他。”

“我明白了。好吧。除了打扫房间和刷衣服之外,你们没动什么东西吗?”

“没动过,长官。”

“废纸篓里有什么东西吗?”

“我说不上来,长官。特拉波斯夫人可能知道。”

特拉波斯夫人来了,她说废纸篓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份葡萄酒商的传单。蒙特乔依先生极少写信,也没收到过多少信件。

帕克确定了房客前夜离开后,公寓里就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于是他把注意力转向了衣柜和五斗柜,他在柜子里找到了各种各样的衣服,所有的衣服上都印了裁缝或制衣商名字的商标。他发现这些衣服全都出自一流设计师之手。他还在一个帽盒里找到了另外一顶大礼帽,跟放在苏格兰场的那一顶很相似,不过这一顶有汗带,而且帽顶也没有改长;还有几顶毡帽和一顶圆顶礼帽,也都是一流制衣商所制。

“蒙特乔依先生很有钱吧?”

“他看起来境况非常好,长官。他养尊处优,所有东西都用最好的。尤其是从去年以来。”

“他从事什么职业呢?”

“我想他是个有独立谋生手段的先生。我从没听说他干过什么工作。”

“你知道他有一顶大礼帽,上面的商标没有了吗?”

“知道,长官。他为此还非常生气。说是他的几个朋友为了作弄他,把帽子搞坏了。我几次提出把帽子补好,长官,可是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却说关系不大。那顶帽子他不经常戴,长官。况且他还说,为什么他要为帽商做活广告呢!”

“你知道他晚礼服上的裁缝标签也掉了吗?”

“是吗,长官?我不知道,对此我没有留意。”

“蒙特乔依先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位非常和蔼可亲的先生,长官。听说他遭遇如此不幸的事故,我感到非常难过。”

“他住在这儿多久了?”

“我相信有六七年了吧,长官。我自己在这儿才住了四年。”

“他那顶大礼帽是什么时候被恶作剧搞坏的?”

“如果我记得没错,大概十八个月前吧,长官。”

“那么长时间了?我感觉那顶帽子看起来还很新呢。”

“嗯,长官,如我所说,那顶帽子他一星期不过戴一两次,长官。而且蒙特乔依先生并不在乎帽子的款式。他就喜欢这种特殊的形状,于是把他的帽子全都做成了那种式样。”

帕克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从帽商和温西口中已经知道了,不过能把情况核实一下还是必要的。他想起来他还从未在衣着问题上抓到过温西的把柄。

“嗯,”他说,“威瑟斯,你可能已经猜到了,会有一场针对蒙特乔依先生之死的听证会。你最好尽可能不要跟外人说。你把公寓里所有的钥匙都交给我吧,我会留个警察在这儿管一两天。”

“行,长官。”

帕克等到查明了公寓房主的姓名和地址后,便留下了拉姆利继续调查。从房主那儿他没有了解到多少信息。蒙特乔依先生没有职业,六年前租了那间公寓。他按时交纳房租,也不招人抱怨。蒙特乔依先生亲朋好友的情况一无所知。这么好的一位房客突然遭遇如此不幸的结局,真是令人遗憾。但愿不会出什么丑事儿,因为公寓里住的都是非常体面的房客。

帕克的下一步行动是去调查蒙特乔依先生的银行。他在这儿遭遇了常见的推诿态度,不过最终还是成功得到了他的银行账目。每年通过可靠投资获得一千英镑的固定收入。没有不正当的行为,也没有莫名其妙的波动。帕克离开时有一种毫无把握的感觉,赫克特·彭切昂先生发现的只是一场骗局。

staugustine(354—430),罗马帝国末期北非柏柏尔人,早期西方基督教神学家、哲学家,又称希波的奥古斯丁,卢梭的《忏悔录》第五部中曾对他有所提及。

出自《圣经·路加福音》第十二章。

此句引自英国诗人罗伯特·勃朗宁1855年创作的诗歌《去黑暗塔的罗兰少爷归来》(ichilderolandtothedarktowercame/i)。

基督教的一种信徒组织,创立于1865年。

伦敦肯辛顿和切尔西地区的地名,著名的肯辛顿宫和海德公园都位于这里。

伦敦市街区,为许多名医居住、看诊的地方。

作者“多萝西·L·塞耶斯”的其他小说

丧钟九鸣》《贝罗那俱乐部的不快事件》《俗丽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