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那样做的话,我妻子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不行。”
医生长叹一口气,点点头说道:“那能让我帮你检查检查身体吗?”“我没事。”
“梅里蒙先生,你看起来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
医生说得没错,约翰心知肚明。六天了,他已经连续六天没有进食,没有睡觉,也没有洗澡,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妻子床前。“还有希望吗?一丁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你相信上帝吗?”
“曾经相信过。”
“那么就只能祈祷上帝赐予你和你妻子奇迹了。”
在医生离开后,艾娜终于走进房间,她狡猾地咧开嘴说道:“你知道我的条件吧?”艾娜站在距离房门十步之远的地方,此刻,约翰忽然明白了她的聪明之处。倘若她今日要的是这一整片土地,那么这个镇上的人势必会造反。而她要的是那些荒无人迹的地方,那些被人遗忘的土地。“我还需要一些人,还有可以用来建造房屋的工具。”
艾娜的话语中夹杂着英语和她自己的语言,约翰看向充当翻译的伊萨克。
“人?”约翰问。
“我的人,非洲人。”
“你先治好我妻子再说。”
“这儿有一个地方,你的奴隶们会在那里做礼拜,我们先去那里。”
“根本没有这种地方。”
“他知道。”
艾娜伸手指向伊萨克,说着自己的语言。伊萨克一脸羞愧,解释道:“我们有些人会偷偷做礼拜。她说那是她唯一会接受你的……你的酬谢的地方。”
“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吗?”
“我知道,在沼泽里。”伊萨克说。
艾娜想让奴隶们一同目睹这一切,因此他们也跟随前往。约翰回头看向身后拖着沉重脚步的长队,那三个罪人站在囚车里,道路越来越狭窄,囚车吱嘎作响。“还有多远?”约翰问。
与约翰并肩前进的伊萨克回答道:“不远,快了。”他们越是靠近沼泽,空气越是稀薄。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所有人点起火把。“到了,就是这儿了。”
那是丛林里的一块空地,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里充斥着的稀泥和死水的味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啊。”约翰不解地说。
“这才是关键。”
约翰下马,紧紧盯着伊萨克的双眼,说道:“为了玛丽昂。”
“为了您的妻子。”
“告诉她可以开始了。”
艾娜早已开始行动。她上前一一扒光三个罪人的衣物。当冰冷的刀片在赤裸的身体上滑动时,三人害怕得僵住身体,丝毫不敢移动,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艾娜用刀指着三人,用自己的语言恶狠狠地说着什么。
“伊萨克,她在说什么?”约翰小声问道。
“她在跟这三个人说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几个。她现在正在嘲弄他们。”
艾娜拿着刀,刀片从白人领班的阴茎滑动到眼皮,再到他的嘴唇。
“你不能上去阻止。”伊萨克说。
即便是约翰想上前阻止,他也不能如此,倘若他上前,他的妻子一定会命丧黄泉。奴隶们挤在一起,完全受艾娜掌控。他们看着领班,看着那两个同他们一样的男人。没有人上前帮助他们,没有人有此胆量。“她现在又在说什么?”
“她在列举他们的罪名。”
约翰看着近在眼前的领班,心里却想着病重的妻子。艾娜站直身体,指向空地里的一棵大树。
“她想把这几个人倒挂在那棵树上。”
约翰知道接下来将出现怎样残暴的画面,他从艾娜脸上看明了一切。“按照她说的做。”
阵阵尖叫撕心裂肺。约翰痛苦万分,他知道自己丧失了灵魂。倘若玛丽昂离他而去,人生将尽失所有欢愉。然而,即便是玛丽昂奇迹生还,约翰的余生也终将是一片黑暗。当三人被倒吊在树上后,艾娜对伊萨克说着什么,可眼神却始终牢牢盯住约翰。
“她说交易还没有完成。”
“伊萨克,上帝啊……”
“还有最后一件事,不过你必须同意。”
“这就是她的交易啊,这就是啊!”
“她说只是一件小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约翰用力抓扯自己的头发。他望向夜空,伊萨克说出那句早已在心里组织过千百遍的话。“还有其他选择吗?”在内心深处,约翰早已知晓答案。
“没有选择,我根本没有选择。”